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57年1月6日,天略有薄霧可尤見黎明,還能感受到分外清晨的分外清涼。
根據格溫內斯王國(威爾士地區的大國,我的威爾士公國主要就是繼承於格溫內斯王國)的羅埃林大王(Llywelyn the Great)與英格蘭國王亨利三世在1216年的約定,兩國以威爾士東面、英格蘭西面的威河沿線為界,互不侵犯、共保和平。
因此,自以為和平永續的威爾士的太多人,特別是未能遠謀的肉食者們(各個大小領主、騎士)思想麻痹,沉湎於眼前一日的平靜之中,既無那種用戰爭發財的血色心態,更無用戰鬥保衛生活的決心。它們或許,只會在瀕死前,才會發出一聲嗚咽狀的歎息,以表自己的戰鬥之志吧。
我雖有居安思危之心,也對阿伯弗勞自己能直接控制的部隊要求嚴格,使其保持戰備、準備打仗。同時,我還不忘加強自身的格鬥訓練和戰術戰略學習,從為數不多的、稀有珍貴的書籍上學習古代戰例並加以思考,我如果是當時的指揮官,應當怎麽做:後勤供給怎麽樣、軍隊士氣和戰鬥意志如何、水源是否乾潔、充足、易獲取,當然最重要的和立於第一位的,還是軍隊的政治目的。這分為兩方面,一是軍隊生活中,官兵將士是否一致和一體,二是高級軍官與中下層軍官、士兵的利益是否一致。畢竟,軍隊是抱有政治目的的武裝集團。
但奈何,我不能管到威爾士的每一名士兵,領主們有著很大的權力。它們不僅能擁有自己的軍隊和宮廷(court),還掌管著地方的財政稅收、司法審判、治安防火、城市建設(通常不會有建設,因為安於現狀、不思進取)等等的大事小事。我,威爾士大公,不過是名義上和心理上、思想上的共主罷了。能完全管理的地方,也就只有阿伯弗勞,或者更準確地說,阿伯弗勞城和站在城牆高塔上射箭能及的地方,而已。
我所率領的威爾士軍主力部隊,已經經歷了長期的行軍和數次小規模的戰鬥,現在不論是領主還是列兵,都已面帶疲憊之色,而馬匹肉眼可見地顯著消瘦;長期的野外行軍作戰也讓糧食、糧草以及蔬菜、肉干等糧草亟待補充;武器、盾牌、弓弩與箭矢,也需要打磨、補損和補足。因此,我計劃讓部隊在班格爾多休息一段時間,讓軍隊的物質和精神都得到補充和恢復。
但我仍早起了。伴著涼爽的晨霧與黎明微光,我離開班格爾男爵的大墅,先去廚房讓班格爾男爵家的仆人為我準備略為烤熱過的麵包,夾進兩片新鮮牛肉和一點兒加過鹽的水煮卷心菜,配上一抹熱化了的黃奶酪,和一碗熱牛奶。我在餐廳等餐、吃完,向做飯和收拾桌子的人表示了感謝和祝福,便動身,先去班格爾乘裡的旅店,再出城,以巡查營帳、探看士兵;同時也能查看一下附近地區的地形。
我讓隨從備好我的坐騎,先去那城中教堂廣場(是集市的舉辦地,也是班格爾男爵大墅隔著城中心教堂廣場的對面)後面的旅店,然後向東,從班格爾城東門出城。
在差不多巡視完了參差不齊地駐扎在那條向西北通往海峽對岸的麥奈和向東通往英格蘭的道路沿線的部隊之後,我來到了一座小丘陵殘脈。
這裡是班格爾城的東面,也就是蘭迪蓋伊市集外北偏東的地方,有著一片十分不高、規模甚小的丘陵殘脈,就是一壟高處地面幾米的土丘,只是殘脈頂端長著亂石,顯出幾分怪石嵯峨。我和隨從登上了余脈,發現此處難於行馬,但能人人在此行走和躲避。我讓一名隨從傳令,命令一隊約100人的威爾士長弓手在此駐扎,並建立補給供應線。
余脈以東、以南,都是平地,上面長滿了草甸,靠近蘭迪蓋伊的地方則偶見冬季休耕的耕田;余脈以北就是愛爾蘭灣。余脈把握著英格蘭沿愛爾蘭灣南岸前往安格爾西島和愛爾蘭島的道路,位置十分關鍵。而且,正是在這沒什麽高處的平地之中,這一不太高的余脈才更凸顯了其戰術乃至戰略地位。
想到這裡,我便對另一名騎士侍從下令, 在余脈坡下、弓箭手的外圍,增派騎兵和步兵團團保衛,騎兵在外衝鋒、步兵在內堅守,同時為余脈上的弓箭手準備5倍於常的箭矢。
侍從領命,離去。
這時,通往英格蘭腹地道路靠近海岸的一帶,水霧隆起,但一會兒就散去多半,只剩下早上本來就有的“基底”薄霧。
我隨手寫了一詞。
“
《初登小丘竟目》
遠見平地微凸,
近探一小丘。
威地丘陵綿千裡,
百溪萬木容其間,
到海惟余殘丘。
亂石嶙峋卻人遠,
唯有雨來顧。
北眺千丈愛灣,
還見草中小徑淺淺生,
東極目。
東極目,
似見劍河溫婉、牛津藏書、
條田黑土催嫩芽,
亦有倫塔黑影壓泰晤。
壓泰晤,
蒼龍一縛黑影祛,
倫敦河靜如柔,
大不列顛三島收,
回眸萬世故。
”
寫罷、落筆。然後又佇立了一小會兒,我便帶領剩下幾名騎士侍從離開了這不高的亂石余脈。
公元一千兩百五十七年一月六日早晨,我,威爾士大公、威爾士全部軍隊的元帥和指揮官、阿伯弗勞伯爵、阿伯弗勞城男爵,卡爾·鄧普西·肖,從距班格爾城以東約二十五弗隆、距蘭迪蓋伊集市北偏東方向約七弗隆的威爾士丘陵殘脈上駕馬離去,向著班格爾城東門外的空地前去,在那裡吃午飯,以及參加、指導部隊的日常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