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的胸口也同時被刀尖貫穿,那一瞬間也像走馬燈般看到了鬼頭刀的往事以及自己不願回首的舊事……
“娘親,我們去放風箏吧!”幼小的陸鳴,聲音稚嫩,手裡拿著一個比他還大的風箏,站在一棟古樸的兩層小築前。陽光灑在他純真的笑臉上,滿是期待。
閣樓上,一位婉約的女人探出頭來,微笑著應和著。她的笑容如春風拂面,正準備從樓上走下來,與孩子共享這美好的時光。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一刻,從小院的一側突然衝出十幾個大漢,氣勢洶洶。他們一把將陸鳴推開,毫不留情地衝上閣樓。小陸鳴跌倒在地,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那些大漢當著陸鳴的面,將女人生生砍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閣樓,女人痛苦地掙扎著,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什麽。她的目光與陸鳴相遇,那一刻,女人的臉竟然掛著微笑。
“娘親!”陸鳴剛要跑過去,卻被人拽住。他回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父親,娘親受傷了,我們快救她!”陸鳴邊哭邊喊,聲音中充滿了驚恐與無助。
然而,男人卻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他從身後舉起匕首……
陸鳴猛地睜開眼,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在這個空檔之際,秦墨風的心智稍稍恢復了些許清明。
他深知自己身處險境,必須拚盡全力方有一線生機。
於是,他聚集全身殘余的力氣,猛然間一躍而起,雙手緊緊抓住了那把懸空的大刀。
隨著他用力一橫,鬼頭刀的頭顱竟然被生生砍去了一半。
然而,這一舉動卻似乎激怒了那鬼頭刀,只見它身體皮膚瞬間爆裂,變大數倍,猶如一隻巨獸般聳立在秦墨風面前。更令人駭然的是,它竟然低下頭來,一口咬住了秦墨風的頭顱!
此刻,一個詭異至極的畫面呈現在了秦羽寧的眼前。那鬼頭刀,雖然半個脖子已被砍斷,卻仍然頑強地站立著,嘴裡叼著秦墨風的身體晃晃悠悠。而陸鳴,他的胸口被鬼頭刀穿透,整個人如同被串在了一根巨大的肉串上,懸掛在鬼頭刀的身後。
這一幕,充滿了荒誕與恐怖,仿佛是從地獄深淵中走出來的場景。
秦羽寧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直透頭頂。她知道,他們三人此刻都已是命懸一線。
“看小爺的!”陸鳴憋住一口氣,猛地用力抱住鬼頭刀那顆碩大的腦袋。他運足了全身的勁兒,生生地將那顆大頭顱往刀刃上按去。然而,鬼頭刀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陸鳴的力氣雖然不小,卻依然難以將其頭顱完全砍下。
一番掙扎之後,陸鳴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忍不住張開嘴,吐出一大口鮮血。他的身體被刀刃貫穿,疼痛難忍,但他卻強忍著痛苦,用力將自己的身體從刀尖上拽了出來。
緊接著,他踩著鬼頭刀的肩膀,一躍而起,用盡全身的力量,再次壓在鬼頭刀的大腦袋上。這一次,他終於成功地將那顆碩大的頭顱砍了下來。只見鬼頭刀的頭顱咬著秦墨風,一同滾落在地,場面極為詭異而慘烈。
一股黑色的血氣從鬼頭刀脖子的切口處噴湧而出,直衝天際。那高大的身軀雖然失去了頭顱,卻依然僵直地站立著,仿佛一尊不屈的雕塑。
第三層,船島的領主竟然就這樣被殺了!
“完蛋了!”魴老二看著倒下的鬼頭刀,再看看陸鳴,嚇得剛想抱起魴老大逃走,卻被秦羽寧攔住,“跑什麽跑,快幫我救人。”
“沒救了,陸鳴要變成這一層的領主了!”魴老二抖著雙腿說道。
“哈?”
原由是各層領主其實非常強悍,很難被殺死。其實這倒好辦,武力和人力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最重要的是誰最後斬殺領主,就會由誰取代原有領主,成為這層的新領主,大多數人是為了飛黃騰達到外面逍遙快活的,誰也不願意永久被禁錮在這,所以大多數人只是掠奪這一層的寶物,不會擊殺領主。
秦墨風用力掰開鬼頭刀的巨口,將他的頭顱丟到一旁,他全身帶血,宛如地獄修羅一般,經過陸鳴時看了他一眼,便徑直向昭蘭走去,並將手中的玉珠放到昭蘭手中。
“哥哥,別再錯下去了。”秦羽寧擋在陸鳴身前。
秦墨風頭微側,“他已經沒用了,心被穿透了。”
“墨……風……”昭蘭拿著玉珠,幽幽轉醒,眼中含淚。
“沒事的,我會救你的昭蘭。”秦墨風托起昭蘭將她攬到懷裡。
“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為我做的事。”昭蘭抱住秦墨風,“墨風,我對你始終只有感激之情,但也算是高山流水覓知音了,我願意永世陪伴在你身邊,但是以知己的身份,而不是愛人。”
秦墨風眼中含淚,他搖搖頭,“我不明白,那不是只有愛人才能做的事嗎?”
昭蘭輕輕在秦墨風耳邊說道:“以另一種身份相生相伴,何嘗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秦墨風的眼角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珠,它順著昭蘭那白皙如玉的脖頸緩緩流下,仿佛是一顆悲傷的明珠在尋找歸宿。他輕輕地低下頭,雙唇觸碰到了她的脖子,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隨著秦墨風唇齒間的微微用力,昭蘭的生命逐漸流逝,她的容顏在短短時間內失去了生氣,最終化為一具淒美的乾屍。而秦墨風,則吸幹了她的鮮血,那是他們之間最後的纏綿與告別。
周圍的海浪洶湧澎湃,仿佛在訴說著這段淒婉的愛情故事。一道紅光自秦墨風的胸口亮起,逐漸收縮又擴散開來。紅光閃過之後,他的身體恢復了原貌,胸口處浮現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正是那顆傳說中的玉珠。
秦墨風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他伸出手掌,輕輕撫摸著那顆玉珠,仿佛在撫摸著昭蘭的容顏。他低聲呢喃道:“昭蘭,我將會永生與你相伴,讓你相信,我是愛你的……”
說罷,他一瘸一拐的直到奄奄一息的陸鳴身旁,低頭看著陸鳴。
“哥哥,我求你了,別濫殺無辜……”
無論秦羽寧如何聲淚俱下地哀求,秦墨風依然面如寒冰,不為所動。他眼神深邃,仿佛藏著無盡的秘密和決斷。正當秦羽寧心中湧起一股魚死網破的決絕時,卻被秦墨風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一刻,她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竟然無法動彈分毫,只能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哥哥秦墨風一手抓住陸鳴的脖子,將他凌空提起。
而秦墨風的另一隻手,則伸向了鬼頭刀那把巨大的刀刃。失去了鬼頭刀的力量,大刀變回了原有的大小。大刀繞到秦墨風背後,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將自己和陸鳴貫穿在一起。瞬間,他那顆被黑氣繚繞的心被換給了陸鳴,而陸鳴的心,在剛才與鬼頭刀的戰鬥中早已破爛不堪,無力跳動。
按照船島上的規則,殺死領主的人將成為新的領主。秦墨風實際上已經殺掉了陸鳴,但又在瞬息之間將自己的心換給了對方。這在某種程度上算是一種復活,同時也讓秦墨風順利得到了領主之位。他胸口的玉珠散發著幽幽的紅光,仿佛在宣告著新的領主的誕生。
“這小子,剛剛救了昭蘭,這是我還他的。”
秦墨風淡然說道,他周身的黑氣愈發濃烈,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我將心換於他,既可以讓他活下來,我還能順勢成為第三層的領主。這樣一來,我跟昭蘭便是一心同體,可以在這幽深的天坑中靜靜地生活下去。”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決然和無奈。
秦墨風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陸鳴,輕歎道:“我的心也早已被侵蝕,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他的造化了。這或許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數,也或許是他重生的契機。 ”
此時,秦羽寧身上的束縛被松開,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秦墨風身邊,緊緊抱住他,淚水奪眶而出:“哥哥,你這樣做,爹娘會傷心的。”
秦墨風輕輕地摸著秦羽寧的頭,眼中閃過一絲柔情:“這件事,永遠不要告訴爹娘。我變成這副樣子,也無顏面對他們。你也永遠不要再來這裡了……算是哥哥最後的請求!”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懇切和不舍。
秦羽寧擦了擦眼淚,哽咽道:“這一切值嗎?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和前途……”
“人生哪有值與不值?”
秦墨風打斷了她的話,“醒時方知萬事空,何必執念於值與不值。且行且珍惜,方為上策。我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那無法得到回報的愛呢?昭蘭並不愛你……”秦羽寧喃喃地問道。
“知己足矣。”
……
離開船島時,天色已漸明,原來船島不是只有黑夜。
秦羽寧和元佇行者將陸鳴、魴老大還有老和尚都抬上了船。
陸鳴胸口散發出的黑氣,依靠在船舷,秦羽寧表情凝重,倍感憂慮。
“算是撿回一條命,還殺了個領主,夠我吹一陣子了,咳咳!”為了緩和氣氛,陸鳴率先開口。
“但哥哥的心已被被血毒侵蝕……”
“我師父會有辦法的。”
“但願吧……”
“對了,你哥哥說跟昭蘭是什麽管鮑之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