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隆咕隆……
“什麽聲音?打鈴了?”
“沒有,一點半,還有十分鍾。”
“每天都困得像隻狗,樓上還打擾我睡午覺,他媽的!”
“高一這幫兔崽子,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這麽多精力。”
“咱們高一不也是這麽有活力嗎?可惜現在高二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要睡覺。”
北大部高二的學生們停止談話,一閉眼又進入了夢鄉。
與此同時,樓上的501宿舍坐在一起聊天:
“上午還是晴空萬裡,下午就陰天了。”
“聽說有雨。”
“從哪裡聽說的?你帶手機了?”
“嗯。”吳時輕輕點頭,做出“噓”的手勢。
其他五個人的目光向吳時看去,他們全部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膽子太大了。”劉墨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從他的語氣裡能夠聽出驚訝和擔心。
“忘記讓爸媽帶回去了?”盧浩問吳時。
“對唄。”
因為昨天聽到了李媛媛的消息,吳時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教室,把手機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李子康看到吳時沉悶的臉,以為他在為帶手機的事發愁,便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沒事,不會查的。”
……
女宿407裡有四個人是北大一班的,其他兩個是北大二班的。
北大一班的四個女生分別是一號床李笑涵、二號床劉芳、三號床司馬采薇和四號床林棲遲。
李笑涵和司馬采薇自打昨天就一直黏在一起,吃飯時對著坐,回宿舍一起走,去廁所也要結伴而行。
按理說,上下鋪關系是最好的概率很大,但李笑涵和司馬采薇在見到彼此的那一刻開始便被一根緊緊的細線牽連在一起,那是愛情嗎?恐怕不是。
她們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李笑涵覺得司馬采薇好看,司馬采薇覺得李笑涵可愛。也許是第一印象帶來的好感讓她們走到一起。
“聽說他們男生要比拚文采。”司馬采薇說。
“你說寫詩的事?”講話的同時,李笑涵撥弄著劉海。
“對呀。”
“你想參加?”
“我不會寫詩。”
“我也不會,但是我很想看看他們寫出來的詩。”
緣分讓李笑涵和司馬采薇碰到了501宿舍六個人。
“你們宿舍有人寫詩嗎?”李笑涵問吳時。
“寫詩?你說的是上午那件事?”
“對呀。”
“我吳哥寫了!”盧浩大喊一聲。
“讓我看看。”李笑涵笑眯眯地說。
“給你。”
吳時遞過去一張紙,紙上的詩寫道:
你喜歡你憂愁的一面,
不惜戲謔秋的美色,等花落。
我帶著你的翩翩身影,
在記憶的每一個角落流蕩,
流蕩的不只是你的身影,
還有,你模糊的臉。
我望著你的背影,
夕陽已至,
酒熱後的余溫布滿眼眶,
不小心灑出的光亮,
灼燒著有你的每一個角落。
李笑涵看完之後表示看不懂。
吳時翻了個白眼,把那張紙拿過來,說:“那我下次可不給你看了。”
“哎呦我去!不行。”李笑涵還了一個白眼,還有一個拳頭。拳頭打在吳時的胳膊上,讓他疼了一路。
進了教室,李子康見人就問:“寫詩了嗎?”
很多人都說沒有,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李子康在說什麽。經過李子康的一番解釋,男生們懂了,女生們也懂了。
人們陸陸續續把自己寫的詩交給李子康,他們裡面有中午就寫好的,也有先寫的。
一大堆人聚在教室後面,共同欣賞李子康手裡的詩。
“念出來吧!看不見了。”在外圈的人提議。
李子康便把這些詩依次念了一遍。
人們比較喜歡和推崇的詩有三首,這三首詩分別出自吳時、文也淵和韓語柒。
文也淵寫的《抹》:
挽一時西鄉斜陽,互訴情腸,
追一路南飛歸雁,揮手送還。
我知之此去,
來日方長。
我知之告別,
難有期限。
東牆角的黃花
作了西牆角的蟬鳴,
秋日裡的余暉
照亮白雪與霜寒。
走了那麽久,
你還在計較愛恨情仇。
我寧願用一生勞苦撫平一路傷痕。
我寧願借三世之樂換一具屍肉白骨。
那些誰都忘了的,
只有你還要保留。
祝你早日抹去不堪的痛,
不要再在夜裡偷偷淚流。
眾人給這首詩的評價是:有古典的美,悲壯,豪邁,豁達開朗。
韓語柒寫的《雲》:
我是一朵雲,
清風和雨霧造出了我。
我羞答答地依附在雲母的尾,
漫無目的地隨她飄動。
她給我講故事,
講我聽不懂的遠方。
後來我脫落,從她身上帶走了
更重的雲衣和去遠方的理想。
我孤零零地漂遊,
時常憂慮到變黑,變暴躁:
一場或大或小的雨就會下起。
再後來,我變得濃重而安詳,
牽著一朵朵小雲奔走遠方。
小雲們一個個脫落,
我的身體變成空殼。
我背對遠方,想我來時的路,
在沉思中隨風散盡。
他是一朵雲,
清風和雨霧又造出來他……
眾人的評價是:清新,通俗易懂,有大道理。
而吳時的那首詩叫《秋的記憶》,眾人覺得這首詩含蓄委婉,情真意切,字字誅心。
“為什麽沒有人寫古體詩?”有人問。
“古體詩固然美,但是現代詩更需要發展。”文也淵回答。
“成立一個文學社怎麽樣?”吳時提出建議。
“很好的建議!采!”
“采?”
“采納的意思。”
……
文學社就此在北大部高一一班成立了,取名叫“秋雲社”。因為韓語柒的《雲》是評價最高的一首詩,而且現在是秋天,所以眾人給文學社起了這麽一個名字。
“誰是頭兒?”
“他們三個人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