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陳雲諾諾開不了口。
現場的三班衙役一個個死死低著頭。
如果不是陳頭兒昨天使了手段,讓尉遲峰的親衛親自鎮守錢牧遙。
恐怕今天被抓起來的就是他們了。
“既然縣尊大人有令,三班衙役自然遵命。陳雲,立刻將八位嫌疑人全部收監。”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外圍響起。
一個馬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了那裡。
一個‘李’字此時此刻是那麽醒目。
“李……立……陽!”張青雲眉頭微微皺起。
尉遲峰的虎眸也死死的盯著他。
只是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而是帶著濃濃的不解。
李立陽對著張青雲和尉遲峰行了一禮。
“三班衙役的職責就是治安、緝盜、查案。職權范圍內的事情自然義不容辭。否則三班衙役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縣尊大人,縣尉大人,請立刻帶人離開天牢,以免破壞了案發現場。”
張青雲和尉遲峰臉色同時一變。
“一個小小捕頭竟然……”
張青雲的話說了一半就頓住了。
因為李立陽的隨從放出了一顆黑色珠子在兩人頭頂盤旋。
“道器……煉器師。”
張青雲臉色難看的吐出一句話。尉遲峰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之色。
“諸位,還請離開案發現場。陳雲,將仵作找來,務必將案發現場查細查實。我們要做的只有一個,還原事情的真相,為死者伸冤。”
李立陽臉上帶著大義凌然。
當然,這在張青雲眼裡就是在狐假虎威。
尉遲峰深深的看了平安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如此這裡就交給李捕頭了。你們要配合李捕頭,不得有絲毫隱瞞。”
“是,公子!”
八名親衛躬身行禮,臉上帶著無奈。
陳雲心中松了口氣,立刻將八人帶到一間有窗戶,還寬敞的牢房。
然後讓人去找仵作來驗屍。
“縣尊大人行個方便?”李立陽拱手行禮。
張青雲神色變幻莫測,最終無奈轉身離開。
倒是劉沐聰沒有動。
“我乃是判官,境內出現這麽惡性的大案,我必然要監查整個調查過程。”
李立陽點點頭。
這是人家的職權,確實沒理由將對方趕走。
陳雲湊過來,附聲低語。
李立陽擺手道:“做好本職工作,其他的事情無需理會。”
昨晚他同意三班衙役的投靠,也在考慮三班衙役的出路。
最終也只是確定了立足本職,做好三班衙役職權內的工作,讓人找不出毛病來。
也是這個時候,李立陽開始反思自己,他發現自己竟然還沒有古人有魄力。
他踏上武道時間不久,目前實力不值一提。
但身邊高手不少。
不說實力未知的母親,單單八品武夫的紅霞和比紅霞等級隻高不低的平安,就足夠李立陽在立陽縣橫著走了。
當然,前提是那些隱藏的高手不出。
現在明面上蹦的最歡的尉遲峰和張青雲自己好像也沒有害怕的必要。
今天一早,他去請示了母親,希望母親允許平安哥在外人面前展露實力。
王氏沉吟一番之後,選擇了同意。
所以才有了今天一早,李立陽來到縣衙,恰逢其會的給陳雲解了圍。
果然,實力才是解決一切的基礎。
尉遲峰應該明白自己作為代表的含義,而且並未對他產生敵意。
張青雲這邊就不好判斷了。
畢竟文人和武將不同,花花腸子太多了。
李立陽是立陽縣的捕頭,查好案子,維持好立陽縣的治安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至於文武爭鋒,和他們這些九品之下的人有什麽關系。空出來的位置也不可能給他。
有平安哥震懾,左右逢源不至於,保持起碼的獨立性還是沒問題的。
更何況他有養身方在手,完全可以在三班衙役中選擇信得過的人培養成親信。
一個九品高手尉遲峰和張青雲可以不在意,一群九品高手呢?
而且隨著他這段時間的苦修,他的強筋境界已經接近一半兒。
根據李立陽自己預估,因為盤龍功,自己至少可以提前七八天,就可以完成全身大筋的淬煉。
全身力量擰成一股繩,力量暴漲,再也不會現在這般軟弱的形象。
而且強筋完成,他也將進入下一階段,可以獲取下一個階段的藥方。
他現在缺的是時間,只要給他充足的時間,什麽張青雲,什麽尉遲峰,統統一巴掌拍到一邊玩去。
大牢被徹底封禁,仵作驗屍,李立陽饒有興趣的看著牢頭老馮對其他犯人用刑。
“捕頭大人,這些賤骨頭每天都要打一頓,既不能打殘了,也不能讓他們攢太多力氣,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體力活兒。”牢頭老馮被李立陽看的有些發毛,乾巴巴的解釋道。
這個捕頭長的和世家公子哥兒一般,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剛剛他面對八品實力的尉遲峰,正七品的進士張青雲,面不改色,談笑風生。
這是一種天生的氣質,唯有那些大貴族世家才能培養出這般風采的人物。
老馮在這立陽縣牢房吃了三十年飯,練就的一雙招子從未看錯過。
眼前的李立陽,絕對不是表面那麽簡單,能不的最佳絕對不能得罪。
“馮牢頭,你們沒少從犯人身上撈油水吧!”
老馮嚇了一跳。
還以為自己搜刮犯人的事情暴漏了,一時下手沒個輕重,直接把一個犯人抽背過氣去。
“你不用緊張,這種事情我懶得管,但你要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別說你不知道,二三十年的牢頭兒,這裡怕不是一根雜草是不是外來的你都一清二楚。”李立陽笑的和煦。
老馮卻像是面對地府閻王判官一般,雙腿戰戰。
“大人,小人昨晚按照陳捕頭的吩咐,處罰了幾個犯人之後就去睡了,小人睡覺沉,一晚上啥也沒聽見。”
“是沒聽見還是不想說?”
“大人這話小人不明白。”
“馮牢頭。如果你想將整治犯人的手段自己也親身體驗一把,那我可以滿足你。”
撲通一聲。
老馮嚇的癱軟在地。
“大人饒命啊,小人不是不說,而是不敢說啊。”
“有什麽不敢的?我們這裡可是有一群修煉者。”
“沒用的,紙神殺人,無人可擋。”
“紙神?”李立陽眼睛一亮。
老馮立刻捂住嘴,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我啥也沒說,大人,您還是不要為難我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老馮老臉上鼻子一把淚一把,竟然還想將沾滿鼻涕的手摸到李立陽的身上。
李立陽嫌棄的後退一步。
“你要不說,我就將你告訴我紙神的事情傳遍整個立陽縣。”
老馮身子一僵,滿是眼淚鼻涕的臉愕然看著李立陽。
你個該死的小鬼,竟然如此難纏。
“前輩,別裝了,你一個七品大高手,什麽事情能夠瞞過你的眼睛。”李立陽冷笑道。
老馮還沒承認,因為看到老馮突然跪下湊過來的陳雲愣在了原地。
七品?唯唯諾諾,一肚子壞水的馮叔竟然是個大高手,這……這怎麽可能!
老馮目光看向平安,臉上的惶恐、畏懼全部消失不見。
“破妄之眼,煉器師,真討厭。”
平安一臉平靜,仿佛老馮說的不是他。
“那個錢牧遙不是自殺,是紙神動的手。紙神是一個殺手的代號,真身無人知曉,殺人通常通過紙片人行動。推測應該是個掌握了道家紙人之術的修道者。實力未知,畢竟這玩意通過紙人看不出來。”
老馮侃侃而談, 再無之前的猥瑣樣兒。
“馮叔,你……你真的是個大高手?”陳雲有些難以置信。
“殘了,否則早出去縱橫江湖了。”老馮沒好氣的道。
這可是他精挑細選中的養老之地,結果沒想到被這個討厭的小鬼看穿了。
“大人,打個商量,您幫我隱瞞身份,我可以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幫你一次。僅限於七品之下的敵人。”老馮的聲音看似平靜,實際上能夠從中聽出一絲哀求。
畢竟他早已經不是孤家寡人。
在立陽縣三十年,他娶了妻,生了子,算是徹底安定了下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打破現在的舒適圈,再去過那顛沛流離的生活兒。
“成交。”
李立陽答應的很乾脆。
七品高手強不強?
很強,最起碼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活著的七品高手。
對方說自己殘了,李立陽是不信的。不過那個領域他觸摸不到。按照平安的說法,除非動手,否則他也不確定對方話語的真假。
所以,李立陽絕對不會過分刺激對方。
能夠達成協議,相安無事不是更好。
“陳小子,你要是敢將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我就將你師傅兼嶽父扒光了吊在立陽城門上。”
陳雲臉色漲紅。
太欺負人了,憑啥李立陽的待遇是免費出手一次,到了自己這就直接威脅。
但他連屁也不敢多放,只能乖乖的應下。
師傅張繼和師妹張梅兒是他的軟肋,老馮人老成精,直接戳中了他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