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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萬事鋪》第22章 西境往事
  三十六年前,位於淾國那綿延且蒼茫的邊境之上,烽火連天,戰鼓震天響。

  淾國,這片充滿古老神秘氣息的土地,擁有四位雄踞四方的土司,他們如同國之四柱,鎮守著國家的每一寸疆土。而在與霜國接壤的西境,更是戰事頻發,血與火的試煉從未停歇。

  守護這片西境的,正是那位名叫賚薩的土司。

  賚薩此人,擁有淾國人那獨有的特征。他的面容如同從地獄深淵中爬出的惡鬼,猙獰而可怖,令人不敢直視。他身高七尺,一頭長而粗獷的黑色頭髮被精心編成辮子,垂落在腰間,猶如戰場上的死亡藤蔓,隨時準備纏繞敵人的咽喉。

  而他的臉上,常年塗繪著淾國傳統的紅色戰爭塗飾,傳說這紅色塗飾乃是用敵人的鮮血繪製而成,賚薩凶殘狠辣的做事風格可見一斑

  賚薩麾下,有兩大部落如猛虎與狡猿般雄踞,一曰虎部,一曰猿部。此兩部眾數相加,竟達十萬之巨,猶如淾國西境的一道鐵壁銅牆,令外敵望而生畏。

  虎部之勇士,皆為步兵,他們身形魁梧,力大無窮。每人手中持一把虎頭砍刀,刀刃鋒利,寒光閃閃,一刀揮出,便能劈山斷嶽,斬敵首級於馬下。這些虎部勇士性格凶殘,戰鬥起來如同猛虎下山,勢不可擋。他們更有一個駭人的習俗——喜食生肉,每當戰勝敵人,他們便會割下敵人的肉塊,生吞活剝,以此為樂。

  而猿部之騎兵,則如林間狡猿般靈活機敏。他們手持長矛,騎乘快馬,擅長突襲和包抄。在戰場上,他們猶如一道道閃電般穿梭於敵陣之間,長矛所指,敵人應聲而倒。猿部騎兵的突襲和包抄戰術常常令敵人防不勝防,成為淾國軍隊中的一支奇兵。

  此兩部軍隊,乃是淾國有名的精銳大軍,他們的勇猛和忠誠為淾國守護了無數次的邊疆。然而,賚薩對這兩部軍隊的掌控卻異常嚴苛。他嚴禁兩部之間通婚,以保持軍隊的純粹和忠誠。若有膽敢違抗此令者,定會被他親自砍成肉醬,再喂給惡狗食用。這種殘酷的懲罰手段令兩部軍隊人人自危,但也更加堅定了他們對賚薩的忠誠和敬畏。

  當時的鬼頭刀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尹震。

  尹震天賦異稟,孔武有力,當其他垂髫小兒尚在泥巴中嬉戲、追逐蝴蝶時,他便能舉弓射蒼鷹,十歲更是獨自入山伏虎,吊睛白額的猛虎成為他胯下坐騎,年紀輕輕的便成了虎部第一勇士,可以說是正值少年,意氣風發。

  而此時,霜國與淾國在西境的戰事也進入了白熱化,季節也轉入寒冬。

  霜國之地,長年籠罩在極寒的陰霾之下。那裡的風雪如刀,刺骨的寒意對於霜國的子民來說早已習以為常,根本算不得什麽。然而,對於淾國的戰士們而言,這卻是一場嚴峻的考驗。他們多居於廣袤的草原,習慣了和風暖陽,如今身處這冰封之地,身體逐漸感到不適,戰馬也抵擋不住嚴寒的侵襲,行動開始變得遲緩。

  在一次突襲行動中,猿部的女戰士蘇娜率領的軍隊遭遇了霜國大軍的圍困。數日的激戰過後,淾國軍隊死傷慘重,蘇娜雖然依靠著自己強大的戰鬥力多次擊退霜國的圍剿,但也已然是疲憊不堪,如同強弩之末,隨時都可能支撐不住。

  正當蘇娜及其殘部陷入絕望之際,尹震率領著三千虎部勇士如猛虎下山般殺入重圍。他們手持虎頭砍刀,力大無窮,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也毫無懼色。在他們的奮力衝殺下,竟然硬是將霜國的數萬大軍衝開一個口子,為蘇娜及其殘部打開了一條生路。

  自此二人情芽萌生,私下裡定了終身,某天夜裡便行了夫妻之禮。

  但這件事很快便被猿部的首領發覺,害怕被牽連的猿部首領,將這件事告知了虎部首領,二人將尹震和蘇娜綁起來押至賚薩面前。

  可出人意料的是,賚薩這位以凶殘著稱的土司,此次竟一反常態。面對尹震與蘇娜的違逆,他並未如往常般雷霆大怒,下令將他二人剁成肉泥。相反,他的反應出奇地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帶著幾分詭異。

  他僅僅是對這兩位部落中的第一勇士下達了一個命令:取下霜國大將的首級,便可重獲自由,離開部落,不再受他的束縛。此言一出,兩部落首領面面相覷,心中雖有萬般疑惑,卻也不敢提出異議。畢竟,尹震和蘇娜的實力擺在那裡,賚薩的命令雖出乎意料,卻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賚薩的陰險狡詐卻並未因此止步。他提出的條件竟是讓尹震和蘇娜孤身前往,不得攜帶一兵一卒。他以為這樣的條件足以讓二人望而卻步,卻不料這兩位勇士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在霜國數萬人的營帳中,尹震與蘇娜如入無人之境,直取敵將首級,然後帶著這份血淋淋的戰利品回到賚薩面前。他們的勇敢與智慧讓賚薩顏面盡失,也讓他變得更加瘋狂與變本加厲。

  表面上答應二人重獲自由,私下卻找到尹震。

  “如果你帶蘇娜離開,恐怕日後蘇娜連給她爹娘收屍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們淾國最重情義!看你怎麽選擇。”

  賚薩冷笑著離開大帳。

  天方破曉,朝霞尚未完全驅散夜幕的陰霾,蘇娜便已早早起身,細心地收拾著行李。

  她攜著晨曦的微光,來到尹震的帳前。原以為會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卻不曾想,帳內竟傳出了異樣的聲響。蘇娜心中一緊,快步上前,掀開帳簾,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如遭雷擊。

  只見尹震正與一女子裸身纏綿,他們的舉動親密而放蕩,完全無視了蘇娜的到來。蘇娜心中的憤怒與悲傷瞬間湧上心頭,她大聲質問:“尹震!你為何如此對我?”

  尹震卻只是冷笑一聲,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還有余力,蘇娜要不要加入呀?”這句話猶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蘇娜的心房。她從未想過,自己深愛的男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傷害她。

  蘇娜的淚水奪眶而出,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到毯子上,化作了一片片濕潤的痕跡。作為猿部第一勇士的她,從未在人前流過淚,此刻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悲傷。她感到自己的心被尹震傷得千瘡百孔,痛得無法呼吸。

  她轉身離開營帳,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艱難。

  而就在她即將走出帳篷後,屏風後面出現一個人影——賚薩。

  “很好,這女人就賞賜給你了。”賚薩大笑著離開,留下了滿室的狼藉和兩顆破碎的心。

  尹震牙咬得嘎吱作響,狠狠的把那女人推到地上,自此他與蘇娜的婚約徹底毀於一旦。蘇娜雖傷心,但也不傻,事出突然,任憑哪個女人都無法接受,但冷靜下來,卻發現這裡面事情不對,想要找機會跟尹震說清楚。便找人傳了書信給尹震,希望可以當面說清楚。

  這晚她偷偷來到虎部,尹震的營帳,令她沒想到的是,遠遠得正好看到尹震與多名女子在帳內交媾。讓她徹底對尹震死了心,默默的轉身離開。

  其實這一切都是賚薩安排的,他深知蘇娜不會相信尹震會輕易背叛她,一定會再次與尹震對峙,那自己的把戲一定會穿幫,但派人盯著二人,結果發現了那封信。當日賚薩下令,讓尹震秘密帶斥候前往霜國邊境偵查敵情,雖尹震有疑但軍令如山,不可不從,隻得前往。

  賚薩則找人假扮成尹震的樣子,在他的營帳中行苟且之事。

  賚薩這麽做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榨乾尹震的價值,讓他變成自己的戰爭機器,第二,也最重要的一點,他也看上了蘇娜,在他看來蘇娜這種女人只有他這種強大的男人才能征服,其他男人都沒這麽資格,他享受將蘇娜壓在身下的征服感,卻沒想到被尹震捷足先登。

  所以一定要讓蘇娜死心,自己才有機會!

  而千算萬算,賚薩卻未曾料到,蘇娜性情之剛烈,遠勝常人。是夜,她竟手持利刃,重返尹震的營帳之內。但見帳內空無一人,隻余寂寥,她心中的悲憤與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無法抑製。

  蘇娜仰天長哭,其聲之哀切,直令聞者斷腸。她詛咒尹震將會愛上所有仰慕他的女人,並親手將這些女人的頭顱一一割下。而她,則要讓他背負著無盡的痛苦與悔恨,孤獨地苟活於世。

  言罷,蘇娜竟以手中之刃,決絕地割下自己的頭顱, 提於手中。她的身軀仍直立不倒,仿佛在訴說著她的不屈與剛烈。營帳內,一時間血光四濺,淒豔而悲壯。

  尹震帶著斥候回到西境,才知蘇娜死訊,以及慘烈的死狀。悲憤之下,衝進賚薩大營將賚薩砍成了幾段,丟給了他養的惡犬,賚薩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平日裡給這些獵犬喂食人肉,最後自己也成了這些惡犬的盤中餐。

  尹震這些年戰功無數,淾國國王非但沒有歸罪於他,功過相抵,讓他永世守護淾國邊境,並將他封為新的西境土司。

  而尹震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廢除虎部和猿部不能通婚的律條。

  而他自己則陷入蘇娜的詛咒中,每一個仰慕他的女子,他都會深深的受上她們,但最終的結果都會死於他的刀下,一直殺了八名女子後,尹震將這些女子的頭跟蘇娜的頭一樣掛在自己的大刀上,跟詛咒一樣,雖然這些女子都知道自己的下場,但還是不約而同的選對不論生死都會留在尹震身邊,這也對尹震造成了巨大的傷痛。

  他也想過自殺來解脫,但蘇娜的詛咒讓他無法自殺,只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就這樣淾國多了一個手持鬼頭刀的土司,在他的守護下,淾國和霜國的邊境安穩了幾十年,最後死在了露國新一代的年輕將領手中。

  刀尖插入鬼頭刀肩膀時,鬼頭刀仿佛看到了蘇娜,二人相擁。那一刻眼神的交流化作千言萬語,蘇娜也瞬間原諒了鬼頭刀,那些同樣愛著鬼頭刀的女人則站在遠方向鬼頭刀揮手告別。

  這詛咒隨著心結的打開算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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