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差點露餡。”
等官差一走,二人在後廳相視一笑,張之涯指了指後院,“走吧,先把趙清露的事解決了,不然總歸是個隱患。”
再次回到井內說明情況,趙清露母女這才放下心來。
“現在可以說出這玉珠的來歷了吧?”秦羽寧再次質問起趙清露。
趙清露沒理秦羽寧,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陸鳴,躬身問道,“不知恩公可否知道了將我和娘親放入畫中的法子?”
“自然是有的,不過你還得感謝秦姑娘,要沒她的幫助,恐怕這次沒那麽容易。”陸鳴拍了拍秦羽寧的肩膀,“況且你這單生意可是秦姑娘出的錢。”
趙清露感激的向秦羽寧點了點頭,這才娓娓道來。
“我本是夢華軒的歌姬。”
“夢華軒,我之前聽陸鳴也提到過,到底是什麽地方?”秦羽寧問道。
“其實就是妓院。”陸鳴靠在牆邊,當他說出“妓院”這個詞時,明顯感覺到秦羽寧看他的眼神不太對了,趕忙解釋了一句,“哎,我可沒去過,不過在泰京應該沒幾個人不知道夢花軒,是吧師父?”
張之涯沒想到徒弟把話引到他這,眼睛一瞪,“去你的,趙姑娘麻煩繼續。”
由於趙清露長相靚麗,身材柔美,每每唱歌便會引得達官貴人的打賞,隻為博她一笑,但這些銀兩大部分進了夢華軒老板張媽的口袋,自己只有那幾兩微薄收入,所以她根本笑不出來,反正有人為她的“冰冷”花大把的銀子,張媽也懶得管,反正有銀子收,何樂而不為。
但這裡面有一個秘密——
趙清露是站在台前表演的那個人,而真正唱歌的另有其人!
其中有位公子在聽歌時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切,你哥哥不也去這種風月場所?」陸鳴正想奚落秦羽寧幾句,但見她臉色非常難看,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那位公子,找到了真正唱歌的人,並將這顆珠子贈予她,不過張媽得知後將珠子給奪走。”
趙清露咬了一下嘴唇。
有一日,趙清露在台前唱完歌,去找張媽結工錢,到了張媽的房間,她人沒在,無意中看到了桌上放的盒子,打開盒子後,裡面正是那顆珠子,趙清露心想自己唱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顆珠子,不如將它據為己有,帶著母親遠走高飛,這樣也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本來想依靠這顆珠子擺脫夢華軒的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早被人盯上,剛回家,便被馬大頭那幾個人裝進麻袋,稀裡糊塗的綁了去。
“等等,這裡面有個問題!”陸鳴打斷了趙清露。
“夢華軒聽人說確實有個明豔的歌姬,沒想到就是你。按說你這麽高的人氣,夢華軒肯定是想用你賺更多,這麽一顆搖錢樹,為什麽不直接從你父母手中買過來,而是像個打雜的,過的苦哈哈的,這不合理啊。”
陸鳴的話說的在理,張之涯和秦羽寧也投過去詢問的目光。
趙清露看了看三人,也沒說話,緩緩的解開自己的衣物。
三人大驚,急忙轉過身去。
“趙姑娘何故如此?姑娘家此舉有失禮數。還請姑娘自重。”秦羽寧紅著臉勸解道。
“不是大家想的那樣,還請各位轉過身來。”趙清露的衣服摩挲聲停止。
趙清露又喚了幾聲,陸鳴才拉了拉秦羽寧的袖子,讓秦羽寧先回頭看一下,沒辦法畢竟秦羽寧也是個姑娘,她先回過去了,等了好一會,她拉了拉陸鳴,見陸鳴沒動,直接把他也轉了過來。
陸鳴擠著眼,睜開一條縫,這一看不要緊,驚得他張大了嘴。
“真是平平無奇啊!你,你是個男的?!”
張之涯一聽立刻轉過身。
只見趙清露裸露著上身,竟然一個纖瘦的男兒身,這是眾人萬萬沒想到的。
不過陸鳴倒想起一件事,第一次見到趙清露母親時,其母喚他為“吾兒”,當時覺得怪怪的,現在看來原來是這麽回事。
原來趙媽知道這件事,所以才以此為要挾,讓他為夢華軒賣命。
這話一出,陸鳴便懂了這裡面的事情。
“那唱歌的人到底是誰?”
秦羽寧問道。
“是一個叫昭蘭的女子,之前我打聽過她,她住在城郊的布坊裡。”
趙清露把衣服穿好,面帶羞澀的合十而立。
「有一說一,趙清露容貌秀麗,要不是他親自承認,任誰也不會想到他是個男兒身。」
“還有其他的嗎?”秦羽寧問道。
趙清露搖搖頭,“沒了,我知道的就這麽多。”見秦羽寧不信,趙清露咬咬牙,將玉珠交給秦羽寧,“真的,我發誓。”
秦羽寧拿過珠子,沒再說話。
“還請幾位將我和我娘親印入畫中!感激不盡。”趙清露再次懇求。
張之涯給陸鳴遞了個眼色,陸鳴點點頭,知道趙清露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你若敢騙我們,我也有辦法將你從畫裡弄出來,這一點你是知道的。而且我隻拿到了一套,用完就沒了,你好自為之。”
趙清露急切的點點頭,“萬不敢騙各位恩公。”
陸鳴讓趙清露母女二人換套乾淨的衣服,他則跟秦羽寧去準備印畫的工具。
其實白足還是很貼心的,給陸鳴的盒子裡寫明了用途,他只要照著一步一步做就行了。
陸鳴將張之涯書房裡的畫案給搬到了院子中,並拿了一卷畫紙鋪開。
“師父,您這一屋子的假畫,借我兩幅給趙清露母女布布景。”
陸鳴從卷缸中隨便抽了兩幅。
“哎呦,這兩幅不行,你個小敗家子,這兩幅可是名家真跡,貴著咧。”
張之涯從陸鳴手中把畫搶過來。
“那我換兩幅。”接著他又去卷缸裡抽。
再次被張之涯奪了去,“這兩幅也不行!”
陸鳴無奈的叉著腰,“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師父,您可收了人家秦姑娘三千兩銀票,不會隻給趙清露母女一張白紙吧?”
張之涯一時語塞,沒錯拿人手短。老人家憋了半天,指著角落裡堆的畫,“那裡面,隨便挑。”
陸鳴當然知道牆角堆的大多要麽被水泡過,要麽破損,都是些殘畫,不過也足夠了,“這破畫,那得多要幾幅。”
其實陸鳴要這些畫,為的是耍一手移花接木,他用剪刀先將這些畫裡完好的部分裁剪下來,山水風景,寬宅大院各剪了些,然後用白足給的道具刷在畫紙上,將這些裁剪下來的畫粘在上面,便成了一幅新的山水畫,站在一旁的張之涯和秦羽寧也嘖嘖稱奇。
正貼著,趙清露母女也換了乾淨的衣物,從井中出來。
“趙姑娘……呃……”陸鳴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麽稱呼趙清露。
“趙姑娘就好,我雖是男兒身,但我已然將自己當成女子來看了。”趙清露看著桌上的畫,“這便是恩公為我們準備的畫嗎?”
陸鳴點點頭,“趙姑娘覺得怎麽樣?還需要加些什麽嗎?”
趙清露搖搖頭,“之前被迫入畫時,強行去了記憶,這次只求恩公可以將我母女二人的記憶保留下來。”
這倒是讓陸鳴犯了難,打開白足給的紙仔細翻看,果然發現了一行小字:
“啊,對了對了,千萬不要打暈入畫,否則記憶會消失。”
又一番裝飾,整幅畫已經不用單純用山水秀美來形容了,可以說呈現了一幅繁華富麗之象,搞得陸鳴都想一塊住進去了。
“最後清露還有一事相求!”
趙清露再次跪在地上。
“不用老是磕頭,男兒膝下……算了,有什麽事你說吧。”陸鳴想把她扶起來,但怎麽也拉不動。
“還請恩公將畫收於這井下,我們母女就算入畫, 也難說這畫能保存多久,只求恩公可以收留。”
趙清露說的沒錯,就算是入畫後,這畫放哪也是個問題。
陸鳴看了一眼張之涯。
“先放在枯井中吧,反正也不用吃飯佔地方,萬事鋪既然接了這單生意,肯定會有始有終。”
張之涯抽了兩口煙,看向陸鳴,“是不用吃飯吧?”
陸鳴就聳肩,“我不知道呀?”
啥?還要再養兩個大活人?!
張之涯猶豫了……
“兩位放心,我入過畫,在畫中時間停滯,不會有饑餓感的。”
聽了趙清露的話,二人才放下心來。
“得嘞,最後一步,不過要等到夜晚才能進行了。”
倏忽之間來到了傍晚時分。
陸鳴用毛筆沾了些用特殊石料研磨的墨汁,開始在趙清露母女臉上勾勒他們的輪廓,之後再用燭火放於母女二人身後,張之涯和秦羽寧幫忙將畫紙橫向豎起,母女二人的影子也投射到畫紙上,將影子徹底嵌在畫紙上的一瞬間,畫卷上閃出白光,趙清露母女的身體被吸了進去。
等三人再睜開眼時,畫中已然有了一母女相互依靠坐在庭院內。
“好啦,這件事就此結束!萬事鋪又是功德一件!”
陸鳴將畫麻利的卷好。
“交給我吧,等我裝裱完後,就放到枯井內保存。”張之涯接過畫,將畫放回到書房。
這邊剛收拾完,一隻烏鴉叼了一個絹帛丟在院子中。
陸鳴撿起來一看,上面只有四個字:
“快來城西鬼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