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月,醒醒。”第七夜急促而焦急的聲音在第十月耳畔響起,她一邊喊著第十月,一邊搖晃著第十月的身體,“院長在召集我們,你快醒醒,要是遲到了就又要被責罰了!”
而第十月仍是昏迷不醒,與此同時她口中不知在喃喃低語些什麽。
第七夜覺察到了第十月似乎想和她說些什麽,於是她將她的頭側到第十月耳畔,仔細地聽著她正在說的話。
可當第七夜聽到第十月口中的話時,雙眼猛然睜大,神情顯得十分震驚。
“第十月……你……你在說什麽!?”
第七夜分明聽到了,第十月口中說的,竟然是:
“秩序之下,才是最大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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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在一番思想鬥爭後,還是決定抱著第十月躲去一個無人值守的地方——雜物房。
原因無他,第十月還沒有醒,若是單獨將她留在房間然後自己跑去集合的話,要知道,宿管老師一定會在集合的時候查房的,到時候第十月可就危險了。
昨天第十月已經被神父責罰過了,今晚已經發燒了。若是今夜再被發現犯錯了的話,那麽她將遭受的責罰,就不僅僅是被罰淋冰水那麽簡單了。
拋下朋友然後自己單獨一個人逃生,這種事情,她第七夜可做不出來!
事到如今,第七夜只能寄希望於看管老師不會在集會上點名了。她們的看管老師是一個不大負責任的中年婦女,平時集會的時候點名也是時有時無,就算真的點名了更多的也是抽幾個人的名字。
“我神聖而敬愛的神明啊,請您庇佑我們。”第七夜雙手合十,對著窗外的月光誠心祈禱。
祈禱結束。第七夜回頭望向蜷縮在角落的第十月,眸光中盡是擔憂。
她不免有些擔心,就算今晚她們真的被神明眷顧了,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夜,可明日呢?明日她們還有課程,上課的柯朵爾夫人,那可是個不好對付的人,性格孤僻而刁鑽古怪,最重要的是,第十月之前因為在課堂上質疑過她的觀點,而引起了她的針對。
自那之後,每逢她的歷史課,她都會點第十月的名,讓第十月起來回答問題。柯朵爾夫人曾在課上說過,如果在課上她點名點起來的人沒能回答出她的問題,那麽那個人就要被罰站一個上午。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柯朵爾夫人在說這句話時分明是望著第十月的,且眼睛裡冒著刺眼的冷光。
而被她“重點關注”的第十月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絲毫沒有被柯朵爾夫人的冷意嚇到,反而以一個更加冰冷的眼神回敬柯朵爾夫人。
當然,柯朵爾夫人的如意算盤也沒能打響。雖然第十月一節課會被柯朵爾夫人以各種各樣的名義叫起來回答千奇百怪的問題,但出人意料的,第十月總是能夠以近乎完美的作答解決她的問題。
每當這時,柯朵爾夫人就會遷怒於別的同學,然後開始用各種刁鑽的問題刁難起旁的人。而其他同學不像第十月知識淵博,次次到最後,遭殃的往往都是別人,而第十月卻能安然無恙,長此以往,第十月的人緣也在柯朵爾夫人這樣的操作下被消耗殆盡了。
時至今日,也就只有班裡出了名的“老好人”第七夜願意與第十月交往了,當然,第七夜願意和第十月做朋友不單純只是因為她的好性格使然,更重要的是因為她知道第十月是一個很好很溫柔的人。
第七夜還記得,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後,她當時正打算去辦公室向老師請教問題,卻看到第十月在獨自一人向管教老師領罰。
出於好奇心驅使,更出於對班裡同學的關心,第七夜在短短地思考了幾秒後,就果斷選擇了躲在一邊,偷聽到底發生了什麽。
——“第十月,你可真是個‘好孩子’,居然願意為了全班獨自一個人受罰,也不願意站出來幫我指認他們,呵呵,那我就成全你吧!”是黛西老師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生氣。
第七夜忍不住把頭探了出去,黛西老師背對著她,自然是看不到第七夜在聽牆角,然後第十月可正對著她。第十月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到在偷聽的第七夜,但是她沒有說出來,而是繼續神色自若地與黛西老師對話:“黛西老師,如果您一定要找個‘替罪羊’,那麽就請您責罰我吧。”
“你說什麽?!”雖然看不到黛西老師的臉,但第七夜能夠想象到,她此刻一定很震驚,“第十月,你都知道些什麽?!”
“黛西老師,您的項鏈根本就沒有不見吧。”第十月看起來十分平淡,似乎在說的內容她根本就不關心不在意,“你一直都在強調是班裡的同學偷了您的,然而您之後又找到了,可您拉不下臉來承認是自己犯錯了冤枉了大家,就想拉我這個好學生來做個惡人,為您錯誤的論斷增添真實性吧,好為這個冤假錯案畫上句號——以全班同學受罰告終。然後您還是那個純潔無辜的’好老師‘,黛西老師,我說的對嗎?”
第十月用極其純真的語調說出了她的推測。當她說完,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笑容,可在第七夜看來,那分明是個諷刺意味拉滿的冷笑。
黛西老師沉默了幾秒。第七夜雖然看不見黛西老師此刻的模樣,但她想,此時這個擅長演戲的人一定在好好地調整她那被第十月嗆到變形的嘴臉,一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笑了,但她忍著沒發出聲來。
過了幾秒,黛西老師又開口了,但她裝作沒有聽懂第十月的話,故作無辜道:“第十月,你可真傷了老師心!老師在班裡可最看重你了,才會給你這個機會,讓你立功。然而你卻不願意領我的好意,一意孤行要受罰。那好吧,就如你的意,你去德育科領罰吧,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一筆勾銷。”
聽到了滿意的答覆,第十月向黛西老師行了個禮:“謝謝老師。”
在之後,第十月就去德育科領罰了。當時還引起了學校的轟動——那個出了名的永遠第一的好學生竟然也會犯錯了, 也引得了不少平日與第十月交惡的同學的恥笑。
可最令第七夜寒心的,是班裡也有不少這樣的人,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明明是第十月救了他們啊!
但是,那也是注定不會被別人知道的。這件事成為了她與第十月之間的獨家秘密,是只有她們知曉的秘辛。
在那之後,第七夜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第十月,而在不斷的相處中,她與第十月也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思及此,她湊近了第十月身邊,此時第十月似乎燒的不輕,臉漲的通紅通紅的,嘴裡還在喃喃低語。
第七夜又將頭靠近了第十月耳邊,仔細聆聽她的話。
“教會……才是最大的惡人。章曜……你果然沒有騙我……”
“我要逃出去,去見真正的月亮……”
“我一定要逃出去,我要去真正的世界,我要找到那個答案……”
雖然聽不懂第十月在說什麽,但第七夜還是認認真真地將第十月的話語銘記於心。
尤其是“章曜”,這是個聽過但不怎麽熟悉的名字。第七夜想,第十月這幾天之所以總是看起來魂不守舍的,就是因為這個人吧。
第七夜默默念了這個名字好幾遍,深深地記住了這個名字。因為,這一定是一個對第十月而言很重要的人,那就也是對她而言很重要的人了,畢竟,她可是第十月的摯友啊。
第七夜握起第十月的手,莊嚴而鄭重道:
“第十月,我向月光女神起誓,我會無條件相信你,支持你,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