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風長舒一口氣,“事已至此,覆水難收,我也算對爹娘有個交代,好了,羽寧,把玉珠給我吧。”
“哥,你收手吧!我們可以求爹幫你找天下最好的醫生,對,聞讓!天下第一神醫就在泰京,他一定可以治好你!”
秦墨風看著眼中泛淚的秦羽寧,心底升起一絲悲涼。
「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但這句話,秦墨風沒說出口,因為他怕自己會心軟,會放棄。
“不必多言,快把玉珠交出來,不然休怪為兄不客氣!”
「你還認我這個兄長的話……」
秦羽寧咬了一下嘴唇,點點頭,“你的玉珠,可接好了。”
玉珠被拋起的同時,秦羽寧手腕上的琉璃珠也被拋到半空,混在一起,停頓片刻,徑直向秦墨風飛去。
秦墨風用手臂將琉璃珠彈開,那些琉璃珠又分裂出更多的珠子,稀裡嘩啦的散了一地,眉頭皺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鬼頭刀,鬼頭刀會意,喚出許多紅鎧武士幫忙尋找。
秦墨風生怕玉珠丟失,精神亦被分散,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魴老大與魴老二這兩兄弟,身體抖如篩糠,全身的每一根筋都像是被繃緊的琴弦,隨時可能發出斷裂的聲響。他們躡手躡腳地挪到石榻之後,雙眼緊緊盯著放在石榻上的頭顱,準備伺機而動。
就在秦羽寧散去琉璃珠的那一刹那,魴氏兄弟趁機而動,笨手笨腳得偷走了那顆頭顱。魴老二在得意往回跑的時候,卻因緊張過度,竟然被自己的腿給絆了個大跟頭,直接將那顆頭顱摔到地上。
只聽“哢嚓”一聲脆響,那頭顱的下頜骨瞬間斷裂,宛如一個破碎的瓷器般淒慘。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鬼頭刀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似感受到了頭顱的痛苦。眾多紅鎧武士見狀,也紛紛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所牽引,一個個如同被收回的棋子般消失不見。
彈指間的寧靜被徹底打破,秦墨風猛地回過頭來,一雙眼睛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瞪向了秦羽寧。他轉身便去搶奪那顆頭顱。魴老大見狀趕緊抓起頭顱扔向鬼頭刀,鬼頭刀順勢接住,將頭顱穩穩地裝回到了最後那個環上。
鬼頭刀嘴裡吐出一口黑氣,“失而復得!”一直以來被秦墨風控制的怨氣頃刻間宣泄而出,將周圍的人吹散,只剩下他和秦墨風立於正中。
就在剛才,鬼頭刀站在船上盯著陸鳴。原本船上的人都以為要徹底交代在這時,鬼頭刀竟然將刀放了下來。
“有沒有興趣做筆交易?”鬼頭刀死死的盯著陸鳴。
“有興趣會怎樣,沒興趣又怎樣?”
“有興趣就交易,沒興趣就殺!”
啥?又來?白足的交易還沒完成,又來一個。
“好吧,有興趣。”
原來,秦墨風手中所握的那顆頭顱,竟是鬼頭刀心中最愛之人的遺骸。往昔情深,如刀割心,他被摯愛之人下了惡毒的詛咒——會情不自禁地愛上每一個傾慕他的女子,然而這些女子卻如曇花一現,命途多舛。她們的生命,終將被鬼頭刀親手終結,頭顱被殘忍地割下,懸掛於九環之上。待九環掛滿之日,便是他永生與這些頭顱為伴之時。
鬼頭刀此刻坐了下來,他的身形高大威猛,與這談判的場景格格不入,更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威脅。他聲音低沉而沙啞地說道:“只要你們能想辦法奪回頭顱,我便可助你們一臂之力,除掉秦墨風。”
陸鳴聞言心生疑慮,他瞥了一眼鬼頭刀,冷聲問道:“我們如何信你?你畢竟是船島之主,屆時無人能製衡你,你若反悔將我們一網打盡又該如何?”
鬼頭刀側頭凝視著陸鳴,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他緩緩說道:“你們有選擇的余地嗎?”
好吧……還真沒有……
“有一點,絕不能殺我哥哥,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秦羽寧與鬼頭刀對視著,毫無懼怕鬼頭刀的壓迫力。
按照計劃鬼頭刀佯裝抓住了陸鳴他們,由秦羽寧拖住秦墨風,然後魴家兄弟去偷那顆頭顱,得到頭顱後,再由鬼頭刀製服秦墨風,並將他帶離船島。卻不想,到緊要關頭,魴家兄弟一緊張被秦墨風發現了。
魴老大擦了一下頭上的汗,“還好我手疾眼快……”
突然間,石子穿透魴老大的肩膀——怎麽回事?
魴老大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石子的後勁帶著翻倒在地,翻滾了幾圈後,趴在地上不動了。
“可惡的東西!”秦墨風想再擲出石子,卻覺身後厲風陣陣,趕忙回身迎敵,鬼頭刀的大刀也這在時落下。
秦墨風從袖口中抖落一支巨大的鐵扇,鐵扇未展,用扇骨抵住這一刀,但身體不禁後撤幾步才穩住身形。
“鬼頭刀!我要殺了你!”
秦墨風話音未落,一顆琉璃珠旋轉著擊中秦墨風的後腰。秦墨風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秦羽寧,正想說些什麽,卻見陸鳴以迅雷之勢跳到半空中開了一槍。
這波操作下來,徹底激怒了秦墨風。
“好好好,既然如此,說羽寧你不要怪我!”
秦墨風抬手展開手中鐵扇,船島旁邊的巨浪呼嘯著將眾人吹散開來。
老和尚由於傷勢太重,這一擊直接將他拍暈過去。
鬼頭刀飛退出幾丈外,身體崩裂,抖落下許多紅鎧武士,竟撲向鳴和秦羽寧。
“這老小子,果然不可信。”
陸鳴咧嘴一笑,縱身躍起,向天空開了一槍,將船島照亮,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聲炮響,一顆炮彈與他擦身而過,將面前撲上來的紅鎧武士打了個粉碎。
元佇行者們,笨拙得填裝著下一顆炮彈。
原來在跟鬼頭刀談過交易後,陸鳴私下裡安排元佇行者準備好大炮,到時等他信號,對準紅鎧武士發射,連續幾發下來,竟然打散不少紅鎧武士。
秦墨風心中本還存有一念之仁,欲放了秦羽寧,而獨取陸鳴的心臟。雖有意將鬼頭刀擊退,然而投鼠忌器,深恐鬼頭刀在激戰之中傷了陸鳴的性命。於是,他衝上前去,動作迅猛如電,仿佛拎起一隻無力掙扎的小狗般,將一個紅鎧武士高高拎起。隨即,他張開大口,吸食那武士的血肉,如同惡鬼附身,令人膽寒。
鬼頭刀吃痛,畢竟這些紅鎧武士與他共享血肉,如今卻被秦墨風如此殘害。他怒吼一聲,舉起手中那把沉重的大刀,帶著滿腔的憤怒與殺意,向秦墨風狠狠揮去。
秦墨風正在吞食血肉,忽覺一股勁風襲來,他匆忙間吞下一口鮮血,心智也隨之逐漸喪失。他手中的鐵扇倏地展開,又迅速合上,巧妙地夾住了鬼頭刀的大刀。霎時間,刀身在鐵扇的夾擊下扭轉了一圈,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盡管秦墨風身形高大,比鬼頭刀高出不少,但鬼頭刀的力道卻更為強勁。他猛地揮動大刀,將秦墨風死死地按在地上。秦墨風掙扎無果,只能任由鬼頭刀壓製住自己,動彈不得。此刻的他,猶如一隻被困的猛獸,雖然力大無窮,卻難以掙脫束縛。
“昭蘭!”
秦羽寧的喊聲,吸引了眾人。
只見發了狂的昭蘭死命的壓住秦羽寧,想咬她的脖子,被秦羽寧用琉璃珠擋在身上。
鬼頭刀見狀,又抖動身體,四個未完全成形的紅鎧武士,一邊凝結,一邊將手中的樸刀擲出,將昭蘭釘在地上。
“秦墨風,我也讓你嘗嘗愛人被控制的滋味!”
其實他並不是想救秦羽寧,而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秦墨風,我也要讓你感受一下我所有的痛苦!我要切下她的四肢, 把她的身體當戰利品掛在我的腰上!”
鬼頭刀,舉起大刀將昭蘭砍去。
嘭的一聲。
一顆彈丸打中鬼頭刀的額頭,彈丸再次滾落在地上。
鬼頭刀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陸鳴,“你想幹什麽?找死!”
“死,我可不想找!鬼頭刀,現在你奪回你愛人的頭顱了,可以放我們走了吧?”陸鳴指了指地上的昭蘭,“她跟你無冤無仇的,你殺她不道義。”
“你跟我提道義?你問問他道不道義!”鬼頭刀惡狠狠的看向秦墨風,又再次舉起大刀。
這時只聽當啷幾聲,昭蘭被秦羽寧用琉璃珠擊暈,並將她身上的樸刀打斷,把她救了下來。
秦墨風那邊見紹蘭被救,也沒了忌憚,跳起來一把抱住鬼頭刀,狠狠的咬在他脖子上猛吸,鬼頭刀吃痛,用力捶打秦墨風的頭。
由於吸了鬼頭刀的血,秦墨風變得更加瘋狂,鬼頭刀吃痛,一用力將他甩了出去,卻被生生咬下一塊肉,鮮血飛濺。
鬼頭刀痛的抓起秦墨風的身體,用力甩到半空又砸了下來,反覆幾次後,見秦墨風沒了動靜,便將他丟在一旁。
陸鳴看準機會,從鬼頭刀背後偷襲,跳上他後背,拿火銃對準他脖子處的的傷口就是一槍。
鬼頭刀吃痛,跪在地上,大刀上的九個頭顱發出猙獰的尖叫聲,竟控制著刀身轉向鬼頭刀的肩膀,狠狠的刺了下去。
“唔!”
陸鳴隻覺得胸口一麻,再低頭時,才發現,刀尖已然貫穿自己的胸口!哇的一大口鮮血從嘴裡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