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隨著距離的接近,視野中的島嶼群已清晰可見,嚴格的講並不是島嶼群,是三個長條的大島,呈‘川’字型平行排列,大體上是南北走向。從北方靠近的漁船面臨兩個選擇,東、西兩條水道走哪條?
言姐大羽兩人都讓王為拿主意,王為卻忐忑了,‘祂’給的指示模糊不清,人在中間的島上沒錯,但從兩側登島是有區別的,人在島的東側還是西側不確定,哪側更好停船也不確定。
王為苦笑一聲,‘第六感’也不給出指示,隨便吧,“走東側,貼近中間的島,我們找位置停船。”
船近水道後幾人都默不作聲,因為看清了幾個島嶼的全貌。
看清全貌後,王為尷尬了,島嶼雖狹長,但最高峰絕對不超過300米,也就是說,已經確定兩側的島都被海嘯淹沒過。島上的景象也驗證了這一點,入眼都是暗淡黝黑的岩石,綠色很少,災後返生的樹木偶爾才能見到一兩顆,也只是斷枝發新芽罷了。這樣的島上會有人幸存?不可能啊。
不只王為不解,言姐大羽兩人也費解,王為的‘第六感’至今沒出過錯,難道這次失靈了?是人就會犯錯,‘第六感’也不過是一種直覺。兩人已經在默默的打腹稿,準備等停船後安慰王為。
言姐降低船速,大羽仔細的尋找適合停船的峽灣。王為則站在船頭不停的打量中間的山體,聚精會神不敢絲毫馬虎,搜尋有人活動的痕跡。
就在大羽確定了停船位置後,王為也有發現。半山腰處隱約有條小路,相對周遭的雜亂岩石略顯規整。
每當王為走神或者特別專注時,言姐和大羽都不會打擾,就在兩人小聲交流如何停船時,王為突然面向大羽,
“大羽,你哨子呢?帶沒帶?”
“帶了,我去給你拿。”大羽說著扭身就要下儲魚艙。
王為突然反應過來,這時候應該停船優先,“等等,先停船。”
三人相互配合,把防撞輪胎集中到船身一側,再登島合力把船首船尾的纜繩分別綁到岩石上。此時三人幾乎全身濕透,傍晚的海風很大,吹的三人不停打冷顫。
停船之後三人立即再返回船上,在岸上三人受岩石影響視線角度不好,無法第一時間發現山上被哨聲吸引的人。而且船自身就是明顯目標,三人站在船上也容易被對方發現。
三人集中站在船首,王為向兩人指示了小路的大概位置,隨即吹響哨子。“嘀~嘀~”哨聲很響,王為相信山上有人的話必然能聽到。一分鍾後三人沒看到任何人影。“嘀~嘀~”王為繼續吹哨,又過了一分鍾,仍然不見有人。
“嘀~嘀~”王為決定再等一分鍾,如果見不到人只能上山,不能再等了,天一黑幾人再想上山就晚了。
哨聲剛落,身旁大羽大叫一聲,“有人!看那兒!”
王為順大羽指示的方向看,是一處山脊,在兩個小山尖之間,略微低窪,距離王為發現的小路不遠,但是並沒有看到人。
言姐也沒有看到,“你確定是人?”
“是,不過很小,是個小人兒,不對,應該是小孩,穿紅色衣服。”
“嘀~嘀~嘀~”王為繼續吹哨。
“大為,你繼續吹哨觀察。大羽,去拿你和大為的乾衣服,我們今晚到島上住。”言姐一邊交待,一邊跑向帳篷。大羽聽後也馬上奔向儲魚艙。
王為很納悶,怎麽會是個小孩呢?災後二十天了,能活到現在,這小孩得是什麽運氣啊。
無論王為這邊哨子吹的多急促,始終看不到任何身影,只能觀察山勢,規劃上山路線,發現小孩的位置在現今海拔百米出頭,地勢略陡,天色昏暗,爬上去不是容易的事。那邊言姐和大羽已經收拾好裝備,於是三人不敢耽擱立即啟程上島,天黑前必須上山。
登島後三人換下濕衣服,將濕衣服藏到隱蔽處,隨後王為帶路,路上發現好攜帶的枯木乾柴也都帶上,畢竟此行不只是找人,還要在山上露營。
天黑的很快,找的又是個小孩子,三人都有些急切,地形不熟,頗有幾次驚險發生,還好,天黑前終於來到了小孩出現的山脊處。這裡果然有人行痕跡,三人沿著小路繼續走了二三十米,竟然翻過了山脊到了另一側。眼前的景象瞬間驚呆了三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能理解。
呈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座現實中的‘霍比特人小屋’。完整版的霍比特人小屋,圓形的門直徑約一米,圓形的小窗,流線波浪式的前臉屋脊,整個小屋只有正面可見,且都是碎石堆砌而成,灰黑配色,非常考究,整個房子都嵌在山體裡,妥妥的霍比特人小屋。更誇張的是,房子前還有小院,院子圍牆也是石砌,牆上有規則的鏤空,院內一張木質圓桌,兩張木質小圓凳,圓凳靠背是樹枝編制的。在入戶石子路的另一側分布大中小三個圓形花圃,內裡雖然沒有花,但泥土中已有綠色冒尖,尚看不出是哪種植物。
真遇到霍比特人了?小孩子可做不出這些東西!
圓窗是玻璃的,但此時天色已黑,屋內情況完全看不到。
過了一會兒,言姐長長的做了次深呼吸,接著溫柔的衝小屋呼喊,“請問屋裡有人嗎?我們發現山上有路就過來看看的,我們沒有惡意。”
低矮的院牆三人一步就能跨過,但誰也不敢嘗試,能掏空岩石做出這個屋子的人恐怕不是簡單人物。
三人正聚精會神的期待屋子裡的人接話,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女聲,
“你們是什麽人?”
這一聲把三人嚇了一個趔趄,也幸虧是在開闊地,不是懸崖。
王為最先恢復平衡,打眼一看,是她!夢中那個絕色美人,如今只是髮型不同,衣著完整了。高翹的單馬尾,上身黑色吊帶背心,下身黑色緊身褲,褲腿處還有喇叭筒式樣。女人大概二十二三歲年紀。
當兩人目光交匯時,王為心裡一蕩,太美了。女人並沒有直視王為,精美的臉龐一直面向小屋的屋門,只是發現了王為的目光,很隨意的瞄了王為一眼。
王為一眼萬年,美女目無波瀾。
這時,一個很奶氣的聲音從屋裡傳來,“萊萊姐,你回來了~”聲音未落,小屋門被人從內向外推開,一個不到十歲頭扎雙辮的小女孩飛奔出來,一路小跑衝到女人面前,抱住女人的大腿,仰頭望著女人的臉,似乎在求抱抱。全程無視了女人身邊的三人。
小女孩上身穿著紅色黃花的側開襟棉襖,腦後兩隻小辮編的整齊對稱,小臉圓圓,滿月似的大眼睛,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媛媛乖~”女人俯身抱起小女孩,很隨意的問,“他們是你引來的?”
“不是我,我很聽話,我沒有下山。”女孩嘟嘴說到,貌似對女人的不信任很生氣。
“好了,是我錯怪你了,別生氣了。”女人哄過小孩,扭頭對在場的三人說,“不邀自來,那就是惡客。要在山上露宿我不管,進我小院兒的話,就把你們丟下山。”說完抱著小女孩走進小院,到了屋門處放下小女孩,兩人說說笑笑開門進屋,留下王為三人在原地風中凌亂。
言姐被無視似乎也有些氣惱,一聲不吱,轉身沿小路往回走。大羽小眼睛亂轉,不知在想啥,緊跟而去。王為望向小窗,正趕上屋內燈光亮起,但是小窗朦朧,黃光微弱,窗內襯有窗簾遮擋。就這樣麽?怎麽落差這麽大呢,明明是那個人,卻又無緣分?如果夢裡堅持等到她睜眼看看自己,如今的情形會不會有不同?
王為無奈搖頭,抿抿嘴唇,動身緊追大羽的身影。
三人轉回山脊東側,很快也找到了避風的山洞,山洞口大肚小,雖然能遮雨但不能完全避風。如今天已黑透,想搭建庇護也不現實了,三人只能把柴火點起來,背靠山洞圍火而坐。三人心情都不佳,久久無人提起小院前的遭遇。
最終還是大羽打破了尷尬,“那個女人不簡單,她全身濕透,竟然沒事人兒一樣。”
王為回想一下是的,女人身上是濕透的,而自己竟然完全沒注意到。王為想解釋一下‘第六感’預示這裡有人,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樣的人,還沒張口,就聽言姐說,
“那個小女孩沒說真話,她沒下山是沒錯,但我們正是她引來的,她露面了。”
“那剛才…”王為話說半句,想問剛才言姐為什麽不說明,但轉念一想,言姐伶俐,自然有不說的理由。
言姐拿起一根枯枝丟進火堆,表情凝重,“如果那個叫‘媛媛’的小女孩想求救離開那裡,而我們三個卻不是那個女人的對手,說了等於害了小女孩。”
王為懵了,那個女人雖然不近人情,但夢中的自己並沒有在她身上感到絲毫的不適, 如果這個叫‘萊萊姐’的女人是個如趙磊那樣的人,是個美麗的女魔頭,,,那自己的‘第六感’以後還能不能依靠?敵我不分?不至於吧?
王為不知道的是,早在小院時,言姐就打了眼色給大羽,要把王為帶離那裡再討論此事,言姐早已發現王為看‘萊萊姐’的神色不對,怕王為色迷心竅,真要一腳踏進小院,激怒了那個強勢的美豔女人,後果難料。言姐決絕的離開小院就是逼迫大羽跟隨,以此逼迫王為不得以跟隨兩人一起離開。言姐是用心良苦,不想任何一個人受傷害,更別論還有可能三人都搭進去。
“大為,你覺得那女人變異沒?或者說有沒有感覺到她很厲害?”大羽聲音不高,但語氣也是少見的嚴肅。
王為情緒低落,不是因為女人的性格不符合自己對夢中情人的想象,而是因為對‘第六感’產生了懷疑,“沒有感覺到危險,不清楚她是不是也變異了。”
王為話音一落,言姐馬上接到,“她一定是變異的,容貌有混血特征,身材也比東方人豐滿。混血、絕美、在膠東半島地界、偏偏她還幸存了下來,還如此的強勢。綜合這些因素按概率上講,幾乎不可能存在,只有電影裡才有。如果是災後變異那就說的通了。”
王為知道言姐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但王為自己也是所謂‘變異’的,如果那個‘萊萊’不是女魔頭的話,王為對她是否變異完全不在意。王為在意的是她竟然沒有正眼看自己一眼。
這一刻,王為是純純的戀愛腦,甚至可以說是無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