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人馬驅趕著牛羊,拉著馱馬,聲勢浩大的進入了忽魯兀惕部大營。營中老少早早出迎,一直接出去三四十裡,此時個個歡天喜地,正圍繞著大隊一同返回。
老忽魯由奴婢攙扶著,一直等候在營門處,早已望眼欲穿。
待見到由遠至近騰起的煙塵中,無數的牛羊被驅趕著進入營盤,直激動得老人渾身打顫,若細看那眼角上還掛著淚花,但眼睛裡卻是滿滿的喜意。
呂策騎在馬上,這些天過於疲累幾乎睡著了,行到營門前時,猛然見到老忽魯站在那裡,急忙翻身下馬,躬身施禮。
老忽魯緊走幾步一把將他抓緊,一雙昏黃幽深的老眼,在呂策的臉上不停地上下打量著,似乎是看不夠一樣……
忽然,老忽魯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又高聲道:“你這小羔子果然有種,咱這部落有你操持,老忽魯死也能閉眼了!”
說話時那隻大手用力在呂策的肩上拍了幾下……疼得呂策鼻子直抽抽,心說:“你這老家夥能不能輕點,就剩一隻手了,還這麽有勁兒!”
整個隊伍全部進入大營後,營盤裡頓時“開鍋”了。
在一片人喊馬嘶,牛羊“哞哞”“咩咩”的叫聲中,人們忙得冒煙起……
在黑石山上奪回來的加上收繳馬賊搶掠達庫惕部的,兩群牲口加在一起——羊已經超過了十萬隻!馬匹八千余!牛六千多頭!這讓忽魯兀惕部早已空了很久的圍欄裝得滿滿的還是裝不下,隻好分派人手再行擴建。
呂策本想著到家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卻一刻也沒得閑。
現在人們對呂策更加敬若神明,屁大點事兒也來請示,一會兒這個放哪裡,一會那個放在哪兒,忙得呂策頭都快要炸了!
隻好一樣一樣吩咐下去——
那些金銀珠寶都送到老忽魯大帳裡,讓老人看著高興高興……
糧食、鹹鹽、熟鐵、刀槍弓箭啥的盡量進入空倉……所有庫房都裝滿了?那就先碼在外面,用苫布苫好了,等騰出人手再多建些庫房。
帳篷讓那些匠戶領人趕緊搭建起來,不然他們住哪兒。
至於其他雜物,什麽鍋碗瓢盆之類的全堆到校軍場,以後慢慢打理。
…………
一直忙到後半夜,呂策實在支持不住了,傳令全體都歇了吧,明日再繼續。
下決心要好好睡個懶覺,不料一大早的斥候就進來稟報,韓武臣把達庫惕部的人全帶回來了……呂策咧了咧嘴,這可又有的忙了。
趕緊起來洗漱一番,岀帳去迎接韓武臣一行。
等見了韓武臣之後……好家夥!韓武臣竟然帶回來六百多達庫惕部人,加上在黑石山解救下來的,這下部落裡單是達庫惕部的就有七百多人了。
這樣一來,忽魯兀惕部本身人口加上達庫惕部來的,再加上黑石山上帶回來的匠人、雜役、女人孩子二百多口,現在整個部落裡已有口一千六百余,還沒算上近百個馬賊俘虜。
人口暴漲,這吃的住的都得安排,也顧不得搞什麽歡迎場面,隻對達庫惕部來的人簡單說了幾句,大家隻管安心留在這裡,會對他們一視同仁,
如果以後想走的也不會強留等等。 既然來了也別閑著,雖然他們一路辛苦,但還得咬咬牙,得先把他們住的地方弄妥當。
把營盤向外擴了一大圈,用來安置達庫惕人的帳篷。
就這樣沒黑天帶白天的,足足忙活了八天,才算大致塵埃落定。
接下來有功者要犒賞。
這天早上,校軍場人山人海,被圍得水泄不通,整個部落老老少少一千多口都來了。
呂策站在高台之上,高聲宣布,“此戰不論男女,無一人苟且不前,眾皆不懼生死,人人奮勇,個個當前,是以該當重賞!”
犒賞如下——隨呂策進山的親衛營和武衛營一個小隊,還有那二十幾個參戰的女人,皆謂頭功,每人賞肥羊百隻!
重傷致殘者加賞犍牛一頭。
更有陣亡者加賞犍牛一頭、好馬兩匹,由其家屬領取。
得賞者個個喜不自勝,一臉榮光。
陣亡者家屬本以為人死了萬事皆休,沒想到會得到這般重賞,這人死得值了,一個個感激得涕零不止,千恩萬謝。
這般重賞真是羨煞旁人,連女人都有份,驚歎之余,隻怪自己運氣不好,沒有能跟隨大首領參加到這場戰事。
另外,前往黑石山增援的所有人以及家中巡哨的斥候營三夥人馬,皆謂有功,各賞肥羊二十隻。
最後重賞韓武臣和孛鐵豁兒。
孛鐵豁兒在戰場上死命的搏殺, 有目共睹。
韓武臣救援及時,且出謀收攏了整個達庫惕部殘余,使忽魯兀惕部實力暴漲。
是以這兩人功勞最大,犒賞最豐。
解除韓武臣和孛鐵豁兒的奴籍,各賞肥羊兩百隻,犍牛兩頭,好馬五匹,鑒於他們兩個本是奴戶出身,孛鐵豁兒只和老母相依為命,家中再無人口,韓武臣更是老哥一個,再各賞一戶奴戶為其侍養牲畜。
這一番重賞全場嘩然,這是何等富貴榮耀!
孛鐵豁兒的老母親單是聽到解除奴籍這幾個字眼,就當場暈倒過去,眾人一片忙活,又是拍打前胸,又是捶打後背,好半晌老婦人才醒轉過來,涕淚橫流衝著呂策長跪不起,叩頭不止。
解除奴籍對每個奴戶來說都是渴望不可及的事情。
奴戶沒有半點權利和自由,地位甚至連牲畜都不如。他們每天只有拚命的勞作,才能得到一口吃的。在主人需要時,要無條件奉獻出他們的一切,而且一代為奴世代為奴。
所以常人無法想象他們對解除奴籍的渴望到了何等程度。
韓武臣比較老成持重,重賞之下臉上亦無驚無喜。
孛鐵豁兒就不同了,這貨美得大臉直放紅光!咧著大嘴,挺胸昂頭的東瞧瞧西望望,還一個勁兒地直翹腳,生怕別人看不到他。
他這一番神情讓一旁的韓武臣直拿眼睛鄙視他,往一旁撤了撤身子,和他站一起實在覺得有夠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