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道人合道之後呢?”
陳辛來了精神,擁有豐富聽故事經驗,他知道接下來就是最精彩的吹牛逼環節了。
周天乞兩手一攤:
“合道之後,世界就變成了這樣,地府陰司亂了套,陰魂流連陽世不得往生,陰陽失序,天下大亂了~”
陳辛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看來這糊塗道人不是個好東西,害人不淺!”
周天乞深以為然:
“所以說,辛哥兒啊,做人千萬不能犯糊塗,不然要出大亂子的~”
陳辛登時臉就黑了:
“好麽,擱這兒等我呢!天哥,你不會是現編了個故事哄我呢吧?”
周天乞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故事也是別人講給我的,勸我遇事不要犯糊塗,至於是真還是假的,不重要,辛哥兒你全當聽個樂呵就好…”
聽完故事,陳辛壓下心頭的酸澀,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苦酒入喉心作痛,想到心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同床共枕,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老天呐!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周天乞一臉黑線:
“辛哥兒,我說話你是一點兒沒聽進去啊,人家才是夫妻!”
陳辛不理他,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徹底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周天乞無奈,拄著拐就要上前,把他扶到床上,免得著了涼。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方要靠近,兩個披甲豆兵一左一右,擋住他的去路,不許周天乞靠近爛醉如泥的自家主人。
看著面前兩個身罩黑袍,魁梧精悍的人影,周天乞有些無語:
“我不會害辛哥兒的,算了,那我不靠近,你們把辛哥兒抬到床上去,蓋好被子,免得他染上風寒…”
因這是有利於陳辛的意見,豆兵依言照做,周天乞跟著它們,看到辛哥兒被安頓好,便放心離去,以月瑤的性子,等不到他回去,是不會安心的。
所以摸黑要走,但是又被豆兵攔下來,還沒等他發火,就被其中一個豆兵扛起,飛速奔向西城。
顯然這些豆兵的靈智,與常人無異,能做出與陳辛清醒時無異的判斷!
兩腿叉開坐在豆兵肩上,抱著豆兵黑袍下的頭盔,馳騁在如水的夜色中,周天乞感覺到莫名的羞恥。
這姿勢一般都是逛廟會時,在人擠人什麽都看不到的時候,大人把小孩舉起,騎在肩上看遠處的熱鬧。
他都多大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幸好晚上沒什麽人在街上。
在經過燈火通明的青樓時,聽到裡面的吵鬧和樂聲,周天乞面色平淡,隻想快些回家去,家裡有人在等他。
“嘶~疼疼疼,頭怎麽這麽疼啊!”
陳辛被尿憋醒,捂著頭跌跌撞撞的起身,去茅廁放了水,揉著腦袋,看本該杯盤狼藉的桌上,已經收拾整齊,而天哥不見了。
詢問過豆兵後,得知它們將五豆齋夥計送回了家,便點點頭,看到天色已經清晨,決定也回家去。
該來的總歸要來,他今天就要去見見那個姓徐的,霸佔了他的柳姐姐,他和姓徐的不共戴天!
捂著腦袋氣勢洶洶出了門,才跨過書肆門檻,登時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撲通摔在飛撲過來的豆兵懷裡,毫發無傷~
惱火的站直身子,看向腳下正待開罵,就見原來是個身穿錦衣,渾身酒氣脂粉氣,好似剛從青樓出來的男子。
“師妹…對不起…師父…”
聽到嘟嘟囔囔的醉話,陳辛臉色一軟,也是個借酒消愁的傷心人,同病相憐呐!
路見不平,也不好看著這人在路上凍死,現在五豆齋裡,各種東西都是何先生的,也不能把人留在裡面,否則萬一丟了東西?
“你倆,把他扶著,帶回我家去…”
把門窗關好,陳辛對豆兵吩咐了一聲,想來想去,還是帶回自己家吧,等人醒了就讓他自己回家去,就當積德行善了。
迎著清晨涼爽的風,在空蕩少人的街,朝陽還未升,陳辛雖然頭還有些疼,覺得這暈乎乎感覺也挺愜意,好像忘記了憂愁~
“包子!剛出籠熱氣騰騰的大包子!”
叮叮當當,往桌上丟了幾個銅板,陳辛喊了聲:
“來三個肉包子!”
銅錢碰撞的聲音令人愉悅,籠屜後面的攤主,騰騰白氣也遮不住他滿臉笑容。
“好嘞!三個肉包,您拿好~”
捧著包子大口吃著,昨晚上沒吃飯,盡喝酒,陳辛感覺肚子餓壞了,老遠聞到包子的香味就肚子咕嚕嚕叫。
等走到自家門口,包子也剛好吃完,從袖口掏出鑰匙,在鎖裡搗鼓兩下,哢擦開了門。
剛巧隔壁婦人也推開了門,青色衣裙白皙柔媚,挎著菜籃,牽著寶兒,好似要出門買菜。
“辛哥兒,你怎麽從外面回來了?”
婦人面色如常,無視了豆兵和醉酒的男子,露出關心的神色:
“還渾身的酒氣,剛好我熬了醒酒湯,快進來喝一碗,緩緩頭痛…”
寶兒乖巧的站在一邊, 眼睛在醉酒的男子身上看看,鼓起臉,氣哼哼說:
“壞爹爹!爹爹臭臭!”
隨後看向陳辛,小聲嘀咕:
“陳辛哥哥也臭臭!”
不顧陳辛當場震驚的臉色,婦人只是淡笑說:
“既然遇到了你徐大哥,也帶進來喝完醒酒湯吧,一回家就跑出門,也不知去了哪裡鬼混。”
陳辛聞言一喜,而後咳嗽兩聲遠離那醉漢,拍著胸脯說道:
“柳姐姐,我是為了五豆齋的未來,和夥計把酒言歡秉燭夜談,共商大事,這徐大哥我不認識,看他醉倒在路邊,就想先帶回我家,免得生病,沒想到是鄰居,怪不得醉倒在店門口。”
婦人聞言,看向陳辛的眼神愈發溫柔:
“你倒是心善,不認識的也往家裡領,不怕是個歹人?好了,快進來喝湯,你昨晚喝了不少酒吧,頭還痛不痛?”
說著將幾人引到家裡,陳辛自是喜笑顏開,等豆兵把姓徐的扶到榻上,就給了豆兵幾兩碎銀,裝模作樣的說道:
“咳咳,兄弟們辛苦了,出城進貨的事咱們稍後再議,這點銀子諸位兄弟先拿去喝茶。”
婦人親自給陳辛打了碗醒酒湯,勸他快喝,反而對榻上的醉漢冷淡異常,不管不顧,只有寶兒懂事的拿著蘸水手帕,跑來跑去給爹爹擦臉。
陳辛對此情景,自然是心中振奮:
“好好好,姓徐的,放著這麽漂亮的媳婦不要,跑去喝花酒,你不疼媳婦,有人替你疼~”
“桀桀桀,沒想到吧天哥,我的機會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