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小雨。
“物資轉運,這是一項看似平常卻又充滿挑戰的活。每一次的轉運都像是翻越一座座高山,跨域一條條深澗。”
維特關隘省邊境岔口碼頭管理人曾泊,在府衙的會客廳,這樣對蒞臨指導的鄭材將軍匯報。
曾璐對此並不在意,自己找了食堂,去打了點熱水,給自己接風洗塵。
“首先,物資的數量和種類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大量的物資需要被迅速而準確的分類,打包,標記。
這不僅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還需要極高的組織能力和協調能力。
麻煩的是,由於種類繁多,分類和標記的過程中往往會出現混淆和錯誤。
糾錯,勞心勞力。
這無疑增加了轉運的難度。”
“沒有什麽好辦法麽?”
“試過很多種了,相對來說有效的是將工作流程細致化了下去,讓招來的難民們負責最簡單的一項或者兩項工作,將帝國官員從繁雜的簡易工作解脫出來,填補組織、協調人員的不足。
例如碼頭來了一家糧食貨物,按照帝國碼頭管理辦法,得帝國官員帶兩到三名輔助官員再攜從屬進行相關檢查,以防變故。
而今在原有編制不變的情況下,帝國官員帶一名輔助官員攜兩名從屬及所需人手填補而來的難民,進行第一道流程的檢查。”
“安全問題呢?”
鄭材也有點想和千戶大人一樣給自己接風洗塵。
“輔助官員是維特關隘城內輪換的,從屬是從維特關隘和城內隨機挑選的。難民是經過篩選合格招來的。”
“你還抽了維特關隘的將士?”
“將軍,實在是缺人手,得處理的來相關政務,又得保證忠心安全,還得防貪防腐。不抽關隘,我不知道從哪找人了。”
“那也不能抽將士給你乾官員的活。”
“將軍,您是來早了,再晚來些日子,您就會看見碼頭貨運監管的人員就一名從屬打著被抽調的輔助官員的旗號為沒法到場的帝國官員辦差,手下全是難民。”
“....”
鄭材感覺灰頭土臉的自己,渾身好似有螞蟻在爬。
太久沒有四處奔走了,陪著千戶跑這一趟,多少有點不習慣了。
“你維特關隘學校的學生呢?”
“從屬帶著呢,還早,出不了師。”
“從其他官衙借調,例如司農...”
鄭材想說司農署的,一下回過味來想起現今初春,那邊估計人手缺的更厲害,不好意思說借調的事情了。
本就艱難了,要是基本的春育都沒搞好,就真朝著大廈將傾去了。
“將軍,我將水之族人請來幫忙了。”
“!!!”
鄭材一驚,陛下隻拍了允許維特滅火人入維特關隘城棲息的板,可沒有明文說水之族的人可以直接參與到帝國重要衙門的運作中。
“大膽!”
曾泊大膽的跪在了鄭材面前。
鄭材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水之族的資料,還有如水因這樣的代表人物。
他在當年力龍司令招募的時候身居旁側,見過。
再加上偶有的政務往來。
印象深刻。
“水之族依附我縗絰不過數十年,連當代人都時常思念舊國,你怎麽敢把帝國權柄交於這些人的手中。”
就不怕有人暗中通合,謀奪關隘麽?
這話鄭材不能說。
但是鄭材的眼神很危險。
曾泊見了,頭貼地面,不敢抬頭反而說起了轉運。
“轉運的路線和交通狀況也是一大難題。
有時候,轉運的路線會經過一些地形複雜、氣候惡劣的地區,這給運輸車輛和人員帶來了極大的不便和安全隱患。
同時,交通擁堵,道路損壞等問題也讓轉運過程變的更加艱難。
”
“狂妄!”
鄭材聞弦歌而知雅意。
“你是說陸路不行,你開啟了帝國維特關隘水文應用的新時代?”
曾泊不答,繼續說道:
“轉運過程中的安全保障也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在轉運過程中,物資的安全和完整性必須得到保證,這需要嚴密的安保措施和高效的應急處理能力。
然而,由於各種原因,如山中綠林、自然災害等,物資的安全往往面臨著巨大的威脅。”
曾泊說道各種原因的時候,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在洗漱的縗絰青騎士。
終究是沒敢多說什麽,隱去了大部。
鄭材趁著曾璐忙,沒看見,趕忙喝罵:
“你就這麽確信水之族不會成為新的安全問題?”
“屬下信的過水因大人的為人。”
“信的過為人?信的過為人,信的過為人!”
鄭材拿在嘴裡,咀嚼了幾遍,心下算是勉強認同,但嘴上:
“好啊,帝國的官員已經是靠‘信的過為人’來處理大小事物了,我怎麽沒發現呢,曾泊,你還有這份能耐!”
“將軍,雖然人無完人,但對於帝國的忠心這一塊,帝國有著水因大人想要的東西,忠心不是問題。屬下信的過水因大人的為人。”
“汝三歲稚童未斷奶呼!
彼其娘之!
維特滅火人有數萬人,她水因哪怕思想未變,怎麽保證上下一心?
而作為帝國官員的你,怎麽保證水之族忠於帝國?”
“屬下不知道,但屬下信的過水因大人的為人!”
鄭材深吸一口氣。
“帝國西南安危容不得‘信的過為人’來測驗!”
曾泊無奈,隻得做最後努力。
“轉運還需要面對時間壓力。
水路與陸路運輸相比,不管是速度、時間都擁有比較大的優勢。
在緊急情況下,物資需要在最短時間內送達目的地,這就需要轉運過程的高效、快速。
然而,綜上的種種困難,轉運的速度回受到嚴重影響,這給各方的補給工作帶來了極大的挑戰。”
“夠了,不用在說了。”
鄭材煩了,揮手製止。
曾泊就這樣跪在地上,看著地面。
安靜了一會,曾璐都洗漱完了,這兩一個站著思考,一個跪著等候。
“鄭百戶,去洗漱一下吧。”
“是,曾璐千戶大人。”
被打斷思緒的鄭材發了會呆,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去洗漱去了。
曾泊那叫一個震驚!
他遠在碼頭,可不知道維特軍營的事。
相關通知也沒有下發。
怎麽統帥數萬將士,兼察西南政務的鄭材將軍,就鄭百戶了?
“好了,曾泊大人,起來坐著回話吧。”
曾璐一天內跑了幾個地,累的慌,坐在首椅上,對還跪著的曾泊指了指旁邊的待客位,發號施令。
“是,千戶大人。”
曾泊拱手稱是。
也說了好久了,跪的腿疼。
側臉看去,這位美麗的千戶大人,人還怪好咧。
“曾泊大人想推翻帝國?”
“嚇!”
曾泊直接從椅子滑下,跪在了地上。
“絕無此事,請千戶大人明鑒!”
一個不注意,跪的生疼!!!
曾璐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縗水山茶。
就著擺放在客廳正堂朝南位置的八仙方桌上的吃食,三兩口下肚。
只見桌子的中央是一座精美的點心塔,層層疊疊的點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曾璐剛剛吃的是塔頂精致的桂花糕。
潔白如玉,點綴著陳年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我還以為是千禧的桂花糕呢。”
曾泊就跪著回話:
“千戶大人明鑒,碼頭雖然日吞萬金,但下官可不敢吞沒分毫,一應用度皆有明細。
這桂花糕,可是下官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名廚,用那巧奪天工的手藝,衝衝門面而已。”
“嗯。”
曾璐撿起青騎士製服上因為心急咬一口而掉落在身上的桂花糕殘渣,重新放入口中。
其實地上也有一點,但曾璐看了會,不好意思撿。
邊上還有外人呢,要是佳怡在,她肯定就撿起來吃了。
“千戶大人,可以嘗嘗水果。”
曾泊還跪著呢,擔驚受怕的,只能繼續談論吃食,以探上官心思。
卻說在點心塔的兩側,擺放著兩盤水果。
一盤是時令拚盤。草莓,小巧玲瓏,飽滿多汁。菠蘿,清甜可口。
一盤是紅潤的蘋果和金黃的香蕉。
曾泊指的是沒有藝術加工的草莓。
這是實打實的千禧水果。
真真假假才好充門面。
曾璐拿起一顆草莓嘗了下。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四溢開來,讓人忍不住又來上一顆。
一下又沒忍住,又連著吃了五六顆的曾璐不好意思的開始乾活。
無視了整個八仙方桌上擺放的井然有序,色彩搭配和諧,讓人食欲大開的食物。
畢竟在這樣的環境下,無論是品茶談事,還是享受美食,都讓人感受到一種別樣的愜意與舒適。
這對有活的曾璐來說,極其不友好。
“本千戶可不是鄭材百戶那般好說話。”
“請千戶大人明鑒。”
“本千戶可不會講道理。”
“縗絰青騎士是陛下耳目,自然不用講道理。”
作為西南維特關隘的曾泊這是在說,欽差就可以不講道理了麽?
“呵,本千戶看來沒說明白。”
曾璐懶散的放松著自己。
“去叫些說的上話的人來吧。本千戶最煩將同一件事說兩遍做兩遍了。”
曾泊不知其何意,隻得告退照辦。
過了一會兒,在職在崗的人,大多都放下手頭的活,來到了衙門的客廳之內。
包括且不限於,忙於昨日碼頭事故善後的水因、水慧、帝國官員一行。
好在客廳夠大。
鄭材百戶洗漱好了,帶著‘對不起’副官站在千戶大人曾璐的右側身後。
而以曾泊為首的帝國官員則坐在曾璐右手,而以水因為首的水之族及帝國從屬,則落座於曾璐左手。
這是因為曾璐趁這段時間將八仙桌上的食物消滅了大半。
習慣用的右手。
烏央烏央的好多人。
曾璐怠惰完了,拍拍手,吸引了下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大人。”
眾人望向曾泊,不解這不按正常流程開場的青騎士千戶。
介紹總要吧?
曾璐只能在喊一遍。
“各位大人!”
“千戶大人!”
水因看著站在千戶大人身後的鄭材將軍若有所思,她是認識力龍司令的左膀右臂的,這句從著裝看出的‘千戶大人’回的富有心意。
其余人神色各異的應答。
“本千戶來呢,沒什麽別的事。
曾泊大人上言了許多轉運困難,本千戶聽懂了,和曾泊大人表達了下自己的意見,曾泊大人沒聽懂。
本千戶就在想,曾泊大人都沒聽懂,你們就更不可能聽的懂了。
為了不打擾到各位大人的日理萬機,本千戶覺得有必要讓盡可能多的人來聽聽。
余者轉達即可,免的耽誤事。”
在水因眼裡,這位帝都來的縗絰青騎士千戶大人,好生霸道。
“請千戶大人示下。”
曾泊表達著尊敬,其余從之。
鄭材並不阻止上司的行為,也阻止不了,只是笑看著這一切。
“除了少數人,大多數的軍、政要分開,這是陛下的要求。”
“是。”
眾人明白是指抽調維特關隘將士幫忙的事情,這是禁止了。
“難民手腳不勤快的,帝國官員要有耐心,手腳不乾淨的,帝國官員要秉公執法。”
“是。”
眾人意會。
“維特滅火人.....水之族是吧?”
眾人將目光齊齊的看向水因、水慧。
“維特滅火人、水之族皆可,千戶大人。”
水因低頭表達順從,反到是水慧有話想說,反而被水因的順從,無從說出。
曾璐看著這一切,手托放在青騎士長劍劍柄之上,以自身戎馬之裝,殺伐之勢說道:
“本千戶不會講道理。”
水因皺眉,順從低頭,秀麗長發遮擋住了面部表情。
“是。”
曾泊在旁看著,懂了。
反倒叫曾璐無奈了,這就稱是了?
她還什麽都沒說呢。
怎麽引出後續話題啊!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讓她省心。
這是水因逼她的!
“本千戶是陛下新建的縗絰青騎士第五軍第三千戶長。”
曾璐一步步向水因靠近。
那LV42,鉑金的靈能,附上帝國的權柄,威壓的水因、水慧很是難受。
“根據青騎士條例,本千戶有權判斷,在當前的情況之下,水之族可以擔任要職。”
水因水慧大喜!
身上的重壓都輕了不少!
這是名正言順了。
民間的諸多問題,至少消除大半!
官方...
“千戶大人,這不妥當!”
曾泊手下人坐不住了,哪怕是臨時的,能一直做到轉正的也不在少數。
“理由!”
曾璐轉向提異議者,威嚴的問道。
曾泊手下人不好明說,又不是急智之人,支支吾吾的難有文章。
反倒是曾泊站了出來:
“水之族數萬人,歸附帝國未過一代。
對帝國而言,無有事跡以證其心。
其職能多救於危難,帝國國民心有禍哀之怨而無有所泄之途,水之族多為承難。
再者民間風傳前不久的維特驛卒遇襲事件與其有關。
功過兩半,實不宜於此時托付重擔。
請千戶大人另擇佳時。
”
半遮半掩,也算是通順。
曾璐還聽的下去。
於是曾璐,Lv42,鉑金。
長劍藏於劍鞘之內,夾雜著靈能,將曾泊連帶著座椅砸出了客廳天窗。
未想曾璐會突然出手的曾泊驚怒不已,在最後時刻察覺到了牽引的力道,也就順水推舟,上了客廳的屋頂,消失不見,作壁上觀。
“曾泊大人!”
眾人驚呼!
實打實的瓦礫砸到了身上!
青騎士怎敢如此行事無忌!
“青騎士怎敢如此行事無忌!”
水因、水慧及災害行動隊帝國工作人員,曾泊一方的大半屬下,都怒火中燒的拍案喝起!
曾璐看了看,覺得不錯,挨個問候。
來客廳開會的,多是府衙部門文職,手無縛雞之力。
其中拿得出手的戰力,一是那作壁上觀的LV22,白銀曾泊。
二是水之族的LV40,鉑金,水因;LV36,黃金,水慧。
其余的多不在場。
府衙之內的尋常護衛士卒,察覺到動靜,剛進客廳大門就被曾璐靈能化鞭,掃地而出暈了過去。
府衙內駐守的高階戰力,兩位LV48鉑金、LV49鉑金的帝國靈能者,感受著靈能中想碰一碰的歡呼雀躍,遠遠的查看了一番。
沒有死人、未被脅迫,鄭材將軍圍觀,官吏單純挨揍。
發現是帝國青騎士後,也就退卻不管了。
水因發現鄭材將軍對於青騎士千戶的胡來居然沒有表示,也就稍加抵抗後,拉著水慧敗退。
“水因大人,我們合力定能製住這目無王法的狂徒!”
水慧發現不少交好的官員被揍的嗷嗷叫,而水因大人有所顧忌不敢全力施為,急的要死。
這交情不能用於危難之時,展現於行動之上,水之族數十年努力豈不毀於一旦!
“水慧!安靜!閉嘴!”
水因的低聲含有厲色,水慧不敢動作,與水因一起敗退一邊。
曾璐有很多人要揍,少了兩個有點實力的反抗,雖說掃興,但正事要緊,也不管她們。
一時之間,府衙客廳哀嚎不斷。
不一會兒,就剩下了那些沒有喝罪的官僚,在旁瑟瑟發抖。
曾璐握著比沙包要小幾圈的拳頭,問著區別於哀嚎的眾人:
“你們看,來都來了,少了你們會不會很不合群?”
剩下的眾人腦袋搖的飛起,生怕給自己這老胳膊老腿來上幾下。
曾璐未盡全功,興致缺缺:
“看來你們很懂事,本千戶也就不和你們講道理了。”
曾璐重新一步步走到了退居一旁的水因、水慧。
與之前不同的是,青騎士長劍,被一點點拔出。
“本千戶不會講道理!”
長劍就這麽裹上了靈能。
曾璐感受著不弱於自己的靈能波動興奮不已。
一直都是曾璐越級揍別人。
還沒多少人越級來交流自己的。
曾璐很想圓滿下自己的人生。
於是,長劍緩緩的,緩緩的,帶上千山之力,將空氣砍出了波紋,向著水因劈下。
水因被逼無奈,與水慧運用著水之族的合擊之法,將曾璐砍出的波紋,用水紋替代柔和。
吃力的卸下了這層力道。
就好像劈開的大海恢復正常一樣。
一會的功夫,作為被劈開的客廳部分空間,在靈能的作用下,就都是水了。
濕了一大片。
水慧還待進一步動作,配合著警惕的水因反製之,曾璐反而收手了。
“手感不錯。”
“千戶大人威勢非凡。”
撤掉劍拔弩張狀態的水因小臉兒紅著,由衷的感慨。
“水因是吧?”
“是的,千戶大人。”
“若是管不好水之族,維特滅火人就得本千戶親自去講道理了。你知道麽?”
“...”
水因聽到話裡的淡漠,語塞了半天。
旁邊的水慧滿臉不服,想拉上水因全力施為做點什麽,被扭頭攔她的水因眼中的狠絕嚇住了。
“水因知道,不敢勞煩千戶大人。”
懶散的曾璐活乾完了,在哀嚎之地伸了個懶腰:
“嗯,知道就好。
我這人啊,平生不好鬥,唯好解鬥。
不要因你一時的心軟,給陛下惹麻煩,會給本千戶加不必要的工作量的。”
曾璐為想起的歷史名篇活學活用雀躍不已。
可惜捧哏的不在,人生憾事...
曾璐想的出神。
水因從主座後面八仙方桌一角端出一壺熱茶和曾璐用過的茶杯。
想了想,水因還是重新拿了幾個精致的新茶杯。
靈能於茶壺之內悅動。
倒出色澤金黃,香氣四溢的縗水山茶。
曾璐輕輕啜飲一口,與前不同的茶水醇厚回甘,讓人心曠神怡。
璐璐忙完了心情更好了。
揮揮手讓剩下的官吏處理下現場,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喝茶送客嘛,她曾璐懂味的。
鄭材百戶也帶著副官‘對不起’跟隨離去。
有幸喝到了這力龍司令才有資格喝的縗水山茶。
此行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