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已是深冬時節,蕭關下起了大雪,雪花紛飛,給這座雄偉的關隘披上了層衣服。
關內駐軍十萬,給這座險上又險的雄關提供了更有力的保障,更加的牢不可摧。
馬廄內,楚成無奈的看著對自己扯高氣揚的大黑馬,真被那丫頭說中了,養馬已兩月有余,一個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哪懂的這些東西。
不是馬兒蹦蹦噠噠的不聽話,就是楚成撂挑子不幹了。
好在蕭關守將事前交代,不聽話就打。
共挨了四十大板,楚成乾脆老老實實的養起馬來,擼起袖子乾的熱火朝天,看的那些同樣養馬的同僚一個個直豎大拇指,道一聲:“都城來的,果然不一樣。”
臨夜,一位軍士悄然溜進營門,拉起楚成,走進了馬場,一人一騎,策馬而出。
“將軍有令,今晚我們去埋伏西涼的糧隊?”
“大半夜,下著這麽大的雪,怎會有糧隊?”
“不該問的別問,跟近隊伍,別落了單,這天寒地凍的,落單便是死。”
說罷,拉起韁繩,疾馳而去。
楚成心中有疑,仍跟了上去。
一行三百人,皆騎戰馬,配長刀,呼嘯而過,漫天飛雪,看不真切,為首一人,百戶裝扮,看模樣,虎體狼腰,倒是標正的軍伍中人。
一行人疾馳而去,直到破曉時分,百戶舉手示意,隊伍才停下,全軍檢查裝備,稍作休整。
馬夫裝扮的楚成便成了眾矢之的,議論聲隨之而起,百戶扯了扯韁繩縱馬而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楚成。
正在整理馬鞍的楚成抬起頭來,卻只能看到他的鼻孔。
“都城來的小子,我不知道為什麽將軍讓我帶著你一個馬夫過來,但是我希望,你待會不要掉鏈子,不要喊殺聲一響,見到了血,就落下馬來,尿起了褲子,這是戰場,不是你們這些公子哥常去的怡紅院,翠香樓。
說罷,揚長而去,身邊的軍士頓時哈哈大笑,言語透露著譏諷。
楚成對此不屑一顧,他早有準備,嘴角微傾,拿出那把屬於韓禮的鐵膽弓背在身後,抽出那把刻有余三二字的邊軍製式長刀,仔仔細細的擦拭起來。
他楚成有著身為道家三品的昆侖上人做師傅,在侯府教導十年,又豈會教出泛泛之輩。
隨著百戶的指令,全軍三百零一人,伏下身子,潛伏起來。
將近午時,斥候來報
“前方五百米,西涼糧隊已經接近,粗略算去有五百人,具是步卒。”
百戶撓了撓腦袋:“五百人?將軍不是說只是小股運糧兵嗎?他奶奶的,信將軍的沒錯,全軍準備,上馬,聽我號令,準備衝鋒。”
全軍三百零一人,上馬,抽刀,蓄勢待發,雪坡居高臨下,因在背坡,西涼軍倒也看不真切。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殺!”隨著百戶一聲令下。
全軍發起衝鋒,三百零一匹馬,奔騰而來,馬蹄震得雪土飛揚。
西涼軍看著前方山坡居高臨下而來的騎兵衝鋒,倒像事先演練過似的,迅速組織防禦,軍勢不亂。
楚成看著嚴陣以待的敵軍,心中微微一驚“莫不是有埋伏”。
無奈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摘下鐵膽弓,連發三箭,拉動鐵膽弓者,皆神臂,箭箭破甲,楚成又身為九品武夫,箭矢更是驚人,三箭射死六人。
西涼軍陣頓時被豁出了一個小口子,看著旁邊戰友詫異的目光,楚成收起鐵膽弓,抽出了製式長刀。
殺!一百五十步,轉瞬即至,兩軍短兵交接,殺聲滔天,楚成的長刀不停的收割著敵軍的性命。
大家各為其主,既是敵軍,那便殺。
初入沙場的楚成,並沒有被沙場戰陣嚇到,反而很快的融入進去,漸入佳境。
騎兵對上步卒,本就優勢,又是居高臨下俯衝而來,更是大優勢,一個衝鋒,西涼軍便丟下三百余具屍體。
其余人等已是潰兵,向後方跑去。
“殺!”百戶說罷便又帶隊衝了出去,楚成細觀,西涼軍雖潰敗,但軍容有序,上百人全逃往一個方向,似乎是有意勾引追兵,恐怕有詐。
“別去,窮寇莫追!”楚成眼看大隊人馬從身邊疾馳而過,盡力嘶吼著。
眼看全軍揮舞著戰刀,呐喊著殺了過去,楚成無奈縱馬跟了上去,卻保留著七分謹慎。
西涼潰兵已爬上雪坡,陸續向下跑去,信國騎兵從下往上奔騰,讓楚成更覺得其中有詐,無奈拉不住這批殺紅了眼,急於奪取軍功的眾人。
雪坡背面,千余西涼軍士嚴陣以待,均搭弓箭,弓弦拉至滿月,“放箭!!”
信國騎軍看著天空密密麻麻的箭矢,愣在了原地。
“有埋伏!”
“快撤!”
“保護百戶!”漫天的箭矢下雨般落下,騎軍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楚成看著一個個落下馬來的戰友,握緊了刀柄,隨後向後方退去。
一輪齊射,騎軍損失慘重,向後方潰敗而去,一瞬間,攻守轉換,西涼軍緊追不舍,箭矢不停的從後方飛馳而來。
身邊不斷有人被射落馬來,楚成找到軍中百戶:“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遲早會被全殲的,分兵吧!這樣的話,還能有人活下去。”
“好,聽你的,我叫於川,你很強,恕我方前失言,若是此次僥幸不死,定與你賠禮道歉。”
隨著一聲令下,兵分三路。
楚成與百戶居中,共三十余人向著蕭關撤退。
看著身後的大批追兵,楚成陷入沉思。
“這他麽有八百人吧,怎麽都追我們?”
隨即又與百戶分兵,楚成一行十人。
身後還有七百追兵。
“這是衝我來的?關內關外合起夥來做了個局,要殺我?費這麽大功夫,隻為要我的命?”
楚成開始還擊,鐵膽弓取出,弦至滿月,一箭而出,三人齊落馬,既然是個死局,那便拉上幾個墊背的。
楚成在路上疾馳,手臂微微顫抖,箭袋已經空了,其余幾騎也讓他們四散逃開,身後敵兵緊追不舍。
逃至一雪坡,戰馬也已到極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楚成不準備在逃了,只是遺憾自己要死在這裡。
他不甘心!
還沒有給余三,韓禮報仇雪恨。
還沒有迎娶太安公主。
還未得見那十年未見的便宜老爹,也未來得及孝敬師父……
撫摸著戰馬的鬃毛,讓我們再最後衝鋒一次吧!居高臨下,俯視著敵軍,抽出那把刻有紅袖二字的戰刀。
“老余,你這把刀跟你的時候,還未曾飲過西涼人的血吧,今個,讓它喝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