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的想法倒也簡單。
使用些江湖上下三濫的手段。
第一步:先用蒙汗藥迷翻對方;
第二步:偷了對方的冰引方書;
第三步:換上對方的身份,拿了通關令;
第四步:大搖大擺的離開霜國,回雍國。
可眼前這個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商人!
而且剛剛送女人進去的那個大漢,竟然是淳於雷!
跟之前見過的那個凶神惡煞的淳於雷完全不同,此時身材依然憨壯的他,卻弓得像個大蝦。
透過窗戶的縫隙,淳於雷面前坐了個年輕公子。對方面容俊朗,五官如雕刻般精致,一雙明亮的眼睛猶如璀璨的星辰,閃爍著智慧與深邃。他的穿著一身錦繡華服,上面繡著精美的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透露出無比的精致與匠心。腰間束著一條精致的玉帶,更增添了幾分貴氣。
淳於雷雖與他面對面坐下,但體態顯得異常謙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畏懼與不安,仿佛生怕自己的舉止有絲毫不當,會惹惱了面前的公子。
「淳於雷都怕的人,而且還是用這種方式見面……難道這家夥就是他背後的高人?」
陸鳴好奇起這公子的來頭,便伏在窗沿,看看這倆人到底搞什麽鬼。
“眼下,魁燁被伏,二公子可以高枕無憂了。”
“高枕無憂?你怕是把城外那十萬野豬軍當成擺設了吧?他們是忌憚魁燁的生死,所以不敢輕舉妄動,若魁燁死了……”這位俊俏公子眼皮也不抬,自飲一杯。
淳於雷趕忙陪了一杯,又幫對方倒上,“二公子足智多如我霜國之雪,謀略浩瀚如冬海無盡,自然是早有準備,在下可是非常的放心啊。”
陸鳴差點笑噴出來,這說得什麽陳詞濫調,既不押韻,又無文采,估計是把那個雞蛋腦仁翻了個遍才想出來的吧。
這位二公子也有修養好的很,只是沒搭理他,又自顧自的把酒喝下。
淳於雷又陪了一杯,把酒斟好後,他眼珠一轉,“二公子,之前您答應的事……”
二公子垂著眼,“我王括答應的事,什麽時候沒兌現過?”
「王括?!趙國的名公子王括?!」
趙國有位出了名的謀臣,名為王括,是六大家族之一的王家二公子,弱冠之年,極為聰明,現任趙國的兵部尚書。
這位公子雖然面如冠玉,唇若塗朱,但也是出了名的心腸歹毒,為人行事辣手無情。他善於偽裝,常常以溫文爾雅之態示人,卻在背後算計著如何陷害他人。但也正是這股狠辣勁深得趙國皇帝的喜愛,民間流傳,這二人有共枕之交,不知真假。
“二公子,那批火器已經照您的吩咐放好了,就等您一聲令下,這凜夜城也就完蛋了,哈哈哈。”
王括突然拔出掛在床頭的佩劍,搭在淳於雷肩上,“你笑什麽?”
淳於雷立刻尷尬閉了嘴,“沒,沒笑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以後這凜夜城,就是你淳於雷的天下了?”王括的眼神猶如冰刀,跟這凜夜城也是相得益彰。
“沒,沒有,二公子,我……”淳於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開個玩笑,別那麽緊張。”王括突然也大笑起來,收了劍,“這次我們可是計劃的很久,不要出錯,下一步就是讓海牧族殺進來,然後用我帶來的火器進行鎮壓,到時就算到時魁燁被海牧族殺了,魁宸也無話可說,你可是拯救霜國的大功臣啊。”
“可是野豬軍那邊?”
淳於雷的擔心是對的,一旦魁燁死了,魁家的野豬軍一定將所有罪責怪在淳於雷頭上,自己的軍隊幾斤幾兩,他還是知道的。
“怕什麽?到時野豬軍一定疲於對付海牧族,根本沒精力管你這邊。等到他們兩敗俱傷了,你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王括端起酒杯,“先享受今日短暫的平靜吧。”
“哎嘿嘿,二公子說的也是,我挑了凜夜城最漂亮的五個女人給公子解解悶,要不……”淳於雷臉上掛著一抹輕薄而淫邪的笑意,眼中閃爍著輕浮的光芒,生怕別人不知他內心某種不可言說的齷齪心思。
“還是淳於將軍自己享受吧,別髒了我屋子。”
等打發走淳於雷,王括的隨從進到房間,“公子,這淳於雷著實沒什麽腦子,不會壞了咱們的事吧。”
“你在教我做事?”王括眼中閃出一絲殺意。
隨從驟然間跪倒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撲通”聲響,他的額頭緊貼地面,連連磕頭,如同在搗蒜一般急促而有力。他顫聲說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也怪這魁燁太忠厚,太容易相信身邊的人。”
淳於雷其實對他的不滿早有苗頭,淳於雷一向品行不端,手下士兵多次在凜夜城肆意妄為,魁燁也不慣著,統統按軍法處置,弄得淳於雷在軍中威望大不如前,就開始故意讓手下找茬,魁燁念是他多年征戰,為凜夜城立下戰功的份了,也沒過分苛責,最多也是訓斥幾句。
“哎,想到竟然害了自己,果然不能太忠厚老實。”
店小二說著一把揪起陸鳴,“我越想越不對,小子,你不會誆我吧?”
陸鳴從他手中掙脫,“怎麽會呢,知道我為什麽跟你打聽淳於雷的事麽?就是跟後面那一百兩銀子有關。”
“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店小二撇了撇嘴。
“大哥,你得配合我做一件事。相信我,只要做好了,一百兩銀子立刻到手。”陸鳴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什麽事?”
哪怕現在城門緊閉,城內靜謐下的血腥味彌散,更夫打更也不能停。
商人們也焦急得等待著離開凜夜城的那一刻,早早的都聚集在商會內。畢竟昨日街上,淳於雷殺了一批百姓,現在出門可不是什麽好事,搞不好小命就沒了,也正是由於商會內的商人越聚越多,大廳變得嘈雜起來。
王括平日裡不大出門,基本都在屋內喝酒,但也被這嘈雜吸引著也來到樓下。剛走下樓梯,身後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撞了他一下,他有些生氣,怒視著那個衝撞自己的少年。
“公子,實在是對不起了。”陸鳴衝王括笑了笑。
王括原本的怒氣一下全消,心中湧起一種特殊的感情,這孩子長得忒好看。
“站住,你個小兔崽子,是不是偷了那位公子的東西?!”店小二一把揪住陸鳴的耳朵。
“我沒有,我沒有!”陸鳴裝成孩童的樣子,想要掙脫店小二的手。
店小二在陸鳴身上搜了一遍,從他懷裡扽出一封信。然後一臉諂媚的拿著信走到王括面前,“公子,這是不是您的東西呀?”
王括冷冷的看著店小二,但看向那封信時,臉色卻立刻驟變,但也稍縱即逝,笑了笑,“不錯,還是店小二心細。”
接著用眼神往旁邊瞟了一下,身邊的隨從會意,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這是我家公子賞你的。”
店小二接過銀票,正好一百兩,立刻笑逐顏開,心想著,陸鳴那小子真沒騙我。隨從湊到店小二耳邊道:“不要聲張,不然小命難保。”
此話一出,店小二剛剛的好心情仿佛被一陣冷風吹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看了一眼王括,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深邃的眼睛讓人有一種深陷泥潭的無力感。
“不敢,不敢,小的不擾公子雅興了。”店小二腿似乎有些沒站穩,從樓梯上一個踉蹌竟然滾了下去,趴在地上的醜態,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王括沒笑。
“告訴淳於雷,把那個小孩起來。”
陸鳴被一陣寒意凍醒,此時的他光著身體,隻留了一條褲衩,被鐵鏈綁在架子上,雖然屋裡有火盆,但也經不住不穿衣服,陸鳴重重得打了個噴嚏,這才清配過來,這裡似乎是一間牢房。
他定了定心神,這才看清面前有三個人,王括和他的隨從,還有淳於雷。
桌上放著那封信。
“淾國真是人才凋零,竟然派你這麽個孩子當密使。”王括先開口。
“小孩怎麽了,小孩才方便行事。”陸鳴吸溜了一下鼻涕,“快衣服還給小爺。”
“說到衣服。”
王括拿起陸鳴的衣服,衣服內裡有一個繡上去的徽記,“缺角箭頭,我可眼熟的很。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
陸鳴大喊著,“快把衣服還給我,二公子,你當真要這麽對我?”
王括沒回答,轉身離開。
淳於雷跟在後面,“二公子,這小子什麽來頭,對您如此不敬,要不要殺了他。”
啪——
王括回手就是一巴掌,“把衣服給他穿好,找人把他送回商會!”
這一巴掌把王括的隨從和淳於雷都嚇了一跳,很少能見王括如此失態,這孩子到底什麽來頭?
兩名軍士帶著陸鳴回到商會。
店小二遠遠得看著陸鳴,上前大罵陸鳴是不是惹了軍爺。
結果自己卻挨了一個響亮的嘴巴,腦瓜子懵懵的看著陸鳴上了三樓。
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才過了幾個時辰,陸鳴怎麽就一下飛黃騰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