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天義無比確定,新脊柱給他帶來了變化,他更快了。
在後來的幾天,他沒事就用礦洞裡的吉祥物來練習,靈巧的老鼠竄來竄去,在他眼裡卻如同烏龜一樣,眨眼般功夫就捉住;
趁著甬道沒人,他跑出百米運動員的速度;全神貫注地采集礦石,一個人的效率頂五個人。
更刺激的是,趁監工溜達時,他對監工的後腦杓比中指,監工頭一轉過去就豎中指,轉回來又立馬回復工作的樣子,不被監工發現。
雖然運動速度確實變快了,力量也所有增加,但主要還是反應變快。當他集中注意力時,一切就仿佛減速了,他感覺這種狀態就像是擁有了更多的時間,之前那份輕盈感也被歸結為有充分的時間做出反應。
他偶爾會想,周圍慢下來的話,自己是不是比別人擁有更多的時間,能做更多的事。只能說想法很好,他發現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消耗巨大,長時間肯定不行
他驚訝於身體的變化,又必須時刻小心,因為原先繁重的工作已經遊刃有余,一個不注意,工作量就是別人的好幾倍,太顯眼了肯定會被監工注意到。所以更多時候,他都在努力“摸魚”。
他用為數不多的生物知識猜測,變快也許是神經變敏感了。他仍不清楚,這份力量是哪來的,就算是義體帶來的,但沒有腦機的他,又是如何使用的呢?
“啊?”
眼前這個男人再次令楊起感到意外,他差點叫出聲來。莊天義趕緊捂著他的嘴,四下張望,休息時間礦洞內比較安靜,生怕有人聽到。
“你沒有腦機?沒有腦機裝不了新型義體啊。”楊起坐在地上,摩挲著手掌,“難道你是生物義體改造者?”
生物義體改造者,聽著很厲害,但這和自己也沒關系啊。莊天義很肯定,穿越時是清醒的,絕不可能被拿去做了什麽改造。
“不可能。”楊起搖了搖頭,馬上否認了這一可能,“我知道了,你這個脊柱是山寨貨。”
“山寨貨?這玩意還有假的?”
“對,肯定是這樣。”楊起身體微微一震,眼神明亮起來,“黑販子會把最值錢的核心部件拆掉,剩下的再換上廉價部件,這樣還能把義體再賣出去。”
莊天義眯著眼,心情複雜,感情自己裝的是個A貨。
“你的義體,應該是換上了肌電控制部件,朱利來不可能買這麽貴的。”
聽到他這麽說,莊天義竟有些失落,他本以為這義體脊柱也許是個什麽極品貨,就像武俠小說裡,主角身陷困境卻得奇緣,拿到什麽功法或兵器。
“你還有其他義體嗎?”
補過一顆牙,這應該不算吧,莊天義搖了搖頭。
楊起此時卻更驚訝了,沒有其他義體還能這麽強?眼前這個男人的速度,已經比他知道的頂尖原生運動員還要快。
兩人正說間,一個陌生的工人湊了過來:
“我叫張平,要不要一起出去?”
張平波瀾不驚地說道,莊天義卻嚇一跳,怎麽一上來就說這個,難道對方就不怕自己告密嗎?還是說,對方是在釣魚?
莊天義沒有做聲,身邊的楊起卻壓不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我不會看錯人的。”楊起得意地朝張平說道,又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莊天義,莊天義頓時感到被“算計了”。
“從你剛來就在觀察你了。”莊天義突然發現,和善的楊起居然有這麽“陰險”的一面。
原來,張平和楊起等人一直在籌劃反抗,但無奈工賊告密,且許多工人不敢參與,所以只能秘密地尋找同伴。這樣找同伴雖然慢,但好在信得過。
莊天義聽了兩人的說明後,當即表示願意加入。自己本來就不可能一直做黑礦工,而且他們是謀定而後動的,不像之前綁架朱貴山那幾人。他明白,盡管工人人多,但卻是弱勢一方,不僅有工賊,而且還有不願出力等著坐享其成的,要想以弱勝強,必須要有縝密的計劃。
再說了,在關鍵時刻,自己的力量或許真的有奇效。
他暗暗握住拳,正想試試自己的實力。
“這兄弟不是一般人,有他在,我們又多一份勝算。”
張平堅毅的眼神中,壓抑著極強的情緒,他點了點頭,解開上衣扣露出胸膛,暗黃色的胸甲上布滿鏽痕跡,義體與肉的接合處磨得發黑。
“我原來是雇傭兵,一次行動失敗後,好不容易撿回條命,沒想到卻碰上一群小混混。他們把我的義體全卸了,賣到了這裡,現在身上的全是破銅爛鐵。”
莊天義能感受到張平的憤怒,不過他也清楚,張平同樣是為了打消自己的顧慮,讓自己相信他,畢竟乾這種事,互相信賴是最重要的,曾經的雇傭兵張平,更是熟知這一點。
莊天義還想問點他們的計劃,順便問下張平關於義體的事,他作為雇傭兵,或許對義體的力量更了解。可他還沒來得及張口,張平為了掩人耳目,就準備起身離開,表示之後討論計劃。
這時,一個龐大的陰影罩住了張平,朱貴山不知從哪冒出來了,臉上兩個深陷的酒窩十分明顯:
“你們在說什麽呢?”
眾人不由緊張起來,張平瞳孔收縮,隨時準備出手。
莊天義見狀趕緊控制局面,給了兩人一個眼神,笑著對朱貴山問道:
“你聽到哪了?”
“我沒聽到你們說什麽,要不要來玩捉迷藏啊。”
莊天義這才松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朱貴山,那感覺就像靠在一堵牆邊。朱貴山天真的表情和寬厚的身材形成巨大反差,即便莊天義把他當做小孩看待,仍不免感到緊張,生怕他哭鬧時誤傷到自己。
張平擺手拒絕,轉身就走,卻被朱貴山抓住,他下意識抽手,竟然沒掙開。
一番推拉中,朱貴山的衣袖被卷起,莊天義看見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心中一怔,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難道他是個癮君子?難道他有什麽疾病?
“陪我玩一次嘛。”朱貴山像小孩子般耍起賴,拉住張平。
莊天義想讓張平趕緊走,免得被人注意,於是捉住朱貴山的手,笑著裝作哄他。只是朱貴山力氣不小,莊天義動作沒控制住,扯得朱貴山一個趔趄。
朱貴山說話的聲音太大了,大家早就注意到這邊,監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宮本三桂。
這下麻煩了。見三桂躲在後面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莊天義知道,肯定是三桂找監工來報復的。
“你幹嘛呢!”監工氣衝衝對莊天義說道,“動手動腳,皮癢了是吧。”
莊天義已經準備好挨打了,這時候可不能提前暴露實力了,何況現在的自己,應該不會感到太疼。
沒想到朱貴山卻突然站了出來,橫在莊天義面前:
“沒有,我們在捉迷藏呢?”
“朱經理,我都看見了,他就是想趁機打你呢。”監工擠出僵硬的笑容說道,扒拉開朱貴山,一巴掌朝莊天義揮去。
這一巴掌是侮辱性的,沒什麽力道,目的就是激怒對方,莊天義雙手架在頭上,緊閉雙眼,準備用胳膊挨下這一巴掌,但是這一掌遲遲沒有打下。
“不許打人!不許打人!”朱貴山情緒異常激動,抱著監工不斷喊道,“沒犯錯不能打人。”
莊天義都傻了,朱貴山怎麽能說出這種話,那天幾名監工被打,他可是一直在旁邊叫好的。
監工一時也煩的緊,被朱貴山抱住可不好受,自己又不能對他動手。
“鈴鈴鈴——”
休息時間結束,刺耳的工作鈴讓眾人松了口氣,莊天義三人趕緊去采礦了,監工也隻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