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我轉你三千二,以後這個房租就歸你負擔了。”
對此,顧淵有些疑惑對方的話,但是並沒有說話而是等著瞿才興說完。
“這房子裡的設備也歸你了,對了,床和沙發是人家房東的。”瞿才興開了一句玩笑。
“東西我不能要。”顧淵搖搖頭。
瞿才興則是再次拍了拍顧淵的肩,“別客氣,你給我做的這些道具花費的人工要是算價格不比這屋子裡的幾個設備便宜。”
“是出什麽事了嗎?”顧淵並不在意這個工作室消失的事,之前沒有這小工作室的時候也過來了,而是有些擔心瞿才興的狀態。
“沒什麽。”
說到這,瞿才興的表情一下子就散了,仿佛抽掉了精氣神。
“我不打算打職業了,準備退了。”
他只是默默點頭。
“咱們出去吃一頓飯吧。”
顧淵開口說道。
“你不也退了嗎,不著急回去,咱喝點,明個再走也不遲。”
“行,你熟你帶路。”瞿才興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但是作為男生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呢,越是在乎越表現的不在乎。
幾杯酒下肚,瞿才興終於忍不住說道:“既然你好奇,那我就給你說說吧。”
或許是酒精的麻痹才讓他會在一個不會批評,不會管教他的人面前有了這麽強烈的傾訴欲。
這也屬於正常,是所有人都一樣,父母足夠親近,卻不會去傾訴。
傾訴的人永遠是自己的好兄弟,親近卻沒有壓力,甚至會罵你幾句。
瞿才興想了半天,苦笑一聲,最終就蹦出了句:“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技不如人。”
“什麽叫技不如人?”顧淵挑了挑眉,瞥了瞿才興一眼。
“你說我真的算是天才嗎?”瞿才興答非所問,有些迷茫的問道。
“為什麽不算,你那個成績還不算天才?那我們這些平凡人算什麽?”
瞿才興端著杯子,苦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說著自己的過往。
“我一直是覺得自己有天賦的,從小都是如此,無論是什麽,學習,遊戲,只要是稍微付出點時間和微不足道的努力就能夠取得成績。
特別是遊戲,男人嘛,總是喜歡遊戲的,我也迷上了那個,當然我的戰績也是相當好的。
無論是學校,還是讚助商舉辦的各種小型比賽,我都能取得好成績,即使不是第一,也是前幾。
我一直覺得不能拿到第一是隊友的問題,因為我的戰績確實是很好看。”
說到這,瞿才興頓了一下,沒有面露苦澀,反而是笑了起來。
“所以我做了個傻逼決定。
我想打職業。
沒錯,我現在就覺得這是個傻逼決定。
當時的我心高氣傲,我覺得我很強,我將天梯排名,各種小比賽的成績發給各個戰隊。
果不其然的成功獲得了試訓資格,但是第一場訓練賽我就以慘敗告終。
但是當時我沒有清醒過來,我只是覺得隊友發揮不好,我們磨合的也不夠,配合也不好。
但是戰隊收下我了,這更堅信了我的想法,我是有天賦的,只是和隊友磨合不夠,還需要一些系統性的訓練和指導。
當時我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天賦差距這個問題。
就這樣我在二隊混了一年,參加各種次級比賽,最終我拿到了一隊資格。
我以為我的堅持和天賦終於到了展現光芒的時候。
然後便是各種各樣的對局,但是冠軍總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直到我遇到了那支隊伍,完全打不過那種。
上場前我覺得大家都差不多,訓練賽的各個隊伍並沒有多強,但那個還是新人的選手給了我當頭一棒。
對線被碾壓,操作被預判,我們的差距像一道天塹,可以說是斷崖式的差距。
我發現我完全不是對手,甚至是沒法對線,那一刻我真的迷茫了,你知道嗎?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甚至感覺到仿佛四面八方的視線都看著我,僅僅一把遊戲,打的我大汗淋漓,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麽走下賽場的。”
瞿才興說到這裡,像是回憶起了什麽難以忘懷的噩夢,一臉驚悸的表情,甚至端著酒杯的手還微微顫抖著。
顧淵只是沉默,他沒有辦法做到感同身受。
“我有些迷茫了,他剛成年,才進入戰隊多久?現在就是首發,而他出道就是冠軍。
我加上了他好友,我至今仍然忘不了那個回復。
他說:“只是隨便玩玩啊,有什麽難的?要不要一會打會別的,我看最近那個xxx挺好玩的。”
我愣了一下,還是回復道:“不了,我一會還訓練。”
他只是嘟囔道無趣。
那一刻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那是迷茫的感覺,我的比賽需要掐秒,記各種技能的時間,各種戰術。
而這對他來說,只是臨場的反應而已。
根本不需要什麽戰術,
這和我當年虐普通人有什麽區別?”
瞿才興捂著臉笑了起來,只是聲音有些怪異。
“你能理解嗎?”
瞿才興情緒激動,試圖用激烈的呼吸聲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顧淵只能默默的點頭,對於有些事情,旁人可以理解,卻不能共情。
他能理解,這是瞿才興知道他最為引以為傲的天賦在真正有天賦的人面前不值一提,這種落差導致的崩潰的感覺。
但是他做不到那樣共情。
他並沒有這樣的經歷。
而瞿才興也不需要說話,只是需要一個傾聽的人罷了。
瞿才興流著淚笑著舉例:“就像是西遊記中,我稍做努力, 就已經得道成仙。
我以為自己天縱奇才。
結果只是十萬天兵的一個。
我以為是凡間的環境製約著我,有了更好的環境,那我就能做的更好。
可惜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更大。
猴子也只是稍微努力,就可以攪動風雲。
像我這種人拚盡全力也就混個四大天王巨靈神這樣的實力。
在面對孫悟空這種天才的時候連一招也撐不過去。”
顧淵沉默半晌,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也並不想說什麽安慰的話。
“這就道心破碎了?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顧淵不知道如何安慰,開玩笑道。
不過還是說了句,“有時候知道放棄也是一種成長。”
瞿才興一臉沉重的點頭。
“恰好我年紀也差不多了,所以我決定不打職業了,回家繼承家業。”
聽到這話,顧淵實在是沒繃住,直接破防。
“艸,你還我悲痛的心情。”
瞿才興則是嘿嘿一笑,但那張臉上的悲傷還未散去,看著怪異而扭曲。
他說的都是真的,悲痛也是真的,想在兄弟面前皮一下也是真的。
悲痛總是在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慢慢發酵。
在別人面前分享苦悶,總是要表現成不在乎的模樣。
“老大你的素質呢?怎麽說髒話。”
顧淵無語。
“髒話隻代表我現在的情緒,並不能代表我的素質。”
“哈哈~”
“哈哈~”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一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