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還未拆封的信件。
信件封口處用暗紅色的封蠟黏合。
封蠟上面有著‘號角日報’四個文字的符號。
看向那本黑皮書籍。
書籍封面上印有‘真理之書’字樣的燙金小字。
而剩下那一大疊文稿,則只是單純的文字。
首先拆開信件,信件內部一張薄薄的信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親愛的方適教授,您的理論文稿我已看過,如果需要發表,請來找我。”
“教授,是指我嗎?”
似乎火焰女皇在這個碎片世界給他安排了一位教授的身份。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地址名稱。
羅牛市翻鬥大街翻鬥花園外鮮花廣場旁的2號別墅。
“這地址……呵呵。”
方適覺得這家裡面肯定有一個大耳朵的小男孩。
信件底下署名為主編:喬納.詹姆森。
“怪不得叫號角日報。”
這個碎片世界的成分有點混亂啊。
方適頗為感慨。
不過信中提到了理論文稿,是指方適右手邊這一堆嗎?
借著昏黃的燈光,坐在木桌前詳細查看這堆文字稿件。
《論無限時空與萬物平等》
簡單且快速的將文稿內容翻閱一番。
對方適來說,文字中沒什麽特別的理論。
只是簡單提出理論想法。
什麽星系啦,陽光是恆星散發的一種光芒啦。天空之上是大氣層之類的話語。
都是些簡易的太空科普小知識。
後面還深入探討人類這種生物並沒有特殊性。
不過接下來有段話引起方適關注。
“人類與寵獸其實都是星球上共同的生物,沒有誰生來就應該奴役誰。”
寵獸?這個碎片世界中也有寵獸嗎?
“人類只不過是星球發展歷程中稍顯特殊,但其實和其他生物本質無不同的生物。”
萬物皆平等的腔調。
最後面還有一些不成熟的進化論的論據。
文稿中的含義不能說振聾發聵,只能說是平平無奇。
理論淺顯易懂。
換做方適上個世界,隨便一個九年義務教育過的高中生,就能和你根據這篇文章討論上一天一夜。
“發表指的是這些東西?”
難不成這個世界的號角日報是那種中小學科普文章類的玩意?
搖搖頭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文稿既然沒什麽價值。方適轉頭看向那本黑皮書籍。
一上手,書籍似乎不像是紙張,而更像是獸類皮毛製成。
撫摸‘真理之書’這四個燙金小字。
方適想起火焰女皇的提示。
“何為真理……”
書籍扉頁上用赤紅色字跡印著一段話。
‘僅以真理之書,敬我們摯愛的唯一神。’
‘願唯一神的信徒破除邪魔蠱惑,神子將帶領眾人榮歸天堂。’
在這段話的後面,還有一枚類似六邊形的扭曲符號印記。
唯一神,邪魔、信徒、神子、詭異印記。
看到這裡方適心底升起一絲不安。
繼續向後翻閱‘真理之書’。
‘神模擬自己的模樣,將世界萬物以人類為核心創造。’
‘人為天生聖靈,高於世間萬物。’
‘萬物都是人類的奴隸,萬物都為服務人類而生。’
皺著眉頭將真理之書翻閱完。
除了前面幾句話有用外,後面就是大段的,對唯一神與神子的歌功頌德。
“哦豁,狂熱的教派啊,這下可麻煩了。”
轉頭看向那中小學生的科普文稿。
此時這堆文稿如燙手的山芋。
從那唯一神教派的真理之書描述上來看。
這堆科普文稿和站在神子頭上扇唯一神耳光沒什麽區別。
理念完全不合啊。
就在方適將身前的物品內容查看完畢,嘩啦的開鎖聲響響起。
他警惕的抬頭看向那段石階梯的入口。
金屬門被推開,一位身著華麗中世紀貴族長袍的男子擎著油燈,緩緩走下石台階。
男子面容清秀,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適應這裡的氣味。
不知道男子是何人,有何來意。
只能等對面先開口。
“方適老師,您做好是否發表文稿的決定了嗎?”
來人似乎是方適現在這個教授身份的學生。
面容清秀的男子看到桌前的方適,微微欠身行禮。
“我知道,老師,這麽重要的事情不該催您。”
“但管家接到前線飛鴿傳回來消息,之前唯一神教派發動對其他神祇教派的戰爭,似乎已得勝而歸。”
“老師,我真的勸您不要發表這些言論,特別是在這種風口上。”
男子似乎欲言又止,深深歎了口氣。
“您之前的住處,已經被唯一神教派的神衛兵搜查過三次了。”
“之前您演講的聽眾也被挨個叫到神殿問話,保證其不被您的學說所蠱惑。”
聽得男子的話,此時方適對自己的處境有些了解。
於是方適指著文稿,試探性開口。
“那你也認為我的學說是錯誤的嗎?”
清秀男子苦笑搖頭。
“老師,如果我覺得您說法是錯的,就不會將您藏在我家的地窖中了。”
“教派收取獻給唯一神的貢品,壓榨底層人民與奴役寵獸。”
“連年與其他所謂‘瀆神’的教派進行戰爭,讓下面的信徒痛苦不堪。”
“只不過,老師,現在教派風頭正盛,不是您發表言論的好時機。”
“我知道我無法干涉老師您的想法,我最近打聽過去羅牛市的路線,如果您需要去找號角日報的人,請隨時通知我。”
方適陷入思考。
他並不是在考慮是否發表言論或者與那唯一神的教派起衝突。
而是想知道,火焰女皇的考驗到底想讓他做什麽。
何為真理呢……
就在方適思索之時。
嗖的一聲,黑色的長影從台階上躥出,纏繞上對面男子的脖頸。
拳頭粗細一米多長的青綠色的斑紋長蛇發出嘶嘶之聲。
方適擺出戒備的姿勢。
“老師,這是我的寵獸,您別怕。”
寵獸?
方適並沒有在長蛇的身上看到詞條浮現。
不知道是這個碎片世界的緣故,還是其他原因。
青綠色長蛇搖晃著蛇頭,方適發現其七寸處,刻有熟悉的詭異印記。
“這是?”
方適指向蛇身上的那個印記。
詭異印記似乎與真理之書上的印記很像,但是又有些許不同。
更像是書籍上詭異印記的簡化版本。
“抱歉,老師,我知道您很討厭給寵獸刻‘奴役符文’。”
“但是沒辦法,如果不刻上奴役符文,寵獸會被默認成無主野生狀態,神殿有權利擊殺寵獸。”
“再說了,奴役符文只是限制寵獸攻擊人類的一種手段,並不會影響寵獸健康,您真沒必要這麽反對。”
青綠色長蛇焦急的在男子耳邊嘶嘶個不停。
“老師,我的寵獸說上面有人找我,我先去看一下。”
男子說完後鞠躬行禮,然後匆匆離開,關上金屬大門。
方適待在原地,仿佛被水淹沒,不知所措。
何為真理?
是指真理之書上寫的唯一神?
還是說那些理論科普文章?
唯一神教派不用說,信仰那一套自古以來都是胡扯。
作為信仰科學,無神論的人來說,宗教從不是真理。
用手輕點那堆文稿,而從方適現代人的角度看,這裡面說的理論也不完全正確。
“那真理究竟是什麽?”他陷入沉思。
砰!
一聲炸裂的響聲從金屬門外邊傳來。
吵嚷與喝罵聲透過關閉的金屬門灌入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