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清涼好奇問道。
“不曉得,只是感覺。”
其實剛才陳書元就覺察不對勁,胡蕊臉上籠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凶氣。
“你這觀象之法還講感覺嗎?”
陳書元恢復淡然之色,:“不然呢,心觀不是眼觀,不講感覺講什麽。”
清涼頷首,道:“要不還是你心眼多,小僧佩服。”
陳書元笑笑沒有接話,這和尚又在裝無知,他要是不懂又怎麽看得出北鬥間有妖氣閃過,那可比胡蕊臉上的凶氣更難察覺。
說話間,兩人已回到草廬。
“天色不早,小僧要睡覺去了,花道人請自便,”清涼丟下一句話便往自己草廬走去。
這和尚每晚踏入子時就必須睡覺,現在已經接近醜時,對他來說算是很晚,但對於陳書元,如今正是修法的時候。
他來到院子右邊一塊大石上,此處剛好能被月亮照到,隨即盤腿而坐。
“今晚,我的五行混煉大法應該能突破至第五層。”
陳書元是個孤兒,從小被一名老者收養,在五歲時正式拜其為師,老者自稱陰晴雲暮教教主翟慶泉,但直到十年後老者病逝,都從未見過有其他同門,仿佛整個教門除了翟慶泉就只剩下陳書元一人。
翟慶泉所教授的東西很多,而且十分駁雜,小到止血化骨,大到驅雲撥霧,內煉外修,幾乎無所不含。
而其內煉功法就是“五行混煉大法,”此法共十層,陳書元從六歲開始修煉,直到如今二十八歲,也僅煉到第四層,可見其難度之高。
面北盤坐的陳書雲,雙目垂簾,右手劍指虛空勾畫著複雜的符文,良久,勾畫完畢,往北方快速一指,口中念起咒語。
隨著冗長的咒聲響起,北面天空飄來一道神秘黑氣,如同蛇一般往他口中而去,陳書元果斷將其吞下,黑氣入喉直奔腰部腎髒,抵達後便不再遊動。
此時,陳書元五髒六腑發出微光,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彌漫全身。
“呼!”一口濁氣吐出,可算突破至第五層,他在第四層足足停留了五年之久。
其實五行混煉大法有順煉,逆煉之分,順煉是從北方黑氣為先,中央黃氣為終,逆煉則是中央黃氣為先,北方黑氣為終。
順煉較為平和安全,不容易走火入魔,逆煉則霸道無比,相對危險,顯然,陳書元更喜歡霸道的方向。
一夜的修煉,收功時已是東方發白,但他渾然沒有疲憊之感,趁著早上,把外煉的幾門武功打了一遍。
正當他打的來勁時。
清涼和尚的聲音傳來“你這煙波風雨掌越發精深了啊。”
他不知何時起床,此時正倚在門框上,看著被掌勁掃得亂七八糟的院子。
一套打完,陳書元做了個收式。
“怎樣,要不要來過幾招?”陳書元笑道,剛剛精進了法力,他也想試試武功有沒有進步。
清涼搖頭道:“還是免了吧,小僧自愧不如。”
翟慶泉曾傳給他幾套武功,其中煙波風雨掌是陳書元最喜歡的一套,此掌法如同雌霓掛雨,雄風拂檻,密密綿綿,與其交手如同風雨迎面襲來,根本無從抵擋,
兩人相識多年,清涼深知此掌法的厲害,自然不會自討沒趣跟他切磋。
陳書元見他不願意,也不多勉強,自己現在還需要穩固境界。
......
時間匆匆過去兩個月。
這天上午,兩人正討論著妖精裡面到底什麽才是最厲害。
院門外突然走進一名虯髯大漢,身形魁梧,穿著官家捕快服飾。
“花道人,清涼僧,你們都在啊,”來人拱手說道。
清涼僧斜了他一眼,輕聲跟陳書元說道:“你認識六扇門的人?”
陳書元沒有理他,仔細看著來人,黑皮手套,玄鐵扳指,這人不是六扇門四大神捕之一的千機手劉廣嗎?他來幹嘛。
陳書元和清涼在江湖中也算頗有名氣,現如今暫住白鶴山,江湖上知道的人自然不少,但他們通常不與官府打交道。
“劉捕快前來所為何事?”陳書元回禮道。
“呵呵,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官府中人本身骨子裡帶有傲氣,如若不是遇到很棘手的事情,想必不會前來。
“劉捕快坐下說,”陳書元將他迎進院子後,給倒了杯茶。
清涼對官府之人沒有太大好感,此時拿出金剛杵坐在一旁自顧自擦拭著。
劉廣也不介意,畢竟這位清涼和尚的脾氣,在江湖上早有耳聞。
“請喝茶,”陳書元說道。
劉廣拿起茶杯潤潤喉,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一個月前,京城發生了起滅門慘案,城東趙員外家一夜之間全部慘死,甚至連魚池裡的魚都沒有活著的,經過調查,懷疑此案並非人為,而是有妖物作祟。
“妖物作祟?為何有此判斷?”陳書元問道。
“我們發現死者時候,他們已經成了乾屍,試問一夜間就讓人成為乾屍的,除了那些妖物,還能是誰?”
陳書元點點頭,如果是被吸成乾屍的,除了妖物,或許就是那些修煉邪法之人,但這種人應該不會明目張膽在京城作案。
“那劉捕快有什麽頭緒嗎?或者需要我提供什麽幫忙?”陳書元不敢說我們,他知道清涼肯定不會幫六扇門的人,這和尚一直對他們沒有什麽好感。
“我聽聞花道人擅長點算預測之術,想請你佔算一下是何人所為,我們也好早日結案,給死者一個交代。”
陳書元心裡好笑,還早日給人家一個交代,估計是你上頭壓得緊,才會跑來我這邊吧,也罷,幫你們找出真凶也算是功德一件。
只見陳書元伸出手,拇指快速翻動,但他越算眉頭越是緊皺。
這事情不對啊,為何模糊不清,是有什麽東西遮止住了嗎?
良久,劉廣見他停了下來,開口道:“如何?”
陳書元搖搖頭,道:“算不出來,這事情恐怕不是妖物所為, 或者說不止是妖物所為。”
“這是為何?”劉廣有點意外,如果連他都算不出來,那這件案子恐怕很難辦,上面給的時間不多了。
陳書元起身走了幾步:“我算的時候感覺非常模糊,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擋住,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兩個可能,第一是不該讓我知道的,第二則是其中有比我更厲害的人,我功力不如對方,所以不能佔算出來。”
劉廣略微思索了下,起身拱手道:“叨擾二位了,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請!”陳書元也拱手說道。
劉廣轉身離開院子,有點失望,並沒有將陳書元的話放在心上,隻感覺這花道人有點名過其實了。
院子裡,清涼總算擦拭好他的金剛杵,說道:“是胡蕊?”
他與劉廣不同,很清楚陳書元的能力,更相信他不會拿這些事情亂說。
陳書元喝了口茶,道:“她可能有參與。”
其實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出來,就是劉廣可能隱瞞了某些事情,也會導致這種情況,但其本身不想插手官家之事,故此說不說已經無所謂。
就在這時,一隻紙鶴不知從何處快速飛來,清涼頭都沒抬,伸手用兩根手指精準的將它夾住。
打開一看,上寫道。
“陳賢弟,清涼賢弟,展信安,多年未見,甚為掛念,愚兄近日偶得古書一部,晝夜參詳,仍不得其中三昧,久聞二位賢弟博覽古今,才智超群,今想請二位到火龍觀一敘,共覽先賢之文,屆時略備酒席,以待二位,望勿推遲,愚兄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