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修望著殿中正坐的嶽人王,知道此事必無罷休。
“天驕啊,我見得多了。斬落盡成土灰!”嶽人王長身而起,冷冷道。
他的話有一股肅殺之氣,此人成道爭鋒之時曾斬殺多位天驕,血染皇海!
縱橫幾十余載,神勇蓋天,立下了赫赫威名!、
“今日人王又要再次出手了嗎?”有人聲音輕顫,像是想到了什麽。
“住手!嶽人王,這個我要保,你不可動!”一道驚人的勁氣鬥衝雲霄,孔雲旗昂然而立,大步踏出。
他發絲如火,此刻肆意飛動,聲音如驚雷,無視嶽人王的威壓。
“這是淨土那位的後人,傳聞他叔父古時便登臨滌魂之上,鎮壓妖道領域多年,不可匹敵!”孔雲旗的跟腳深厚,早有人將他認出。不想今日要為沈浪出頭,當真橫行無忌,敢攖嶽人王的鋒芒。
嶽人王眉頭微皺,孔雲旗對他而言無足掛齒,但對他背後那一尊存在卻有些忌憚。由不得他不思忖再三。
那尊存在不知有未坐化?他心頭也有些疑惑,對此亦是不甚了解。
若是便放沈浪就怎麽走了,他今後豈不聲名掃地,有何顏面再稱人王!
但他乃是分得清重的人,說道:“孔雲旗,我非是怕你。卻是給你那叔父一個面子。此子今日我便不再針對!”言下之意,日後再做計較。
“你耳朵聾了?我說此人我保了,便是要護他長久周全。”孔雲旗壓根不給嶽人王情面,他聽出嶽人王的用意,語氣強硬道。
“這紅毛還挺講究,送佛就要送到西。”沈浪心道,他無所謂是否呈孔雲旗的人情。當日他一身道基崩碎,便敢踏歌而行,迎戰天劫,難道還怕他嶽人王不成!但是孔雲旗的話語倒是令他頗為感動,記下了這個人情。
“難辦啊,難辦...”嶽人王神情似怒似笑,熟知他的人卻知道他此刻是動了真怒!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有多遠滾多遠,五年之內不可再出現於我眼前。第二便是受我一掌,此事罷休。你選罷!”
他說到第二點時語氣平淡,自有一股睥睨豪雄的霸氣。他自信後者對於羽氣境修士而言是自尋死路!
孔雲旗正要爭辯,沈浪卻一拍他的肩頭,止住了他。
“請你出手。”沈浪風清雲淡道。嶽人王脾性天賦俱是不差,以他的眼光自是看出此人有問道滌魂境之資,他無意繼續羞辱,方才因他以勢壓人,出言不遜,他自是要反擊的。但此刻尊重他,認可其作為對手。
“送你上路之前,我也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勇,勝過多數天驕了!”嶽人王目露訝色,神情肅穆,緩緩開口。眸光中不由也對沈浪射出一絲欣賞之意。多少天驕在隕落他手之前慟哭拜泣,狀似狗熊,使他生出“凡修之血,畢竟肮髒”的感歎。
他旋即袖袍隨意一揮,登時將一方空間元氣抽空,凝練出宛如實質般的氣場,周圍溫度絲毫不變,但氣場中物象都已扭曲,顯然是溫度極高。
氣場唯獨對沈浪一人竟產生出一股吸攝之力,使他衣袂倒飛。
“好強,這就是攝日功嗎?”有人驚異,在場有很多人都知道嶽人王的赫赫威名,但不曾真正識得他的手段。
“委實霸道無匹,強行攝吸敵人,簡直逆天!日後踏入滌魂是否真能吸攝大日?”有好事者在誇張聲勢,為其助威道。
孔雲旗冷哼:“連幫我提鞋都費勁,怎麽配言吸攝大日!”提起“大日”二字,他突然異常敏感。
先前出聲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露頭。他惹不起孔雲旗,此人天不怕地不怕,青天上雲宗內橫行無忌,對他不喜歡的人而言,宛若煞星。此刻正是怕被其記住。
“讓你蓄完勁氣,那還了得!”面對強大的攝威,沈浪眉頭一抬,禦風境到底是禦風境,哪怕是嶽人王隨意一掌,未竟全功,也不是羽氣境修士能抗衡的了的!
先下手為強!
他信步而去,身化劍虹,竟是直直刺往那氣場之中!
“趕來受死!”嶽人王見沈浪後發先動,反客為主,不驚反喜。
“給我破!”沈浪眼光高明,早是發現了這氣場中的一處空隙。
嶽人王皺眉,他的陽炎攝日功確實尚未圓滿,否則他境界早已抵達滌魂境,這處空隙在氣場之中流轉不居,連禦風後期的修士都把握不得其虛實,這家夥怎麽一眼便能瞧出破綻?
難道真是運氣?嶽人王此刻有些不解。
劍芒壓身,照亮穹頂。
“轟!”
一道爆破的衝擊滌蕩開去,熱浪席卷了殿內,直衝殿外山谷,嚇得飛禽走獸盡皆逃竄。
沈浪也被那衝擊震得倒退了一大段距離。
“呼...呼...”他的氣息有些不穩,臉上浮起一抹潮紅之色,勉力支撐著不至於讓自己倒下去。
禦風後期果然厲害,他並未催動《平亂訣》,想試驗一下自己現在憑借原有的實力和經驗,可以同禦風境後期修士戰至何地步。
他體內靈氣近乎掏空,一身經脈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傷,胸膛血肉抖動,骨頭都發出脆響!
“小子,本座說話算話,放你走!”嶽人王背過身,附手而立,看不見他的神色。
殿內的修士都在運功抵擋炙熱的氣浪。
“好生猛!小浪子,乾得好!”孔雲旗大聲喝彩。走過來撐住沈浪,為沈浪輸來一注真氣,讓他感到溫暖如陽。
“我不是看錯了吧,這是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啊!”有人驚呼,難以置信。
“小浪子,我們走!”說著,同沈浪和紀並竹三人踏出殿門。
易煙非此時也深深地望著他們三人遠去的背影,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這一日,宗內弟子震動,沈浪也出了名。但他已經無暇顧及。
“小浪子,你不會死吧?”孔雲旗半開玩笑地說道。
“呸呸呸,你說呢,浪少絕世劍修,怎會中途隕落!”紀並竹輕叱孔雲旗,臉上滿是關心之色。
孔雲旗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害,擔心什麽?我和他開玩笑呢!這家夥根骨硬的離譜,有一股神雷的氣機,我剛才給他輸氣的時候發現他體質很好,壓根兒不用擔心。”
沈浪聽著兩人逗趣,一邊默運《平亂訣》,感到他的身體在快速恢復,體內隱隱有雷音回響。
“好家夥,浪子,你莫不是來自那大雷音寺。那可有些麻煩了!”孔雲旗聽聞了沈浪身上的變化,有點驚訝,撓了撓頭髮道。
“你是說那西土的大雷音妙法寺?”紀並竹也有所耳聞,問道。
孔雲旗說:“是的,雷音寺與淨土菩提有些糾葛,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聽說他們此前一直關系鬧得很僵,有事情談不攏。”
“我無大礙,”沈浪早已緩過氣來,氣息比剛才已經平複多了。他說:“我倒是不曾過什麽雷音寺,你為何說我與之有關?”他覺得很蹊蹺,問向孔雲旗道。
孔雲旗解釋說:“大雷音妙法寺有三昧妙法,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雷音妙法,傳聞此法呼吸間有雷音震蕩,能驅邪蕩魔,殊勝非常!但是此法要在雷音山祭道,非道子級人物不可得。”
“那便不是,”沈浪搖了搖頭說:“或是只是與我修行之法相仿而已,異曲同工。”
紀並竹說:“今日也算驚險,過不了幾日,你必定名傳青天上雲,甚或整個碧皇海修煉界!”。
沈浪倒是無所謂,他從不屑扮豬吃虎,名聲亦不強求,有無敵道心,自不懼世間一切敵!
“今日之事, 謝過二位出手相助。”沈浪一本正經道。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浪子,你若非是好漢,誰會來幫你!”孔雲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對沈浪的感謝壓根兒不領情。
“有道是多個朋友多條路,我今日助你,他日你難道不會投桃報李嗎?”紀並竹也是同樣,他也覺得沈浪是個值得相助的人。
“多的就不說了。你好生將息著,傷好後來我溪風洞天,當浮一大白!”紀並竹對沈浪說著,將沈浪送回了碧雲洞天。
沈浪返回自己的洞府,運功療傷,不一會已經好了一大半,身體外表看著骨肉破損,內在實無大礙。
前世倒也有三五知己,沈浪默然回想,他身為皇室貴胄,自幼接觸的人雖多,奈何難以伴他成長,後來轉戰四方,在沙場上結交了不少鐵血摯友,也贏得了“鏡海國戰神”的美譽。
他知道只有危難之時方可檢驗真友情,甚或親情亦是如此。前世山盟海誓的人多如牛毛,但是臨到大事,卻紛紛作壁上觀,這種交情,他自是不屑一顧。今日之事雖不乏孟浪,倒也交結了兩個真摯的朋友,他感到收獲頗豐,價值遠超過上回敲詐那個無恥道人所獲的六株並蒂流仙蓮!
他對洞天內的門人做了一些交代,著其謹慎行事,雖然嶽人王表面上已經說了不再計較,觀其性情,反悔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不想出什麽漏子。
旋即開始閉關,羽氣初期還是太勉強了,他要著手提升實力,盡快恢復到前世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