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又是一場飛雪。
零碎在半空,隨風輕蕩。
站在某處屋頂的顏舒二人感受著這紛紛飛雪,面面相覷。
“很怪。”秦詞攤開手,飛雪入手不過片刻即化。
“嗯,這季節落雪本就不該,怕是其中有什麽未知變化。”顏舒也是如此看法。
“你可能沒感受到,這雪似乎含著某種強大的力量;我想,這飛雪絕非自然形成。”
秦詞已入先天,冥冥之中已與天地有種淺淺聯系,她能有如此感應並不奇怪。
這話倒是讓顏舒有些許擔心,她道:
“莫非與那妖物有關?”
“不會,那妖物修為也不過先天境界,便是有秘寶在身可要牽動天地變化,也絕非他那修為可以辦到;何況,若他真有如此秘寶,又怎會險些喪命在觀雲書院。”
觀雲書院?這妖物怎會和遠在京城的觀雲書院扯上聯系?
起初,顏舒隻覺得此妖物不過是遺留在人間的散妖,可如今聽來,怕是其中另有文章。
不過這應該是天巡寺的秘密,秦詞未必肯告知自己。
只是顏舒沒有想到,秦詞居然會主動發問:“想不想知道?”
“算了吧,天巡寺的規矩我懂,我如今外人身份還是不知道的好。”
“誰說你是外人?你卷宗至今還保留在天巡寺,只要你願意,天巡寺隨時歡迎你回來。”
顏舒一陣恍惚,卻終是苦澀一笑:“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這一幕,秦詞早有預料。
雖有遺憾,卻也無可奈何。
兩人都太熟悉對方,也知道彼此秉性。
見氣氛愈加沉默,秦詞主動轉移話題,繼續先前所說。
“姐姐,你是沒見到觀雲書院那群平日裡說話都慢吞吞的白胡子老頭急得跳牆的模樣,真是讓人覺得好笑。”
“看來那妖物是大鬧一番書院了。”
“何止是大鬧,觀雲書院禁地之物被這妖物偷了去,你說那群白胡子老頭能不急嘛。”
什麽!
顏舒自然震驚。
若說妖物只是大鬧一番書院,還說得過去;可從觀雲書院內取走禁地之物,此等行徑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觀雲書院何等地方?
宗師遍地,龍門鎮守;他區區一個先天實力的妖物,究竟要用何種手段才能盜走禁地之物?
“禁地之物失竊,為何不見書院親自前來拿人,反而托天巡寺出手?”顏舒問出自己心裡疑慮。
這一點,秦詞也是不解。
她道:
“暫且不知,只知道夫子讓看守書院的老師關了禁閉;書院委托我天巡寺代為捉拿的時候,曾提過那妖物受了重傷,派一先天高手便足以捉拿,所以才有我來此一事。”
聽到這樣的解釋,顏舒還是不能說服自己。
她總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什麽問題是自己暫時還沒有看透的,亦或說,觀雲書院是否另有謀算?
“總之,你我小心些,那妖物能從書院逃脫,想來定有不為人知的手段!”
“嗯。”秦詞自然不敢大意。
這些年在天巡寺積攢下來的經驗,讓她明白稍加疏忽或許就是身首異處的結果。
夜,更深了。
黑黢黢一片的前方中,不知那妖物藏於何處。
接下來就是獵人與獵物之間耐心的博弈。
“叮鈴鈴!”
紅繩拴住的鎮妖鈴突然震響,顏舒二人目光一凝,各自撫上兵刃。
那妖物來了。
也正是此刻,異變突起,一道滂湃劍意突然自後方衝天而起;刹那間,劍意散便全城,直讓眾人渾身一震。
便是強如秦詞這般先天高手,也在這股劍意之下形同螻蟻。
似乎頃刻間,自己便可被其灰飛煙滅!
“還有高手!”
兩人一慌,不知是敵是友。
所幸,滂湃劍意僅此一瞬,隨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冷汗打濕二人後背,兩人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慶幸。
“不好,那劍意驚動妖物,那人正外城外逃竄去。”
秦詞眼尖,見到妖物逃竄,不敢多做停留,拔刀凌空追去。
顏舒本想一同前去,可腦海中回憶起先前劍意突起的方位,心下一慌,忙是轉身奔向自家小院。
“李小魚!”
汗。
侵濕衣衫。
寒風吹來,李小魚一個哆嗦,睜開雙眼。
“回來了?”
熟悉的庭院,搖曳的燈籠,似幻似真的感覺。
整個人不知為何全身脫力,軟倒在大樹旁。
“先前經歷究竟是不是夢?”
李小魚想不透。
想要追憶此前萬劍臨身的感覺,可不管如何做,再也浮現不出那般感覺,便連夢境內容都在逐漸減淡。
任憑自己百般努力,也無濟於事。
“我這是……撞邪了?”
得不到解釋,就推給玄學。
李小魚深諳此道。
等他幾口大喘氣,想要掙扎站起來時,視線盡頭卻突然見到有人提劍而來。
“擦!起猛了,看見舒舒提劍要砍我。”
他揉揉眼,人已至跟前。
劍鋒寒如雪,面容冷若霜。
“咕噥……”
口水咽下,李小魚慌忙扯道:
“舒舒,不至於吧,不就曾經想偷看你沐浴,但那也是想想,還沒付諸行動,真不至於提劍砍我吧!”
如此下流的想法讓顏舒眉頭皺得更深,長劍一挽,甩出數朵劍花唬得李小魚一愣愣,便聽她問道:
“剛才發生了什麽?”
“做……做了個夢。”
“什麽夢?”
“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敢保證絕對不是男女抱在一起耳鬢廝磨那種夢。”
說話越發沒個正經,顏舒冷哼一聲:
“你剛才說想看我什麽?”
“看……看你花容月貌,清水出芙蓉……”
“下流。 ”
“我覺得我說的多文雅的。”李小魚臉上扯起無賴的笑。
動手教訓他是不可能動手的。
顏舒收劍,目光還在李小魚身上來回打轉,眼神越發驚奇。
“你何時觸摸氣感,甚至修為已達吐納境圓滿的?”
“我觸摸氣感了?”李小魚納了悶,自己就睡了一覺還能觸摸氣感?
難道我就是那萬中無一,睡覺也能突破的蓋世奇才!
突然覺得生活多了些盼頭。
再三確認下,顏舒可以肯定李小魚的確觸摸氣感,甚至修為已達吐納境大圓滿。
只是這短短兩三個時辰,他是如何做到的?
便如天才,觸摸氣感後也需十天半月可到大圓滿,資質一般可能半年都未見得可以達到。
李小魚這算什麽?
妖孽?
還是謫仙轉世?
顏舒覺得用妖孽形容可能更貼切這家夥。
還沉寂在自己終於觸摸氣感喜悅中的李小魚,壓根沒關注自己一夜大圓滿的事。
就在他準備問問顏舒武學一途究竟多少層境界時,一道黑影從天砸下。
轟的一聲,院內砸出個深坑。
還好,不是臉先著地,不然這張臉要是破了相得是多麽遺憾的事。
顏舒看清來人,則是一慌,忙將她扶在懷裡,關心道:
“小詞,你……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姐……姐姐……”
一聲痛哼,手最終還是無力耷拉下。
秦詞就此……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