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霏的出現,就像一抹陽光照進了我的心裡。
開了一扇窗,又關上了門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沒有痛哭流涕,沒有欲罷不能的悲傷。
也沒有那種痛失心上人的苦楚。
有的只是無盡思念和心底的不舍。
那一張張照片,記錄著我們的相遇。
我們都不會愛,不懂愛,卻擁有愛!
我們的QQ就那樣躺在對方的好友列表中,又都是那麽有默契的不發一字。
一次又一次坐在電腦前,看著QQ發呆。
第一次感覺電腦裡的遊戲,好像也沒有那麽想玩了。
生活還得繼續。霏霏的離去,好像並未帶走什麽!就像書裡寫的,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這一年的冬天,特別的冷,比往年來的更早一些。
隨著元旦的來臨,日歷翻到了2012年。
很多人都在流傳2012年12月12日是世界末日。
對於我們普通老百姓來說,世界末日也罷,萬年祥瑞也罷。不過都是一日三餐,無甚區別。
不過2012年的到來,對於我們家來說好像並不是那麽的友好。
侄子侄女又住院了。小宇今天出院,我跟著哥哥一起去把小宇接回來!
跟哥哥一起,騎著叔叔拉客用的汽油三輪車。去桐鄉醫院,順便給侄子,侄女帶了點雞湯。
天空淅瀝瀝的雨,夾雜著片片雪花。雪越來越大,很快就從雨夾雪變成了鵝毛大雪。
哥哥的手又長凍瘡了!我還記得,起因是小時候的一個冬天。放學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個壇子。
好奇心驅使下,哥哥伸手去掏。結果裡面全是腐爛的谷泥。然後哥哥的手就過敏了,又長了凍瘡。以後每年冬天都會複發。
後來才知道,那是盜墓的丟在路邊的。據說壇子上蓋著一個銀碗,盜墓賊將碗拿走了,把壇子丟在路邊。
為了盡快趕到醫院,哥哥挑了一條小路。雨水夾雜著雪花落在地上結成冰粒子。不斷飄灑的雪花,使得泥濘的道路更加濕滑了。
一路上搖搖晃晃,蹦蹦跳跳的。我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心中想道:千萬別出意外,別翻車。
果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一輛疾馳而過的小汽車迎面駛來。
車頭一轉靠邊讓車,車尾一甩車身一滑,半邊後輪就陷在水溝裡。
“哦豁,著球了!”哥哥一聲大喊!
兄弟倆頂著寒風又拽又推,搞了半天。人凍得瑟瑟發抖,可三輪車陷在裡面就是推不出來。
哥倆看著一米多寬的水溝,怎麽站都不合適,也就沒法使勁。
我咬了咬牙,一狠心說道:“我脫鞋下去抬起來,你在後面推一把。應該能起來。”
“這麽冷的天,你下去。搞感冒了,你怎麽辦喲?”哥哥有些無奈的說道。
“沒得事,不要緊!我應該扛得住。再說了,不下去車子怎麽弄得起來嘛!”話落我開始解鞋帶。
“要不得!不了,我下去嘛!你這麽整要著感冒!”哥哥有些不忍的說。
脫掉一隻鞋的我,光著腳站雪水裡。刺骨的寒冷,凍得我直打哆嗦!咬了咬牙,強忍著說道:
“我感冒了,大不了請幾天假就好了!你感冒了,你一家怎麽辦!你現在還在吃藥呢!”
挽起褲腿,奈何秋褲擋著,挽到膝蓋就再也挽不上去了。此時的我只能在心中祈禱,水溝裡的淤泥不要太深。
一下水直接沒過膝蓋,冷,冷到牙齒都在打顫,渾身都在哆嗦。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雙手托住三輪車屁股,往上抬!一使勁人就往下陷,水淹到大腿跟。水淹到褲襠激的一哆嗦。咬牙一聲大喊:
“走!”
淌,淌,淌在淤泥裡艱難的跨步向前。隨著三輪車的上岸,我差點摔倒在水溝裡。
上千斤的三輪車,就這樣被我們兄弟倆推了上來。
或許這就是老人說的: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吧!
坐在車裡,車裡車外一樣的冷。牙齒不住的打顫,雙手不停的揉搓著麻木雙腿。濕漉漉的褲子不管我怎麽搓,都是那樣的冰冷刺骨!
一路搖搖晃晃,總算到了醫院。
哥哥抱起侄女小維,小維頭上扎著留置針,雙眼布滿水氣。
再看看侄兒,站在一旁。雙眼無神,神情落寞。
又看著瘦脫相的哥哥,173的身高,100斤的體重。哥哥笑嘻嘻的摸著小維的頭說著:
“么閨不怕,等兩天就好了!好了我們就回家,等你回家,爸爸給你買好吃的。”
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強忍著心酸,趁著轉身去拿雞湯的時候,趕緊擦把眼淚。
媽媽看著,嘴唇烏青牙齒打顫的我,和褶皺的濕褲腿。以及哥哥父子三人。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哭喊道:
“我們這家人怎麽了嘛!著仂個罪!大的大的不順,小的小的老害病!我們作了啥子孽嘛!”
哥哥有些心酸的說:“幹啥子嘛!還在醫院呢,讓別人看笑話!”
媽媽的眼淚勾的我鼻子又是一酸,哽咽的說道:“媽媽,我沒得事。”說話的我捏了一把鼻涕,甩在地上。
媽媽坐在椅子上,捂著嘴低著頭,嗚嗚的哭泣著。
我拿起棉襖將小宇裹的嚴嚴實實的,抱在懷裡。坐上三輪車往家裡駛去。
回到家的我立即找出褲子,此時的我已經抓不住襪子了。好不容易脫掉褲子,立即裹在被子裡捂一會兒,被子裡也是冰涼的。
哥哥打開門,端來一碗生薑水。看著蜷縮成一團不住的抖動的我。言語微顫的說道:“趕緊喝下去。”
半撐著身子的我,接過碗的手抖個不停,牙齒不住的打顫,想停住喝口水,都停不下來。
哥哥一把摟著我的頭,捏住我的嘴,接過手中的碗,遞在嘴邊。
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一大碗熱水,頓時就舒服多了。不一會兒,手也不抖了,牙齒也不打顫了。
我在被窩裡捂了半個多小時才算恢復過來。起來後,一個接一個的噴嚏,和止不住的鼻涕預示著,我凍感冒了。
來到超市,隨著年關的接近,店裡的生意開始忙碌了起來。
來來往往都是回家的人。
每天就是加貨,上貨,要貨。基本從早上來,到晚上下班都沒怎麽閑過。
西湖藕粉,金華火腿賣了一件又一件。瓜子花生炒貨賣了一堆又一堆。
忙碌的工作,充實的生活。會叫人淡忘所有的煩惱!
超市裡最忙的就是我和佩佩了。
店裡所有電腦資料都是佩佩負責。
店裡所有的工作都是我去落實的。
跟佩佩的接觸越來越頻繁,佩佩的舉動也越來越大膽。拽衣服,拽胳膊,扯耳朵。
當時的我,面對著老板的女兒,又不懂得如何去拒絕。只能盡量躲著佩佩。可一個超市就那麽大,我又能躲到哪裡去。
老板娘又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明年將佩佩嫁出去。
我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我不是沒有想過,可想法剛一冒頭就被我澆滅。此時的我自卑早已深入心底。尤其是在佩佩面前, 更加放大了我的自卑。
我們一個在雲端享受生活,一個在泥潭裡苦苦掙扎。
佩佩是溫州的。
我是重慶的。
我身上穿著一件一百塊的棉襖。
佩佩身上穿著的一件一千八的羽絨服。
我家剛剛還完欠款,佩佩爸爸這兩家超市就是一千萬,聽說老板佔股65%。
我實在沒有勇氣生出任何僭越的想法,就連想都不敢想。
這天晚飯,媽媽跟我說道:
“東娃,你哥哥嫂嫂身體差。小宇小維又老是生病。媽媽想按老家的習俗給他們拜個‘保保’,過一下香火。你看要不要的嘛!”
‘保保’是我們重慶的習俗,小孩身體不好,老人就說找個‘保保’保護一下。
我毫不猶豫的說道:“要的呀!”
媽媽繼續說道:
“本來你沒結婚,又是他們的么爸,不該找你的,對你不好。媽媽這幾天也找了別人,可是人家一聽說,要過香火都不願意。”
“沒得事,媽媽。你準備好,喊我就是。”我仍是堅定的回答道。
媽媽又說道:“你想一下,要取個名字,賤一點的,好養活。”
晚上媽媽在房間,點了香,燭,燒了黃紙。
媽媽抱起小宇給我拜了三拜,從香火上面遞過來。
我雙手接過道:“以後就叫李草根。”
媽媽又如是抱起小維拜了三拜。
再次接過小維道:“以後就叫李小草。”
希望你們兄妹倆,以後像小草一樣頑強不屈,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