許劭也可以理解,兩個人相處時間久了會有感情,可真沒想到會是這種。此刻小黑也眼巴巴的看著許劭,看來這個想法,不是果果一時腦熱的決定。
雲初(果果本命薑雲初),你在開什麽玩笑,我也不是封建。你倆這,這,真不行!
為什麽不行?果果看來早就想到許劭的反應,看起來依然態度堅決。我們彼此相愛,又沒有影響任何人,這不就夠了嗎?
果果正是逆反的時候,許劭知道來硬的是不行了,好在常年的管理工作見過了太多的人,對於這種情況也有應對的辦法。
雲初,你覺得你們是愛情,有沒有可能是錯吧親情當成了愛情呢?
我。。。
沒等果果說完,許劭接著說:就算你覺得你是愛她,小黑呢?她的身邊並沒有其他可以接觸的同種族的異性,只能依靠你。在她最孤立無援,沒有選擇的時候跟她確定關系,你覺得這叫做愛情嗎?這是趁虛而入,你難道是這樣的人嗎?
我沒有!果果反駁道,但能看出來他已經動搖了。
許劭又說到:如果你覺得不是我說的這樣,就應該先把小黑送回家,等她回到自己的族群,再確定是否跟你在一起。我說的對嗎?
果果畢竟年紀還不大,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反駁,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咽了下去。
這樣吧,你們現在還年輕,也不著急,等咱們把船造好,我陪你去找小黑的父母,到時候我們再說你倆的事,好嗎?
果果無奈的點點頭,這件事兒算是告一段落。許劭舒了一口氣,他的想法也很簡單,真的找到小黑的家人,對方也肯定不會同意的,到時候兩邊一起勸,事兒就好辦多了。雖然不願意承認,這些年跟鼠人呆的時間長了,自己的審美都有點不正常,越發覺得人類連個毛都沒有,的確不太好看。將心比心,如果許願哪天帶來個怪物史萊克說要嫁給他,自己肯定拿棍子把他打出去。
又跟果果和小黑聊了幾句生活上的事兒,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沒有,在知道他們生活還不錯,許劭就放心了。
從果果家出來,許劭又直奔李忠家。坦率的說,李忠跟許劭的關系最好,一方面兩個人年紀差不多,一方面李忠一家為營地付出了很多很多,多到許劭都感覺自己做的不及十分之一,這也讓他打心底裡喜歡跟他們一家接觸。
李叔為了大家而死,李忠的媽媽王阿姨不但負責營地的飲食,大家的衣服也基本都是王阿姨做的,前段時間還給孩子們做了“棉襖”。可惜絲絨花的產量不高,等產量上來,大家都會有王阿姨親手做的棉衣穿。李忠主業是搞科研,實際上只要能幫上忙的都會幫忙,是個特別熱心的人。晁悅作為村裡唯一的機械工程師,基本包攬了設計工作,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
李忠因為結婚了,和王阿姨分房住。李忠和晁悅的房子關著門,許劭從窗戶喊了李忠一聲,只聽晁悅說了一句“你去”,李忠就屁顛屁顛的出來開門,家庭地位可見一斑。李忠的房子外間正對著門有一面牆邊立著木質的架子,架子上一個個方格中是晁悅的設計,有些是實物,有些是圖紙。右側角落立著組合櫃,關著門還上著鎖,不知道放的什麽,左側有張可以折疊的桌子,兩個人大概偶爾會在家辦公。走進臥室,首先是床佔了有三分之一的面積,床邊還立著外間同款的組合櫃。角落有個嬰兒床,空地上椅板凳雜亂無章的放著,看來倆人生活習慣都比較隨便,衣服扔的哪裡都是。
此時李忠的大兒子明明在床上玩著晁悅設計的玩具,看到許劭有些怕生,躲在了晁悅身後,晁悅卻把他推到了身前。
叫許叔叔
許叔叔好。
三歲的小孩子說話奶聲奶氣的很可愛,許劭蹲下來掏出一枚金幣放在了他手裡,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你好,送你一個小禮物。
李忠攔了一下,看許劭態度挺堅決隻好作罷。
你小兒子呢?我媽帶著呢。
最近王阿姨身體怎麽樣?挺好的。
倆人有段時間沒見了,不知道說啥,氣氛一時有點尷尬。為了緩和氣氛,晁悅隨口讓李忠介紹一下最近的研究成果,許劭一聽要遭,可惜沒有攔住,李忠的情緒瞬間被調動起來,開始滔滔不絕。
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我的酵母菌長的非常好,酒精濃度已經可以接近十五,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步就可以量產。可惜這裡沒有溫度計,只能靠體感溫度來確定,保溫設施不完善,否則我冬天也能做實驗了。另外通過晁悅剛給我弄出來的顯微鏡,我發現這裡竟然有一種細菌可以分解氧化鐵生成單質鐵,不同於鱗角腹足蝸牛產生的硫鐵化合物,是真正的單質鐵,這個發現夠發多少SCI我都不敢想。如果能把這種酶提取出來,想想都讓人興奮。還有我已經把附近能找到的所有動植物圖鑒做好了,我都挨個起了名字,今後他們就有了學名,哈哈,我起的學名。還有你帶來的那種像馬一樣的生物我很感興趣,不知道船什麽時候能夠建好,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李忠一聊起來科研,整個人都好像獲得了升華。據他所說,現在還沒有跟他實習的學生,看來平常他也找不到人說這些,結果就是說起來沒完沒了許劭根本開不了口。出於禮貌,聽了十分鍾,等李忠的話中學術用語多到快要聽不懂的時候,許劭果斷完成了切割。
好了,我還要去別家轉轉,就不打擾了。剛說完,許劭起身就走,生怕李忠纏住他,晁悅在邊上默默歎了一口氣。
許劭去的第三家是趙叔家,趙叔和李阿姨是兩口子,兩口子都是農民,兩人按照地球的年齡算都接近六十,因為出事兒的時候飛機上只有他們兩口,孩子都不在身邊,現在孤零零的,需要多照顧一下。
趙叔家相比較其他人家,屋裡的東西少了很多,外間是一些種地的工具,臥室除了個床就是個組合櫃,十分簡譜。許劭來的時候,趙叔正在被批評。
我給你說了多少次,不要穿著褲子上床,都是土!
趙叔也不反駁,就是傻樂,看到許劭來了,倆人都站了起來,看起來有點拘謹。
趙叔,李阿姨,又吵架呢?許劭笑呵呵的說。
小許,你怎麽來了?快請坐。趙叔連忙給許劭搬了一個板凳。李阿姨不知道做什麽,看起來有點手足無措。
這不最近工作忙,也沒有機會過來看看,一閑下來我就過來了。
嗯,當官都忙,不來看我們也沒事兒。趙叔順勢坐了下來,剛說完這句,李阿姨在背後悄悄拉了趙叔的衣角一下,提醒他不要瞎說。
許劭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兩個人看到他過來變得如此拘謹,突然感覺悲從中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突然堵在了胸口,難受的讓人窒息。自己明明是為了保護大家才孤身一人在鼠人的城裡小心翼翼的生活,為什麽卻感覺和大家越來越遠?雖然心裡知道趙叔和李阿姨都不是壞人,他們只是害怕,他們在這裡無依無靠,現在還能乾的動活兒,萬一不能動了就需要許劭照顧,所以他們又希望依靠自己,又害怕得罪自己,所以才會跟閏土一樣謙卑。可看著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樣子,許劭真的覺得自己好失敗,明明自己很努力,卻還是沒法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自己剛來到起點村時的記憶不斷浮現,那種無助和委屈襲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趙叔看許劭這樣,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一向笑呵呵的他也緊張起來。他趕緊扇了自己一巴掌:小許,你別生氣,都怪我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看趙叔這樣,許劭更難過了,他急忙攔住他:沒事兒,不怨您,是我自己覺得自己沒本事,沒有照顧好您老兩口。
這時一直不敢說話的李阿姨突然走到許劭面前,用袖口幫許劭擦了擦眼淚:小許,不怨你,我們都知道你也不容易。
那一刻,許劭的眼中媽媽的形象和李阿姨重疊,眼淚更加止不住,他突然握住李阿姨因為乾活兒變得粗糙乾裂的手,低下頭,小聲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