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為仔細回想夢中的畫面,對三個磨盤怪物的彈跳軌跡始終無法理解。如果說他們是生物,可以解釋它們能彈跳,可是卻無法解釋它們一路裂金碎石的堅硬體魄,而且它們‘看’起來非常重,難道是金屬的生物?
“言姐,我們很可能被外星人入侵了,我夢裡看到的三個怪物,不像是地球的生物。他們看起來隻比磨盤大一點,行動卻勢不可擋,似乎有毀滅一切的力量…”王為不確定那就是外星生物,只是借此引出話題,將夢裡的場景大概說給幾人聽。
“…有可能的。這場末世災難來的太詭異,太霸道,集合人類所有核力量也無法做到這種程度的破壞。如果你認為見到的怪物不是地球生物,我完全相信。這能解釋很多不合理的事。”一大早的趕路使得言姐很疲憊,此時說話聲音很輕。
隨即言姐問道:“我們現在就是在逃離那些怪物?它們要來長治?”
“…應該是吧,那些畫面背景我沒有見過,不能確定就是長治。”
“要不,,,我們走慢點留下觀察一下?”
言姐的好奇心非常重,可是此時,這種求證探索的精神絕不可取。王為必須把話封死,
“不,不!萬萬不可!感覺它們是無差別的攻擊人類。不能留下。”
調子已定,幾人拿出地圖研究後續落線。此地是長子縣,要走‘青蘭高速’的話須先向北走二三十公裡,王為堅持不能向北。王為有預感,三個怪物是從北面過來的。
最終幾人決定穿過長子縣,走326省道,寧可繞路。
長子縣幸存者較多,穿過縣城時,看人們的氣色都還不錯。
依照自己模糊的預感,王為無法確定那三個怪物會不會到此地,只能數次忍住勸人們搬離的衝動。言姐看出王為的猶豫,勸解到,“沒用的,隻憑猜想無法取信他們,只會平添糾纏。”
王為不再糾結,專心領路。
四人於天黑前來到東部高原,雖然還處在高原外圍,但已經遠離繁華地段,周遭已看不到高大建築。四人在此找到兩間交警值班室,於是決定歇息露營。
這一日疾行超過三十公裡,言姐身體已經到極限,坐下後就沒再站起,大羽也幾乎累癱。扎營燒飯由王為和亮子負責。
亮子還有余力,拿著網兜到附近的漳河去捕魚。王為只能四處撿拾枯枝爛葉,下水王為是不敢的,此時的水溫,幾分鍾內人就會肌肉抽搐,更別說捕魚了。
回到營地,在背風處生好火,王為來到值班室(言姐帳篷搭在室內),隔著帳篷問,
“言姐,是不是腳傷了?有沒有起水泡?”
“…沒事,處理一下就好了。你去看看大羽怎麽樣。”
大羽問題不大。
兩人圍著火堆閑聊。
“大為,你說的那三個磨盤怪物,我是真想看看長啥樣。”
“我看你是怕趕路吧,,,你不是喜歡拽英文麽?你知道有個詞叫‘last shadow’不?”
“啥意思?”
“意思就是,那是你人生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
大羽一愣,之後搓著手烤火,一時沒了聲音。過一會兒突然開口,
“有這樣的東西在,你說我們拚命趕去西安還有意義嗎?,,,我們就在白土鎮那個湖邊建幾個小房子,每天釣釣魚曬曬太陽,閑著沒事吹吹牛B,你和萊萊再給大家表演個小魔術啥的助助興,不也挺好…”
“…你當我不想麽?自打被你救上來,一天消停日子沒過。想當初災前,我也是正經名校畢業,工作也不賴,收入也不低,我還有輛雷克薩斯,你不知道吧?沒事的時候我就開著出去兜風,論裝叉咱就沒服過誰…”
“打住打住,誰讓你說災前了?!最煩你們這些‘憶當年’的,災前比你風光的多了…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你說,如果我們到了西安,磨盤怪物們也殺到了西安,咱還繼續跑?”
王為知道大羽累了,沒寄托沒目標沒希望,身累心也累。
王為也心累,曾經有那麽一絲幻想,自己的‘覺醒’興許能拯救人類,,,如今‘磨盤怪物’們把這一點點希望也給破滅了,人類怎麽可能戰勝它們…。
[總不能閉眼等死吧?!還有萊萊的約定呢!]
“繼續跑!死可以,但我不能看著你們死。”王為語氣堅定。也正是在此刻,王為下定了照顧幾人的決心,一個都不能少。
此時,言姐批著羽絨被,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不用這麽悲觀,憑幾個怪物毀滅不了人類,除非它們數量極大,能遍布全球各地。否則的話我們有主場優勢,有數量優勢,想殺光我們是不可能的。我更擔心的是‘姓郝的’,讓她得勢,人類命運堪憂,怕是要萬劫不複。”言姐在火堆旁坐下,伸手烤火,嘴上繼續說,
“那些磨盤怪物和‘覺醒者’應該存在某種關聯,畢竟都是災後出現的。所以,西安必須去,我們要提醒人們,必須防備‘磨盤怪物’和‘姓郝的’這兩種威脅,並且要找出其中的關聯,找出應對的辦法。所以,大為,大羽,我們只會跑是不行的,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與他們周旋到底。”
言姐說的有點道理,但王為並沒有被言姐激情澎湃的發言打動,“…言姐,你這幾句話聽得我熱血沸騰的。此處是不是應該有掌聲?”
言姐笑罵到,“你別貧嘴,隻說是不是應該這樣做?”
“是。女英雄所言極是,我與大羽唯您馬首是瞻。大羽,趕緊表態~”
“…俺也一樣。”
“哈哈哈。”“沒個正形兒。”
三人說說笑笑,此事就算過了。言姐表明了積極的立場,大羽隨波逐流,王為仍舊不樂觀。
若論胸懷,在場的兩個男人還不如一個女人,兩個男人想的是安身立命,女人想的卻是力挽狂瀾。
沒一會兒,亮子摸黑回來,手裡拎著幾條一尺多長的魚。
[亮子也是個謎,這麽多謎圍著自己,一天不能解謎,自己一天不得爽利。言姐是對的,一味逃避真的不是辦法。]
次日,時間來到10月31日,多雲,冷。
雖然言姐一再表示腳上的泡已經處理,不影響走路。但王為仍決定改變節奏,危機預感已經弱不可察,沒必要讓言姐傷上加傷,否則後續趕路效率必然下降。
王為控制著速度,不疾不徐,每隔十幾分鍾就停下休息,如此走走停停。
S326省道的這一段,地圖上稱為‘長安線’,路邊傍著‘漳河’。山西高原水系發達,很多小河流的名字非常混亂。這條叫漳河的小河實際上是漳河南源,並不直流漳河,而是經長治的漳澤水庫與濁漳河相連。
濁漳河,那是亮子堅決不肯走,王為潛意識裡也有所排斥的地方。
傍晚時分,四人翻過一個小隧道上方的山丘,來到一處名叫‘東道溝’的山谷露營。火堆剛剛點好,便聽到來路的方向上傳來似有似無的呼喊。呼喊明顯是在招呼火堆前的四人,要引起四人的注意。
“羽哥,你和亮子去迎一下看看,帶上斧子。我判斷是與我們同路的難民,不過還是要小心點。”
“好。你們要不要先把火堆熄了?”大羽比王為還要謹慎。
“不用。我沒預感到危險,火堆留著可以給你們指路。”
二十分鍾後,黑暗中傳來嘈雜聲,很快大羽和亮子帶著七個人回來。這七人,有老有小,四個成年人,兩個老人,還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小男孩此刻正被大羽背著。
大羽招呼眾人上前烤火,又把王為和言姐叫到一邊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長治的確遭難了。那幾個磨盤怪物襲擊了長治,昨晚長子縣也遇襲,這七人是兩個家庭, 都是昨晚上半夜從長子縣跑出來的。當時跑進山的有很多人,這幾個是進山最早的,據說後面還跟著幾十人,他們見天色已黑便先找地方露宿了,很可能明天會追上來。
言姐小聲問大羽,“這長安線一路這麽難走,他們這有老有小的,怎麽會走在最前面?”
“那個年紀最大的災前住在前面的‘郭村’,災後才到長子縣裡住,這條路他走過。沒有我們他們也會到這裡露宿。”
“這些人沒帳篷,晚上怎麽過夜?”王為問。
“那沒辦法,裹著被子睡唄。”
這七人是真真切切的匆忙逃難,除了衣物被子幾乎什麽都沒帶,推測是要到‘郭村’去的。今晚大家一起露宿,明日一早就與這七人分開,問題也不大,不影響趕路。
火堆四周已經被這七人圍滿,王為四人反而沒了位置,只能在外圈借借光亮。
攀談間,竟然沒有一人起身客氣讓位的,王為、亮子和大羽心裡都不爽利,早早回各自帳篷休息。
言姐留下向幾人詢問長治和長子縣被襲時的情況,七人只見到長子縣建築紛紛倒塌,聽到人們慘叫呼喊,並沒有親眼見到‘外星怪物’。也幸虧沒有見到,住在長子縣西南一隅的這些人才得以逃命。但七人都曾聽到‘怪物,快逃’之類的呼喊,算是側面證實了王為的預感是正確的。磨盤怪物確實存在!
帳篷裡的王為聽到七人聲音裡那抹不去的恐懼,心裡百味雜陳,[昨天經過長子縣時,沒有警告他們,是對是錯?如果警告一下,此時會不會存活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