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麽發現的?”貝爾薩輕聲問。
“斯蒂芬在書信中再三叮囑我,要把那個頁油罐帶在兩個孩子身邊,並且,他告訴我,有人將超凡因子種在了他的身上。”
“寄宿晉升。”貝爾薩輕輕說出一個詞。
道格有點茫然,他並不懂這個詞的意思。
“簡單說,”貝爾薩斟酌著言辭,“高等序列超凡者為了獲得晉升,會將自己的超凡因子寄生在選定的低階超凡者身上,當這個低階超凡者晉升到特定序列的時候,就可以殺死他並趁機攫取他的超凡因子。”
道格和笛卡爾的臉色變了。
這是何等邪惡的晉升手段,這與他們心目中超凡者的形象完全不符。
在普通人的眼中,超凡者都是苦修者,他們幾乎不參與俗世的任何爭鬥,只是為了尋求更加強大的超凡力量。
“呵呵呵呵呵,”貝爾薩發出一陣意味難明的笑聲,“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存在真正的善良。”
“那麽,您呢?”笛卡爾問道。
“我不需要那樣做,將晉升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超凡者,永遠都無法臻至序列之上。”貝爾薩的聲音中透出難以掩飾的傲氣。
“並且,這也是聖靈堂教會明令禁止的行為。”貝爾薩補充道。
“那麽,”道格從震驚中醒悟過來,“維克托?”
“不必提起那個名字,並且你們沒有任何的證據,”貝爾薩搖了搖頭,“最後一個問題,斯蒂芬呆在夜行者的階段多久了?”
“至少十年,或者更長。”道格回答。
“這當然不正常,”貝爾薩沉思著,“對於一個如此天才的超凡者來說,十年時間,足夠他從序列五晉升到序列四甚至序列三了,也許,這就是那個人選擇他的原因。”
道格和笛卡爾依然很茫然,他們對於超凡世界了解到太少,甚至對貝爾薩所說的幾個序列都一無所知。
“超凡分為六個序列,最低的序列五只有一個超凡因子,而序列四有兩個,序列三則有三個。”貝爾薩難得的向他們解釋著。
“那麽,序列二會有四個超凡因子嗎?”笛卡爾問道。
“不,序列二分為三階,最高的一階有六個超凡因子,最低的三階則只有四個。”貝爾薩目光灼灼的回答。
“再往上呢?”
“序列一,序列0,甚至序列之上,”貝爾薩露出極度渴求的神情,“但這只是超凡三百年以來我們所知道的,沒有人知道序列序列之上有什麽,或者還有新的序列出現。”
“那麽,您是序列幾?”笛卡爾鍥而不舍的追問,他想把今天聽到的一切都告訴崔西。
“序列四,”貝爾薩難得的臉紅了而一下,“但是序列三快了。”
“也就是說,您只有兩個超凡因子嘍?”笛卡爾下意識的說道。
“你算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算了。”貝爾薩看了笛卡爾一眼。
笛卡爾閉上了眼睛,開始陷入深度睡眠。
“小孩子總是不太懂事,”道格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那麽貝爾薩大人,我大概明白了,那個人想等待斯蒂芬晉升到序列四或者序列三的時候,攫取他的超凡因子。”
“不錯,”貝爾薩點了點頭,“這是一條捷徑,那個人有三個超凡因子,如果再多一個同樣是序列三的超凡因子,他就可以成為序列二的超凡者。”
“斯蒂芬發現了有超凡因子寄宿在他的身上,所以他決定不再晉升,同時找出某一種方法,將寄宿在他身上的超凡因子隔離了,就隔離在這個頁油罐上。但他沒想到,他的對手如此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說完這句話,貝爾薩站起身,將下面坐著的,蓋著厚氈的椅子揭開。
崔西的頁油罐出現在道格面前,道格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他死死的盯著頁油罐,但卻沒有動,而是看了貝爾薩一眼。
“我仔細的研究過這個頁油罐,卻始終找不到斯蒂芬將超凡因子隔離在物體上的方法,更想不到斯蒂芬是如何將一個序列三強者的個人意志從超凡因子上剝離,超凡進化三百年,還從來沒有人做到過這一點。”
貝爾薩緊緊的盯著頁油罐,似乎想要看透其中的秘密,但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
“你的朋友斯蒂芬,是一個天才,萬中無一的天才。”
貝爾薩歎息著,眼前的頁油罐輕輕的漂浮起來,飛到了道格的面前。
“給你。”
道格接過罐子,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貝爾薩——從貝爾薩鄭重其事的態度來看,這個頁油罐應該對他相當重要,道格實在想不到, 他會如此輕易的把罐子還回來。
“我得向您致敬,”道格微微欠身,向貝爾薩致意,“感謝您救下了兩個孩子,同時還告訴我這麽多。”
“我信奉的是等價交換,事實上,你告訴我的遠比我告訴你要多,”貝爾薩同樣微微欠身,“至少,你讓我看清楚了方向。”
“另外,這個罐子裡‘儲存’的超凡因子已經消失了,他現在就是一個毫無特殊之處的,普通的頁油罐,”貝爾薩微笑著解釋,“如果非要說這個罐子有些特殊的話,那我可以用那個小子說過的一句話來概括:保溫性能極佳。”
“但可惜我鑽不進去。”貝爾薩補充道。
道格苦笑起來。
“那麽,那個超凡因子就這樣消失了嗎?”道格問道。
“當然不會,超凡者死亡後,超凡因子會選擇一個具有最強烈情緒的人作為新的宿主,如果沒有找到這樣的人,那它才會消失,直到找到新的宿主為止。”貝爾薩回答。
“那當然不是笛卡爾,”道格看了正在熟睡的笛卡爾一眼,“他已經成為了異化者。”
“是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超凡因子應該已經寄宿到了另外那個孩子,博恩·崔西身上,”貝爾薩意味深長的看了道格一眼,“但你別高興的太早,那個超凡因子上,雖然沒有了維克托的個人意志,但同樣帶著維克托混亂、詭詐,看透人心的一部分特性,他可以輕松的看透面前人的想法,同時也變得狡詐和不擇手段。”
“我認為,這在荒野上是一件好事。”道格很肯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