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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狼之龍之歸鄉》10.晨曦
  狼從廢墟中站起,看到天邊已然流溢出了霞光,一縷縷的光芒透過斷壁殘垣撫摸在狼的臉上,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柔和。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吧?

  狼環顧四周,真正的阪田長治此時已然死去,廢墟之上,有著三三兩兩的人在慢慢挪動著,俯下身去想從廢墟中找回一些什麽東西,昨夜的破壞相當嚴重,血花樹化妖之後的動作幾乎將高處的建築化為一片廢墟,僅有幾棟建築幸免於難。

  昨夜那名與他一同作戰的武士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向周圍,正好看到狼,於是便向他揮刀示意:“忍者,昨夜多虧了你啊,對了,此前在城中,我並未看到過你,你是來自何處?”

  狼沒有回答,而是默默地背起掉落在手邊的不死斬,將它收入鞘中,血花樹也是龍胤之力的一種變體,若非使用了不死斬,恐怕也無法殺死它,武士見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強求,轉身離開了此處,只是向他說道:“我名平信左木次郎,如果有困難,可以來找我。”

  如今回想起來整件事情,令他有些驚詫的是,血花樹竟然打造了不死斬,那柄“流櫻”給他的感覺與拜淚和開門別無二致,卻又比兩者更加輕盈而靈巧,揮動間隱隱有著櫻花飄落,揮出的劍光呈現出櫻花綻放時的粉白色,威力雖不如拜淚強悍,但出手卻更加靈活。

  只是,這種本身擁有不死之力的怪物,又為何要打造一把能夠殺死自己的武器?

  狼暫時找不到答案。

  ————

  變若神子睜開了雙眼,隻感覺頭痛欲裂。

  眼前一片模糊,耳中盡是轟鳴。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恢復過來,眼前的人影逐漸凝聚成一位年輕女人的模樣。

  “變若神子閣下,請喝下這杯水。”永真看向變若神子,“這杯水可能會有些冰涼,還望閣下慢用。”

  說罷,一杯水便被遞到她的面前,杯中尚還冒著熱氣,,她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冒著熱氣的水怎麽可能會是冰涼的呢?雖然這樣想,她還是出於本能地接過來,一飲而盡,一瞬間,卻是仿佛有一團冰劃過了她的喉嚨。

  “咳咳咳……”她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永真醫師,這個是……”

  “抑製龍胤的藥。”永真回答道,同時將木杯從她的手中接過,“盡管閣下能夠作為龍胤之力的容器,但這仍然會對閣下的身體造成影響,同時也會加劇外部與龍胤相似力量的聯系,讓閣下陷入痛苦,此種藥,則是能減弱這種效力的影響。”

  “原來如此嗎……”變若神子呢喃著,環顧四周,“那麽,我們究竟是來到了哪裡?又發生了什麽?”

  永真將情況一一與她說明,其實在很久之前,她便開始了對龍胤的研究,越是深入,她就越能感受到這種力量的玄妙,龍胤能給予契約者不死之力,那麽,這種不死之力的表現是什麽呢?是單純的不死嗎?畢竟狼敗於弦一郎之時被斬斷了左手,卻並未斷肢重生,然而隨著研究的細化,她卻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她曾要求觀察過狼的身軀,狼的軀體表面雖布滿傷疤,但也只是結了一層痂而已,其下的傷口和肌膚早已痊愈如初。如此說來,龍胤是有著自愈的功能的,更何況當她問起狼有無其他較大的傷勢之時,狼曾言明他被獅子猿撕扯下來過一隻腿,憑借著如此代價他才斬殺掉獅子猿與其的配偶。只是在斬殺其之後,沒過多久便重新生長完全了。

  這便更加說不通了。後來她重新觀察忍義手,方才發現是這件器物本身便不是凡品,其中蘊含的力量竟然與龍胤有著一絲相似。

  當時年幼的她求師父道玄為已經斷臂的猩猩製作義手,隻記得道玄當時曾經外出,竟不知之後發生的事竟是如此玄奇。

  如此說來……龍胤神子的侍從得到這具忍義手,便像是冥冥中的注定。

  還真是奇妙啊。永真想到,尤其是她在那大樹被狼所殺之後,取出並觀察過木塊,方才更加確定。

  “變若神子大人,永真閣下。”變若神子回頭望去,狼正單膝跪下,“城主阪田信和,請大人前去神社。”

  ————

  阪田信和慢慢地睜開了雙眼,晨曦刺痛了他的雙眼,讓他又一次閉上,但隨即卻又意識到了什麽,慢慢地坐了起來。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殘垣斷壁,人們正在其中慢慢地移動,突然間,有個武士像是發現了他是誰,驚奇地向他跑來。

  “是阪田信和大人嗎?”那武士來到他的面前,有著不可置信地問道,他認得這武士,乃是阪田氏的家臣,名為平信左木次郎,當年尚且年幼的他曾經多次受他照顧,兩人也算的上是熟識。

  “是的。”阪田信和冷靜地回應道,“如今的情況……是妖怪已經被誅殺了?”

  “是的,是由一名忍者所殺。”武士回應道,“這麽多年來,我都不曾看見少主,敢問少主是去哪裡了?”

  “這麽說……你是不知道那妖怪是誰了?”阪田信和問道,“難道你不曾明白,阪田長治此人早有著異狀?”

  “少主的意思是……”平信左木次郎身體有些微微顫抖,但卻又有些不敢置信,“阪田長治大人便是妖怪?”

  “不然呢?”阪田信和回道,“不過眼下多說這些也無益,先去負責手中的工作吧,不出意外的話,你將會打掃出兩具阪田大人的屍體。”

  “是。”平信左木次郎回道,抬頭望向阪田信和,只見阪田信和舉目望向遠處的晨曦,曦光打在他的臉上,蕩漾出一陣溫暖的色彩,他的眼中有著如獲新生的欣喜、如釋重負的解脫,卻又有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迷茫。

  ————

  阪田信和待一切都安定下來之後,隅隅而行,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神社。

  神社早在以前便被妖魔關閉,此時卻像是有著人來過的痕跡,他推門而入,神像的前方有著一罐金色的水,散發著金黃的色澤,神社周圍有著風鈴,隨著風吹動微微作響。

  他沉思良久,揮了揮手,讓手下人去請他們過來。

  狼來到神社之時,感覺到忍義手中的渡魂幡正在微微顫動。

  他將魂幡用出,一朵靈魂便逸散而出,飄在變若神子的面前。

  不知為何,變若神子雖從未見過這種模樣的靈魂,卻覺得眼前的靈魂格外親切,就像是……血親的感覺。

  “這是………”變若神子問道。

  “這是靈魂。”阪田信和推門而出,“是此處神社中巫女的靈魂。”

  “巫女幼時隨父母逃難來到此處。”阪田信和接著說道,“他們原本是葦名國之人,自稱大女兒被人抓走, 方才來到此處。”

  “……!”變若神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阪田信和,眼中盈盈間有著淚水湧出,“那他們如今……”

  “已然死去了。”阪田信和歎了口氣,“父母死後,那女孩孤苦伶仃,此處的神官收養了她,然而就在不久前,那妖怪也將他們殺死,將靈魂囚禁起來。”

  那靈魂靠近了變若神子,似是在撫慰著她。

  然而變若神子還是潸然淚下,作為一名被抓走的孩童,聽到自己的親人已然死去,流淚簡直是抒發心中的悲痛的最好的方式了。

  那靈魂悠悠地前行,慢慢前進到一處墳塚處,顯然是兩人父母的墳塚。

  靈魂漸漸地化為人形,五官與變若神子別無二致,赫然是一對姐妹。

  假如沒有戰亂,或許兩位姐妹會隨著父母平安地長大,如果這樣的話兩人的感情一定會十分要好,而不是在此時只能這樣相見。

  兩人相擁,痛哭起來。

  狼沒有再看,而是轉身,阪田信和正站在他的後方。

  “多謝了……”阪田信和向他致謝,“作為回報……還希望你收下這把刀。”

  旁邊的侍衛恭敬地遞上一柄刀,盡管尚在刀鞘之中,狼仍然可以肯定那是“流櫻”,由那妖怪打造的不死斬。

  狼接過刀,刀鐔呈現出櫻花狀,刀身顯得修長而輕盈,即便是與楔丸比也是更加輕巧,隱隱間似乎有著櫻花流動。

  相較於那妖怪,他更願意相信這把刀是由那真正的阪田長治所造,就如同他與妻子的故事一樣,他的佩刀也應該是一樣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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