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王國的威嚴就在於它的孤立和邪氣以及那死亡雙煞巨石上的一些不成文的規定,在荒原界域的男人都遵守著那石塊上的銘文。作為法師,各有命和克拉都清楚這裡是男人的禁地,雖然他們誰都沒有見識過這黑色王國究竟有什麽讓人害怕的魔力。
克拉帶著扎木兒逃亡,沒有選擇那些他曾經遊歷過的地方,而是選擇了這個隻是在荒原界域流傳的神秘之地。歷經千辛萬苦,到了它的腳下,剩下的就靠那個傳言能否得到實現。克拉勉強撐起,挪動左腳,換了一個稍稍舒適的姿勢,他從自己的衣物上撕下幾縷衣物,在地上撿了兩塊長石條,貼在斷腿上,扎木兒接過衣襟,在克拉的指導下幫忙夾好他的斷腿。
汗水涔滿克拉的額頭,他氣喘噓噓的。
“好點了嗎?”扎木兒問“還好,骨頭對接上了,死不了。”克拉安慰道“他們來了。”
“要來的終究要來的,你瞧見那石獅有什麽不同嗎?”
“石獅?,嗯,活了。”
“哈哈哈……這是武尊法師當年連同荒原界域上的高手聯手打造的,武尊法師顧念天下蒼生,不願他們卷入戰火,曾多次勸導世上的王放棄殺戮,可惜,沒有人聽從他的話。”
“他那麽厲害,為什麽不將那些不聽勸告的王全部殺掉?”
“呵呵,如果這樣的話,你的父親,穆拉王也在被殺的范圍。”
“啊?”扎木兒聞言一陣驚愕。
“世上的王豈能殺盡?殺了一個又會出現另一個,隻要欲念不斷,貪婪之心不絕,殺戮就不斷,戰火就不斷,無辜的人就會卷入風波。”
“我不想當王了。”
克拉注視著扎木兒,他的眼裡流露出一絲絲溫柔,那是父親對自己孩子的愛憐。克拉搖了搖頭:“不,你注定就是王,而且是一位偉大的王。”
“哢嗒恨王,所以我不願做王。”
“哢嗒隻恨無道的王,扎木兒是天生的王,必須成王。”
“好,隻要我成王,必將讓荒原界域遠離殺戮。”扎木兒有點激動,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
“想成王?哈哈哈……能保住你的小命再說吧。”巴托等人緩緩進入獅群圈,聞言不禁脫口嘲諷道,“不過,如果你乖乖地跟我回去,乖乖地跟你的叔父認個錯,或許他一高興,就將王位傳給你也說不定。”
“呸,閉上你的狗嘴。本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扎木兒站立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冷靜地盯著巴托一行人。
“好硬的嘴,我看你是找死。”巴托露出凶狠的目光,一揮手,兩名身穿黑衣的騎士,立刀朝扎木兒刺去。
“運氣在身,身在心中,我忘我身,歸為大同……”克拉在身後向扎木兒傳授法術口訣,這扎木兒何等的聰明,立馬照著口訣運氣,隻覺得一股內流在全身湧動,迅速沉入丹田,又從丹田流出,在雙手中匯集,扎木兒左手在下,右手在上,狀如捧球。兩手的內流匯集,形成一個晶體氣流,那是乾坤散氣。扎木兒的眼神冒出了金光,瞟視著奔襲而來的那兩個騎士,只見那兩個騎士一個箭步騰空跨步,使出撩劍式形成二龍探珠直搗黃龍。
騎士一直刺扎木兒的喉嚨,騎士二分刺扎木兒的小腹,扎木兒感受到了對方的劍氣,通過劍氣的來勢,他準確地判斷出對方的劍的攻擊方位和著落點,就在騎士一的劍即將穿喉時,扎木兒隻是輕輕一抬右手,就用食指和中指將對方的劍封住,然後輕輕一彈,對方的劍鏗一聲斷成了兩截,騎士一的手被扎木兒的內力震掉,他的身子也被震飛。騎士二的劍氣也*近,扎木兒的左手托起內氣結成的晶球,迎著騎士二的劍對撞,砰一聲,騎士二的劍像撞在石牆上一樣,被彈飛,而騎士二則被一股強大的氣流衝擊,飛出幾丈開外。哇,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騎士二抽搐幾下就殞命了。
各有命俯下身用手探了一下騎士二的脖頸,說道:“他死了。”接著他又查看了一下騎士一的生命跡象,說道,“他也死了。”
“死了?”巴托有些驚疑,這可是兩大高手,他在心中嘀咕著,一招之內連傷兩大高手,如果沒有幾十年的內力修為,要做到這一點,真叫人無法相信。但,眼前的事的的確確發生了。如果不是巴托親眼看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扎木兒會在一招之內將他的兩大高手斃命。他傻了眼。
各有命決不相信扎木兒有這等內力,他上下打量了扎木兒一番,看不出什麽不尋常的端倪。他又將目光送到克拉身上,在騎士與扎木兒過招的那一刻,他並未對克拉失去警惕,而是緊緊地盯著他,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動,他沒有暗助扎木兒。那麽,真是扎木兒?不對,扎木兒絕對做不到。他開始巡視四周,除了那些石獅外,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存在。不,那石獅的眼睛在動。
看來這黑暗王國的確有一些神秘的力量存在。各有命把目光掃向死亡雙煞,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呀。就在他的眼光從那塊巨石上閃過時,突然有一個活物映入他的腦海,他再次將目光拉向那塊巨石。
一條長得像貓的狗正站在那巨石上俯視著石獅群中的每一個人。那狗的下方的各行銘文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似乎在提醒眾人,黑色王國有的規矩:這是死亡的國度,從來沒有人不聽告誡而活著離開過。進入獅群視野,超過12歲的男人止步,婦女和兒童去留自願。
巴托和那些騎士也注意到那些發光的銘文。
“真有其事?”巴托不相信地問到“我原以為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傳說,但這一切的確太令人不可思議了。”各有命道道。
“我們怎麽辦?”巴托沒有了注意,這是神的旨意,誰都無法反抗,趁黑暗之國的詛咒還沒有完全照應,走是明智的選擇。
“那小子不除,功虧一簣,將軍自此恐怕寢食難安呀。”各有命審時度勢道。
“天師知我,但這詛咒也不能小視,請天師速戰速決。”
“全在本尊手中,將軍放心。請將軍及眾人退出獅群,以防萬一。”
“天師所言極是。”巴托一揮手,命令所有騎士撤出獅群圈,在外靜候各天師的佳音。
就在巴托轉身的那一霎那,克拉哈哈大笑道:“巴托小兒也是孬種,幾對石獅就把你嚇退了?哈哈哈哈,快滾回去躲在你親娘的懷裡撒嬌去吧。”克拉顯然是在拖延時間,如果那黑色詛咒一旦靈驗,隻要不危及各有命的生命安全之時,各有命還是會全力搭救巴托的。倘若巴托此時走出了獅群圈,各有命將全力對付自己和小王子。自己身受重傷,任憑小王子有神力相助,恐怕也非狡詐的各有命的對手,那個時候,兩人將必死無疑。
巴托果然中計,怒不可解地命令六名騎士飛身攻擊克拉,扎木兒立即迎了上去,以一敵六,左拆招,右進攻,護胸,彎腰或後仰,以躲閃敵人的招數。敵人六人聯手,攻防互通,你攻我守,見招拆招,扎木兒雖得神力相助,隻是無法貫通,又沒有經歷過大戰,面對六個凶神惡煞般的敵人進攻,漸漸地隻有招架之功,卻無還手之力。三十幾個來回之後,便露出破綻,被敵人的彎刀連刺幾下,右臂和左胸及後背各中一刀,鮮血淋漓。隻是那些騎士並沒有狠下殺手,他身上的傷並不是太重。
那六人中有一人趁扎木兒的一個破綻,離身向克拉攻去,扎木兒避開左面的進攻,縱身向那個騎士發出一掌,騎士手掌一個趔趄,撲到正在地,口吐鮮血而死。而他這一招卻給了敵人可乘之機,他右方的一名騎士揮刀刺來,扎木兒躲避不開,一股冰冷的涼氣侵入他的身體,他借勢回轉,一掌打向那騎士的胸前,騎士的身子如同脫線的風箏飄了去,砰一聲,跌在幾丈開外的碎石上,在卷起的灰塵中不再動彈了。
就在扎木兒打出那一掌的時候,他背後的一名騎士飛身一腳踢中他的腰部,他一個趔趄,向前倒下。一股熱流從口中噴出,左腰上的刀還插在腰間。他先封住南蠻,天心穴位,然後一把將刀抽了出來,扔在一邊。
“小王子,別再逞英雄了,乖乖跟我回去。我這有最好的金瘡藥,隻要你點頭,我立即給你治療。”巴托勸解道。
“哼……哼……休……想……”扎木兒忍住疼痛,吃力地駁斥道。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既然你自尋死路,休怪本將軍無情。”巴托陰沉著臉,他的眉宇之間蘊藏著濃鬱的殺機,他一字一字地說道,“殺……無……赦。”
十幾個騎士得到殺無赦的命令,揚刀挺進,再無所顧忌。十幾人分為四排,打頭陣的是五個騎士,五人一樣的裝扮,一樣的招式,騰躍而起,在空中一個翻滾,五刀並立,齊刷刷刺向扎木兒……
幾道閃光忽然從扎木兒的後身飛起,奔向來襲的五人,沒有一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見那縱身騰起的五人在刺殺扎木兒的中途像是遇到什麽阻擋一樣,並沒有如願地刺向對手,而是一個轉身,迅速落地,做成防衛的姿勢。過了三秒,哇哇哇幾聲,幾人同時噴出鮮血,幾乎同時倒地身亡。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震驚。巴托的那些騎士驚恐地搜尋著四周,好像有什麽可怕的怪物出現一般。
“快退,”巴托命令道。
那些騎士得令,撒開腿就往石獅群外跑,可剛跑了幾步,他們又往後退步了。擋在他們前面的是一群兩眼閃光,邪惡而且正在發怒的獅子。石獅旁邊不斷地像變魔術一樣湧出獅子,獅子群在緩緩地前進,裡三層,外三層,很有規矩地排列著,把巴托一行人的退路完全封死,步步*近。
而後,從他們的後面又傳出一聲振聾發聵的聲響,那聲響聽得讓人毛鬼悚然。所有人已經對這憑空而現的獅群已經驚恐不已,那一聲吼聲更是讓所有人心驚膽顫。不用說,在他們的身後肯定出現了比獅群更可怕的怪物。眾人回首觀望,只見象山一樣壯實的一頭巨熊正從死亡雙煞的v字型通道中走出來。它剛好走出v字型通道後,立定,然後拍拍胸脯,彎下身子,張大巨嘴,對著場面上的所有生物怒吼了一聲,那聲音翁一聲,空谷傳響,空前絕後。即使所有人都把雙手塞進耳朵裡,那聲響還是將所有人的耳朵震得痛蕩。
獅群一步步*近,巴托一行人步步退卻,前有群獅,後有怪熊,上天無門,下地無路,所有人往中央移動,好像中央的地方能夠阻擋獅群和怪熊一樣。
“沒有退路了,天師有何高招?”巴托急切的問,其他的騎士手持兵刃做好戰鬥準備將二人圍在中央,護衛他倆的安全。
“我早勸將軍離開,將軍卻意氣用事,現在危難,本尊無能為力。”各有命埋怨道。
“這事怪我考慮不周,天師責備得極是。但事已至此,請天師以大局為重,指點迷津,手轉乾坤。”巴托恭維道。
“事到如今,隻能背水一戰,別無良方。”各有命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這句話是給其他人說的,然後他用空谷傳音之法,告訴巴托,“若要保全,必須犧牲。”
巴托盯著各有命。各有命點了點頭。巴托會意,高聲命令道:“眾將士聽令,今天我等身臨絕境,唯有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背水一戰,寧站著死,不跪著生。”
“得令,寧站著死,決不跪著生。”眾人齊聲答道。
忠心耿耿地騎士們並沒有想到巴托和各有命為了逃命,準備犧牲他們。他們得令之後,再沒有畏懼洶洶而來的群獅,而是排列成整齊的陣勢組成矩形兵團衝向敵群最多的地方。一場激烈的戰鬥在群獅和幾十號騎士之間爆發了。
其他兩邊的獅群向各有命和巴托衝了過來,各有命使用法術,轉換空間,將衝向他那一邊的沙地幻化成一片地毯,各有命抓住地毯的一邊,用力地抖動,奔馳而來的獅群站立不穩,倒在地上,一旦觸地的獅子立即消亡,但他們前赴後繼的壯觀場面讓殺紅了眼的各有命也感到恐懼。沒有比死更可怕的信仰是最可怕的。
在他的右方的巴托就沒有那麽幸運了,不斷有獅子圍攻他,只見他左突右散,招招下手歹毒,招招致命,但凡有敢於接近他的獅子都被他一刀斃命。可是面對源源不斷的獅群,即使他有神力也會殺得手軟。面對他的瘋狂,獅群沒有貿然進攻了,而是采取合圍的方式步步*近……
有獅子直撲克拉,但扎木兒奮力營救,不讓獅群靠近,有趣的是當獅群看見他守在克拉的身邊時,沒有任何獅子再進攻躺在地上的克拉。
“小王子,你是這裡唯一一個受獅群歡迎的人。”克拉拉著扎木兒的手,指著各有命等人說道。
“不,哢嗒也是受歡迎的人,他們不是。”扎木兒狠狠地說。
“我是沾了你的光,沒有你在,我也會受到獅群的攻擊。”
“為什麽會這樣?”
“這就是黑色王國的秘密,這裡隻歡迎婦女和孩童,任何成年男子都不得靠近。這裡是弱勢群體的世外桃源,在這裡定居的人將獲得永世的寧靜。”
“這裡有這麽多的好處,乾脆我們就住這吧!”扎木兒一臉的天真。
克拉搖了搖頭,說道:“哢嗒不屬於這兒,這是早已經定下的規矩。你不想哢嗒在法師界被人稱之為不守信的人吧!”
“怎麽會呢?”
克拉做了一個噓聲,扎木兒順著他的眼光望去,那頭巨大的怪熊,衝了過來,站在各有命的身後,各有命正全神貫注地抖動地毯,並沒有意識到那頭熊站在了自己的身後。那熊也怪,沒有從後面突然襲擊,而是像小孩一樣調皮地點了點各有命的背。
各有命沒有轉身,而是一隻手仍在抖動地毯,另一隻手往後甩過,叫道:“別鬧,乾正事呢!”
各有命估計那時巴托在戳他,而那怪熊並沒有理會各有命的埋怨,而是繼續點了點各有命的後背。這一下將各有命激怒了,他一邊罵道一邊扭頭:“巴托將軍, 莫不是被獅群嚇破了膽?”
回過頭一看,自己的面前並不是個頭不高,愛裝腔作勢的巴托將軍,而是一身皮毛,巨大無比的怪獸――那隻熊。那一刻,各有命的冷汗直流。但好在他也是見過世面的老頭,立馬穩住了心神,往後一個挪位移動,跳出了怪熊的攻擊范圍。群獅見了怪熊,自覺地讓開地方。整個混亂的戰爭瞬間結束,好像兩軍對壘,天黑鳴金收兵了一樣。
這讓那些疲憊不堪的,還活著的騎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巴托親點了一下圍攏自己的部下,還剩十人,四個重傷,三個輕傷,三個完整。這一戰,幾乎全軍覆沒,這是最窩囊的戰爭。
從V字型通道裡傳來一個聲音對著各有命說道:“看閣下法力非凡,也是得道之人,請速速離去,概不追究爾等罪責。”
“罪責?荒唐,我是奉命前來捉拿要犯,何來罪責?”各有命答道。
“別再執迷不悟。”
“笑話,本尊自有分寸,倒是你,別再裝神弄鬼,速速現身,本尊倒要見識見識你是何方神聖。”
“一番好言相勸,既然閣下執迷不悟,誤入魔障,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那聲音就像一股氣流,氣散聲絕。話音剛落,那怪熊便一聲怒號,向前跨出幾步,一個左勾拳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各有命打飛,各有命砰一下摔倒在地,不過他馬上一個鯉魚打挺站立了起來,怒道:“我讓你這畜生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