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一扇白色對開木門緊閉。
成青不止一次站在這裡看著眼前的景象。就像當初站在醫科大法醫學研究院門口時一樣,有股無形的力量試圖將他拽進屋內。十步之外的解剖室的燈光告訴他,這便是他要去的地方。
推門而入,只有小陳在內準備著即將屍檢的工具,看到眼前的成青身穿白色手術服,根本不能想象到眼前的年輕人只有十七八歲。
“郭老讓我配合你進行這次的屍檢。”助理小陳說道。
“嗯。”成青回應,慢步走向解剖台。
之前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解剖室,白色的瓷磚將整個屋子全部覆蓋,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屋頂,一盞熾白的無影燈將不鏽鋼的操作台映照的有些刺眼。看著擺開的屍塊,成青有些唏噓,他盡可能的將每個部位歸置到應該在的地方,試圖將他拚出完整的一個人。
戴上矽膠手套,首先仔細觀察了切口。
“刀。”成青目光依舊在屍體上。
助理小陳熟練地將解剖刀放在成青舉起的右手指上。
成青將左手四指稍微彎曲,按壓在胸口以下位置,隨著鋒利的刀尖輕輕的劃過屍體的皮膚。由於屍塊失血過多,在皮膚裂開的瞬間並未有血液流出。
“拉鉤。你先把對面一側的腹部固定,我從這邊拉開,盡量將死者的腹腔全部打開。”成青兩手扒開腹部說道。
在小陳的幫助下,軀乾腹腔內的構造一覽無遺。這場景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曾看到過的,雖然這些器官每天都跟著我們行走坐臥,發揮著它的功能,但猶如一牆之隔,我們卻從未自己察覺它們的存在。
“用無菌水將死者腹腔衝洗一下。”成青走到工具台拿起解剖刀。
在小陳完成成青交代的工作後,後者便開始對死者胃部進行解剖。在打開胃部的同時,成青再次看得到了藥物沒有完全溶解的情況。並隨即將胃液取出,裝在玻璃試管中。
“屍檢結束將這個和肝髒切片送到檢驗科,化驗以下成分,做一下毒理檢驗。”成青說話間將手中的試管遞給助理小陳。
由於屍體在垃圾填埋場回填時,大型裝載機械在抓取中導致裝屍體的袋子破損,部分屍塊遺漏,操作員發現異常才報警。屍塊損毀較之前的濱江拋屍案嚴重的多,軀乾腹部早已出現貫穿痕跡,無法從屍體腹部脹氣來推斷死亡時間。也只能通過胃部藥物分解時間來初步判定。
將現有的屍塊做完屍檢之後,成青把屍體傷口縫合,沉默坐在牆角的電腦前填寫《屍檢報告》:
無頭男性屍體殘肢,軀體長53cm,無雙臂,無雙腿。軀乾右腎部有貫穿傷15cm,死後造成(疑似大型機械造成)。項背部出現褐色屍斑。胃部發現尚未溶解藥物。
......
時間:2018年9月18日晚22點26分
地點:洪城路垃圾填埋場
“凶手會是一個人嗎?”小兵和沈怡並排搜查著說道。
“我們目前是要把其余的屍塊找到,你看林隊,現在的壓力肯定很大,雖然這樣說不好,但我還是覺得兩件案子如果能並案,興許線索會多一些。”沈怡看向遠處的林濤說道。
偌大的垃圾場,被兩台起重車吊起的探照燈打亮著,下面一排排晃動的手電筒在不停的移動。林濤這一晚不知道在這裡搜索的多少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屍塊發現的位置,看著現場陷入思考。
這裡雖說是垃圾填埋場,但也不是誰都能進,這裡會是拋屍第一現場嗎?這次的分屍案和第一次濱江發現的是同一個凶手嗎?死者會不會和胡兆鑫有什麽關系?
無數個問題就像九頭蛇海德拉的頭,砍斷一個便生出兩個。
林濤認為,洪城路雖說地屬BZ市區,但幾乎與漓江縣搭界。拋屍於此的確是難以被人發現,可到這個填埋場的路段很少有私人車輛經過,基本都是專業的清運車和少量當地人自己拉來的生活廢品,很容易查到可疑車輛。再與河道拋屍案聯系的話,凶手不會再次刻意跑到這麽遠的地方。
“林隊,查到了是哪家垃圾清運公司負責運輸這一批發現屍袋的生活垃圾了。已經讓市政環衛部門聯系該公司負責人和當時的司機了。”突然一名身著警服的工作人員打斷了沉思中的林濤。
“好,讓他們到局裡一趟,協助調查。”林濤回過神答道,片刻之後隨即拿起起重車上的擴音器向所有排查的工作人員喊到:
“今晚辛苦大家了。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