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看著楊岱茫然的表情,她眼角流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她悲切的問道:
“難道你忘記了之前的事情嗎?”
楊岱搖搖頭,沉吟片刻,試探性的問道:
“我們之前見過嗎?”
思愣了一下,隨後說道:
“魅!魅姐姐,你忘了嗎?”
“魅?”
楊岱恍惚間想起了什麽,他說道:
“你是天河界的白民?”
“嗯。”
思重重的點點頭,看著楊岱,眼裡閃過一絲喜悅,問道:
“淵,你記起來了?我們都以為你和魅都死了。”
“很抱歉姑娘,在下真的不是淵,淵只是我的自我屍而已,至於魅兒姑娘,我也好久沒見過她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楊岱苦笑道。
“自我屍?”
思疑惑的看著楊岱,似乎不解什麽是自我屍。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隨後楊岱又說道:
“這把劍是你的嗎?”
思點了點頭承認道:
“你說得對,這劍當然不是我的,我也不是什麽劍仙,只是能用這把劍而已,能還給我嗎?”
“不能,你以此行凶,差點殺了那一位夜叉,在下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已經是比較克制了。”
楊岱說話的時候眼睛微微一眯,少見得從一雙眼睛裡綻出一絲鋒芒,哪怕就是一絲氣息,也好似一道劍光直射而來。
“你還說你不是淵?!方才的眼神和淵一模一樣。”
思憤怒的說道,眼裡含著淚水。
“呵呵,姑娘,你認錯人了。”
“呵呵,姑娘,你認錯人了。”
楊岱無奈,只能繼續說道。
“不會的!”
思堅決的搖搖頭,然後道:
“天河,池村,族長爺爺,魅姐姐,禍鬥,你能想起魅姐姐為什麽不記得我嗎?我不相信你會忘記這一切。”
她的聲音越發的低沉,甚至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
但還是迫於壓力往後退了幾步,甚至差點遁走。
只是強行克制著自己逃跑的衝動才沒有離開。
這種情況並非是思膽子小,而是本能和靈覺層面的強烈危機反饋,是對身死道消的天然恐懼。
從思的反應,楊岱本來以為看出對方算不上什麽真正的高人了。
可余光一凝,卻發現女子雖然在倉皇后退但神識卻有十分細膩的隱晦靈光透出,顯然這一刻她的靈台元神和思緒都在高速轉動。
做出的反應恐怕未必是不由自主。
楊岱微微皺眉,左手一翻,手中的那柄虹色小劍已經消失不見,他想了想說道:
“當年樓淵是我的自我屍,我讓他去天河界歷練,你所說的樓淵,他已經死了,且這把劍在下說什麽都不會還給你了。”
“好吧,楊先生以為小女子是色厲內荏之輩麽?”
思聞言深吸一口氣,她緩緩抬起頭,臉頰上的淚痕已經乾涸,她問道。
但楊岱反倒是笑了,語氣並不相衝,神色也顯得十分淡漠,搖搖頭道:
“對於在下來說,你是色厲內荏也好,是神通廣大的劍仙也罷,都無什麽差別,你也不必覺得在下所作所為是刻意針對於你,在下也無需如此。”
楊岱這話雖然繞了幾個彎,但其實已經說得很直白了。
簡而言之就是:你還沒那個資格讓我針對你什麽,我在你面前做什麽事,只不過是正好這麽想而已。
楊岱是很少這麽說話的,雖然聽起來不算咄咄逼人。
但這種無視感有時候比含血噴人還要傷人,因為根本就無法讓人反駁。
果然,在聽完楊岱的話之後,思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她死死地盯著楊岱,恨不得將眼前這人吃掉似的。
但片刻之後,她還是冷靜下來,輕吐一口氣,說道:
“先生想來是很在意此前我在龍宮大殿內說的話吧?”
楊岱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思笑了下,又繼續道。
“先生果然是站在這世間仙道絕巔的人物,竟然真的感覺到了天地的束縛,或許,先生早已超脫,只不過被天地束縛住了。”
楊岱依舊沒說話,十分認真地看著思說道:
“你口中說出的話,大動乾戈在在下面前做出的試探,你自己卻不信,不覺得可笑麽?”
楊岱看向江濤動蕩的天琅江,看著這江面似乎並無什麽變化。
但心中卻已經有了某種預料,右手一揮袖,思心中警兆提起,但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見到楊岱的一隻袖口鋪滿視線,隨後天地就徹底昏暗下來。
“先生!我絕無虛言,並沒有騙你!”
女子大聲對著好似虛空般的四周大喊幾句,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楊岱以袖裡乾坤將女子收入袖中之後,直接化為一陣風遠去。
大概幾息之後,水面有江濤分開,一道淡淡的龍影落到了楊岱原本所在的位置,化為了老龍,只是看著楊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喃喃道:
“等楊先生回來了再問吧。 ”
老龍對於楊岱是有充分信任的,所以也不再多想什麽,直接重新入了天琅江。
另一邊,楊岱飛出百余裡,在一處官道旁的荒林前落下。
大袖一揮,思就從楊岱的袖口中被甩了出來,一時沒有站穩,跌坐在地,全身掛滿了雪。
思這會隻覺得頭暈目眩,從乾坤之袖中出來的她仿佛身魂都有些恍惚。
幾息之後才漸漸緩和過來,拍著身上的白雪慢慢起身。
“先生如此對待一個弱女子可不太好吧?”
“你道行雖然不高,但也不算是一個弱女子,方才在下不帶走你,敖老先生當面怕是不太好交代,他眼裡容不下沙子,被他看到你,你就別想脫身了,不過放心,在下只是將你暫時禁錮,不會傷害你性命。”
楊岱平靜的說道,他看著思,眼中毫無波瀾,似乎絲毫不擔心對方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一樣。
思聽到楊岱說她道行不高,心中頓時有些怒意,正想說些什麽,楊岱卻不想陪她玩遊戲了,十分認真地看著她,很直白的說道:
“在下並無閑心與你多繞彎子,據我所知,天河界早已經被天精攻佔了,你家主子是誰?天精?還是禍鬥?”
楊岱的雙眼雖然看似一直如古井無波,但此刻被他看著,深沉的目光猶如千鈞重水淋身。
讓思本來想要調侃一下的話全都憋在了肚子裡,不敢開什麽玩笑了,回答道:
“回先生的話,天河白民一族早已盡歸禍鬥,先生不如也皈依我主,免受劫難,日後必定有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