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看罷將信遞了過去。
陳書元接過看後,道:“火龍觀主易生啊,確實好幾年未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在蓬萊島的萬教大會上。”
萬教大會是由江湖中最神秘的教派“十二鳳樓”所舉辦,每五年一次,每次都會在不同地方,受邀之人可按照規定同台競技,勝出者會獲得十二鳳樓送出的寶物。
“去火龍觀走走?”清涼道。
靜極思動,清涼早就想外出遊走,只是沒有目標。
陳書元想了想,笑道:“我們好像也有大半年沒有出門了吧,去就去吧,我也挺好奇他那部是什麽書。”
清涼道:“從白鶴山到火龍觀路途較遠,走京城那邊吧,可以省下三天路程。”
陳書元點頭道:“也行,還是用白馬術,這次你在後面撒路錢,如何?”
“沒問題,等明日那菜農送菜來時,我交代他第二天再送些紙馬和紙錢來。”
......
時間來到第三天。
一直給草廬送菜的菜農幫兩人帶來了一對大的紙馬和一包紙錢。
到了晚上,陳書元在院子的空地擺放好兩隻紙馬,地上插好蠟燭,清香,還備了一小碟朱砂,毛筆,準備施法。
“清涼,你在邊上燒些元寶,”陳書元道。
清涼隨即拿了疊紙元寶在地上燒起來。
而他則是拿起朱砂筆,在兩隻紙馬的眼睛,嘴巴和蹄子上寫寫畫畫。
一切準備就緒,只見陳書元後退幾步,雙手掐訣,口中念道。
“此馬非凡馬,神龍化而成,白駒行且嘶,雙翻羊脂蹄,臨江即飛渡,逢山亦難阻,揚鞭萬裡去,片刻不留住,變!”
一聲變字落下,陳書元手決往紙馬一打,兩隻紙扎的馬泛起白光,沒多久光中開始聽到鐵蹄踏步的聲音,隨後出現嘶鳴,一聲長嘶過後,白光消失,紙馬竟變成真正的駿馬,通體白色,一根雜毛都沒有。
此刻如果有外人在場,定會驚得目瞪口呆,但清涼已經見怪不怪,他們以前結伴出行,多數都是用此法。
變出來的馬雖然與真馬無異,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過山,過河,過橋都需要撒一些買路錢,不然的話會被當地神祇施法破壞,很容易走著走著打回原形,人從快速奔跑的馬上摔下來,分分鍾搭上性命。
施法成功後兩人將馬栓好,收拾完東西就各自回草廬準備包裹。
陳書元的草廬很簡單,只有一座簡陋的法壇和一張床,連桌子都沒有,他師父所教的東西雖然很多,但全部都是口傳心授,憑他驚人的記憶力,所有東西都絲毫不差記在腦中,這些東西如果沒有找到真正定居下來的地方,是不可能抄錄成書。
簡單收拾幾套衣服後,他來到法壇前,點上三支香,喃喃自語說明自己近期外出的緣由,隨後念起送神咒,將壇上的祖師爺送離法壇,回床安睡一夜無話。
清涼的草廬布置與陳書元大差不差,也是一座神壇和一張床,但他還有幾本經文和金剛杵必須隨身攜帶。
清涼是密教中人,並不懂陳書元那些稀奇古怪的變化之術,但其修煉的法門和武功都極其剛猛霸道,兩人要是鬥法或者打鬥起來,就算是如今已經突破的陳書元,也沒有把握能夠百分百能贏。
第二天清早,兩人從草廬走了出來。
陳書元將門鎖好,隨後用劍指在門上虛空勾畫符文,布置好禁製,其實裡面並沒有什麽值得讓人偷的東西,他只是習慣不讓外人進入自己的地方。
清涼倚在門邊看著他,道:“給我的門也來一個唄。”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陳書元回道。
“好吧,”清涼見他不肯,隻好自己上。
只見他拿出金剛杵,插到門鎖的空隙裡,合掌輕聲念咒,陳書元聽不懂他的梵咒,在一旁好奇看著,兩人相識多年,這個和尚出手次數可謂是少之又少,布置禁製更是從未見過。
很快,清涼將金剛杵一拔,說道:“走吧。”
“完事了?”
“嗯,不然呢?”
陳書元走近門鎖仔細端詳了下,沒發現啥特別的。
清涼見他這麽好奇,勾了勾下巴,道:“試試看?”
陳書元看他一臉得意,隨手在地上撿起顆石子,對著吹了口氣,抬手往門丟去。
咻!
只見快速射出的石子,在即將碰到門時,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原路反彈回來,陳書元迅速側頭躲閃。
“不錯啊,你這和尚,敢情這麽多年一直深藏不露,”陳書元笑道。
清涼微笑著合掌頷首,道:“花道人見笑了,小僧這點微末伎倆,怎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
又來這套,這和尚真是習慣性的假謙虛。
“行了,走吧,再不出發趕不上到客棧投宿了,”陳書元說道。
他們已經計算好行程,從早上出發,差不多傍晚就能趕上最近的客棧投宿,不然就需要連夜趕路,那對習慣作息時間的兩人來說是種折磨。
只見兩人翻身上馬,由陳書元帶頭,清涼斷後。
忽然,陳書元心有所感,回頭看向院子裡的桃樹。
這桃樹,怎麽這麽多亂枝,等我回來再把你修剪好看。
一陣清風吹過,搖曳的桃枝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
白馬速度非常快,而且中途不需要停下喂食,清涼在後面每逢遇到過橋,過山便往空中拋灑一把紙錢。
一路暢通無阻,兩人在傍晚時分就抵達了客棧。
陳書元看了看客棧招牌,道“致遠客棧,店不大,名字倒挺雅。”
“店主說不定是個讀書人, ”清涼也看到了招牌。
兩人將馬栓到木樁後就往裡面走去,這家店面積不大,分兩層,進門左側是櫃台,站著個瘦高的中年人,想必是掌櫃,右側有四五張八仙桌,年輕的店小二此時正坐著打瞌睡。
“六子!起來招呼客人!”掌櫃見有客人進來,趕忙喝道。
叫六子的小二頓時清醒,往兩人小跑過來,擠出笑容道:“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住店,多少錢?”陳書元道。
“一晚六十文,”小二說道。
陳書元走到櫃台,隨手丟了塊碎銀,道:“兩間房,弄盤風雞和酸筍,再來兩碗素面,我們吃完再上去。”
“客官隨便坐,吃的馬上就來,”掌櫃說道。
兩人坐在了靠窗的桌子上,沒多久,小二把東西端上來,趕了一天的路,中午時候只在馬上胡亂對付幾口乾糧,此時兩人都感覺腹中饑餓,正當吃的來勁時。
砰!客棧大門忽然被撞開。
一名頭戴尖帽,身穿褐色衣服,白皮靴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背後還跟著五名身穿普通服飾,腳上同款白皮靴的漢子。
陳書元看到他們腰間的佩刀和服飾,心道,這不是東廠的人嗎?跑這荒郊野嶺來幹嘛,清涼則繼續滿頭苦吃,他從不在意身邊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這種故意弄出大動靜的,心中更是厭煩。
為首男人大模大樣的坐到椅子上,大聲說道:“外面兩匹白馬是誰的!”
清涼看著陳書元,滿眼笑意道:“瞎子?看不到店裡就我們兩個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