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險中求的下一句是什麽來著?蘇澤想不起來,只聽耳邊的風呼呼作響,雙腳已然被冰塊死死凍住,再也無法挪動分毫。直到眼前的女孩總算有了一線生機的模樣,她抬起腦袋,疲憊的睜開一隻眼,靜靜打量蘇澤上下,那腳下的堅冰好像也變得沒那麽牢固了。
蘇澤一陣驚慌失措,好在自己不是第一次死,有了經驗,還不至於像普通人那樣被嚇到雙腿發軟,不聽使喚的坐在地上尿褲子,蘇澤一隻手扶著牆壁,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擠出一個微笑道:“姑娘...都是誤會...”
“誤會?”
女孩呢喃一聲,這才恢復了意識,睜開雙眼盯著眼前的蘇澤,瞬間氣勢大漲,身體周圍凝結出幾根冰刺,她才懶得管什麽誤會,這小白臉長得一看就不像是什麽好人,怕不是放走了,轉眼間就出賣了自己位置。不給蘇澤解釋的機會,冰刺瞬間飛出直刺蘇澤面門,嚇得蘇澤捂住雙眼,可等了半天也不見那冰刺打穿自己腦袋,蘇澤偷摸睜開一隻眼睛,伴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才發現那冰刺掉落在自己腳邊。
這女孩是修者?蘇澤心裡在想一個再明顯不過的問題,尋常百姓難以見到修者,明安國大部分修者在軍部都有記錄備案,更別提一些在野外的閑散修者了,有沒有修行的天賦是一說,就算有,尋常百姓也絕對拿不出用來修行的資源。要說這潁州城內的修者,除了那位州牧大人之外,也就只有退休下來,在衙門擔個閑職的王大人。
蘇澤盯著那不斷咳嗽的女孩,直到咳出一灘汙血,那咳聲才總算停止,腳下的冰塊一時半會融化不掉,看樣子短時間內想要離開這裡,已經成了不現實的奢望,蘇澤乾脆就坐在地上,看著她總算緩過來一口氣,悶聲道:“姑娘...不,這位女俠,我們之間也許存在一些誤會。”
沒等蘇澤說完,女孩緊接著打斷道:“什麽誤會?在南城區附近遊蕩的,無非就是些地痞流氓,你之所以進來,也是看我有沒有死透,想過來撿個便宜罷了,你這種人我最清楚不過。只是穿的人模狗樣,不是流氓,那就是在回春樓門口盯上這邊,心懷鬼胎的人,想趁著我們打完架的功夫過來撿便宜,今日我要是說錯了半個字,大可把舌頭割下來給你!”
蘇澤無語,有一種被女孩看透了今天褲衩是什麽顏色的悲哀,自己大可否認,完全推掉女孩的那套完全正確的推論,但那樣做倒也顯得自己太過虛偽,蘇澤歎了口氣道:“你說對了一半,我的確是打著過來撿便宜的心思,可我不是流氓,也不是你口中心懷鬼胎的人,只是幫我家掌櫃的看看,大白天闖進回春樓搞得一片狼藉的究竟是個什麽人。”
女孩沒有理會蘇澤的說辭,拚盡全力也無法在周身再次凝結像之前那樣完整的冰刺,她苦笑一聲索性放棄了殺掉蘇澤的想法,卻也沒有解除對蘇澤的限制,就這樣默默的僵持下去。
蘇澤那顆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大腦飛速運轉思量著脫身之法,時間過去多久了?衙門那位老佛爺是不是也該到了?小巷口遲遲不見動靜,倒也不著急,這小姑娘一時半會沒有動要殺掉自己的心思,那就說明還有得救。
整理一下思緒,蘇澤緩緩道:“女俠,方才在回春樓二樓,似乎有倆個影子在追你?我倒是有辦法救女俠一命,不知您可否願意聽。”
女孩不耐煩道:“救我?拿什麽救?拿刀子救還是拿嘴皮子救?你要我怎樣相信一個想等我死透了撿漏的人會來幫我?”
蘇澤隨即擺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輕聲道:“誰都想撿便宜,這個世界上哪個人不喜歡撿便宜呀?你現在呆在這裡,遲早要被那兩個影子抓到,不如信我一回,反正都是死,信我一回也不虧嘛!”
女孩一愣,一時間還真不知該如何反駁,她的傷勢自己很清楚,想靠自己一人逃跑並不現實,盯著眼前的男孩,不知為何,反倒透著一股莫名的自信,仿佛只要自己肯妥協他什麽條件,就一定能保住自己似的,女孩自嘲的笑道:“那你倒是說要怎麽救我?我要付出什麽代價?”
蘇澤平靜道:“姑娘你是修者?潁州的大部分修者都去前線了,我出去叫衙門的人來,就說你打砸回春樓,然後把你抓進衙門,這樣你自然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等風頭一過,傷勢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再自己逃出去,反正女俠你傍著一身修為,難道還怕幾個小小的捕快?”
女孩愣愣的盯著蘇澤,心想他到底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在心裡權衡了半天,女孩不可置否的點頭道:“我的確可以去暫避風頭,可我要怎麽信你我能逃得出去?萬一那衙門的大牢裡不止一個高手呢?”
“今日我所說的句句屬實,倘若有假,我也把我舌頭割下來給你!那衙門裡高手最多一個退休老頭,逃不出去是你功夫不到家,怪不得我。”蘇澤理直氣壯的扶著牆站起身,腳下的冰凍更弱了幾分,想必再過一會,便可以完全化開。
女孩閉上眼睛仿佛已經認命一般歎了口氣,無力道:“那我要付出什麽呢?”
“簡單,女俠身上可有什麽武功秘籍?”
女孩忽然坐直身子,將那腰間的包裹又往後身後藏了藏,隨口胡謅道:“沒有,除了秘籍,換一個,五十兩紋銀你看如何?”
“女俠也太看不起我蘇某了,區區五十兩紋銀就想買命?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女俠誠意夠了,我自然會想辦法救你,可要是只有區區五十兩紋銀的誠意,那對不起了。”蘇澤淡淡道,心想老子要有秘籍,自己偷摸修煉大成,還少得了你那五十兩紋銀?這小姑娘未免太單純了些,不知道自己胃口很大嗎?看她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興許連殺掉自己的余力都沒有了。
蘇澤活動一下腳踝,冰凍已經消失不見了,他看到了女孩藏在身後的那個包裹,指不定就藏了些什麽好東西。
蘇澤在賭,他賭眼前這女孩沒有反擊的余力,這樣自己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取走那包袱,反正最後她都是要被衙門帶走的,至於出來報復自己?王大人好歹也是戰場下來的老兵,對付這樣一個修者娃娃都能讓她給跑了的話,那也太失敗了,乾脆回家買個棺材躺進去死了得了。
蘇澤向前一步,冰冷的空氣讓他有了那麽一瞬的窒息感,女孩驚恐道:“你要做什麽?”
蘇澤平靜道:“我知道你藏了東西,想要我救你,沒點誠意怎麽行?”
女孩嗤笑一聲,不屑的看了眼蘇澤,笑道:“我不信你這樣狡猾的人會不給自己留後路, 怕不是進來之前就已經叫人去衙門請人來抓我,我就是什麽都不給你又能如何?幾日後我仍然可以從潁州大牢裡逃出去。”
蘇澤心中感概,不曾想眼前的女孩也沒自己想的那麽傻,他緩步向前,女孩默默的拿出腰間的佩劍,卻無論如何也沒有力氣拔出來,只聽一聲怒喝,周圍再次凝結幾根冰刺。
“虛張聲勢!”
蘇澤快步向前,一腳踢飛她手中的佩劍,揮揮手的功夫,便將那幾根冰刺拍成碎渣。
蘇澤大笑道:“沒轍了吧,放心吧女俠,我就拿一本秘籍,其他的我都不要,你付錢,我辦事,一碼歸一碼,絕對不多收你的。”
女孩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挪動了身子,將那包袱藏得更深了,咬牙切齒道:“你姓蘇?長得倒是精致,今日你若敢動這包袱一根手指頭,他日等我逃出衙門,必將如數奉還!”
“拉倒吧,那個時候你能找的到我再說!”
蘇澤不理會女孩的威脅,伸手摸向她身後的包袱,兩人好似在較勁一般,蘇澤廢了好大的力氣,也取不出那包袱,急中生智說了句:“哎!別壓了!那秘籍快被咱倆扯爛了!”女孩大驚,身子軟了下去,恰巧被蘇澤奪去了包袱。
“無恥!”女孩憤憤的罵了句。
蘇澤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厚顏無恥道:“無恥又如何?無恥才能活得長久!”不顧那女孩辱罵,蘇澤打開包袱,不盡然是些瓶瓶罐罐之類的東西,蘇澤往深處摸了摸,很快便摸出一本比新華字典還要厚實的白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