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加上拔槍過後,比起僵屍,越來越厚的雪反而對我們兩人的阻礙更大,但我們只能繼續朝前方而去。
很快,我和鐵頭就被攔腰深的雪擋住了去路,沒辦法在這種環境裡一邊打僵屍一邊前進,只能馬上開始想辦法。
繞道而行,不是上策,我們本就是要去找人,僵屍大概率就是追著克叔和傑瑞兩人,才在這裡聚成一塊。
我們掃除周圍的僵屍,蹲在一個密集的樹叢裡商量對策,鐵頭說到:“怎麽辦,只靠我們兩人挖雪過去要太久了吧?”
“是啊……能用無人機確認前方的情況嗎?”
“這麽大的雪,無人機估計也看不見。不過要是他們的無線電還能用,往那邊飛一飛就能取得聯系了……這是最後一塊備用電池了,現在就用嗎?”
“用吧,我們需要確認他們是不是真的在哪,不然也可以先回去找人手來一起搜索。”
“那倒不用,要是今天中午傑瑞還沒有回去,那墨鏡會派人來的。反之要是他們已經回去了,要救的就是我們倆了哈哈。”
鐵頭說罷,丟掉了已經乾枯的一次性電池,這種電池電量高些,代價是不能充電。然而再怎麽高電量,一兩個小時也是極限了,看來有機會還是去搞個眼球無人機好些。
我考量著緩緩升起的無人機,由於樹林裡雪霧彌漫,只能升得高些方便飛行,鐵頭操控著它,往我所指引的方向而去。我們也都打開無線電,期待這次能有回應。
不一會,無人機在高空找到了我們想要的位置,鐵頭說到:“確實,那裡的雪霧是最濃的,連樹都快被遮住了,這些僵屍的‘異常點’肯定就在那。”
不過……要是其他兩人也在那,那就不好辦了,距離雖然不遠,但是雪厚成這樣,只靠我們倆是不可能短時間內過去的。
嘶……嘶……
就在我還在想辦法時,無線電沙沙作響,終於有聯系了!我馬上按住無線電,開始通訊:
【打獵隊呼叫,打獵隊呼叫,有人在附近嗎?】
【……收到,這裡是羅傑瑞,是林陽在通訊嗎?】
【是的,你們現在情況如何?】
【我們被暴雪包圍了,無法移動,但是暫時安全,克萊爾受傷但暫無生命危險。我們在難民中心西北方26度08分,直線距離10.33公裡。】
這應該是羅傑瑞攜帶的定位器提供的方向,看來他們確實在往難民中心趕。我同鐵頭確認這個位置,果然離我們並不遠。
【收到方位,我們離你們非常近,還有什麽情況嗎?】
【……有僵屍可以在雪中遊動,我們處在一塊裸露的岩塊之上,並被一塊冰柱封死了。環境非常惡劣,雪很大很厚,若是你們無法前來,可以考慮繞道先與難民中心的救援會和!】
【收到,繼續堅持,我們馬上動身救援。】
通訊結束,情況正如我和鐵頭所想,克叔和傑瑞被這群雪屍追逐並包圍了,他們應該是連夜逃到了這裡。至於那包住他們的冰柱,這如出一轍的手法,想必又是“紅薔薇”在作祟吧,對她來說還真是屢試不爽。
鐵頭說到:“怎麽辦?雖然確認了他們在那,但是我們怎麽過去又是一碼事了啊。”
“不急,他們還活著,那想辦法就是了。”我雖是被這些白線影響了情緒,但聽到克叔還活著,多少安心了一些。
我轉過頭,再次面對皚皚白雪,伸手抓起一把,捏了捏,由於是新雪,如粉一般,非常松軟,想必一踩就會陷進去,加之降雪量很大,對正常人類來說必然是寸步難行,但是僵屍卻可在其中行動自如,真是賴皮。
看著這攔腰深的雪地還在慢慢堆積,而且說不準多少僵屍潛藏其中,鐵頭也有些發愁,他說到:“要不,我們按傑瑞的意見,先去找救兵吧?”
這倒也是個辦法,有了人手和工具,無論多厚的雪也能鏟掉,大家團結起來,即使是雪屍也不足為懼。
問題是太耗時間了,我不想讓他們等太久,以往的經驗告訴我,若是陷入異常之中,等得越久越容易出問題,何況我現在是睜開眼睛的,依然是速戰速決要好些。
“咦?你們怎麽還在這轉悠啊?再不快點過去他們倆說不定就撐不住了哦?”
嗚!
白線,巨量的白線順著這聲音湧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竟是“紅薔薇”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我們頭頂的樹上,就像一隻饑餓但耐心的雪豹伏在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
我順著聲音抬頭,那白線越聚越多,擰成了好幾股,把她的身形完完整整地展現了出來。
雖是第一次親眼見她,也是第一次聽見她是聲音,但腦袋裡的白線無比急迫地警示我,那就是她,那隻原本在黑珍珠裡的精靈!
沒等我有所回應,鐵頭便叫到:“你在這幹嘛?莫不是又想來殺掉這小子嗎。”他順勢舉起槍直指樹上的“紅薔薇”。
然而估計鐵頭自己也明白,被她摸到這種距離,槍根本沒有用,我手裡的木棍更是毫無用武之地,內心的白線是這麽告訴自己的。
更糟的是,我被白線焊在一旁,根本沒有余力回應,腦袋熱得快要炸開了一樣,但我不能閉上眼睛,若是再次暈倒,後果不堪設想,只能低頭捂著腦袋,別開眼睛,努力克制住無處不在的白線。
罪魁禍首卻毫不在意,她雙腿一伸就從樹上落回了地面,仿佛大地根本束縛不了她。
她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然而,越是離得近,我的腦海仿若沸騰,連胸膛都跟著燥熱起來,和被狂踩油門的汽車發動機一樣,雙腳卻又和卡住的輪胎一般,磨出陣陣白煙也動不了半步。
“小心!”鐵頭大叫,放下槍猛地朝紅薔薇撲來,他應該是想要撲到她,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已然換上了匕首。
但沒有用,我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鐵頭便已背著地摔在了另一邊的雪堆上,他身上的白線好似都被摔了出來。
“哎呀,沒事的,我在這片雪霧裡很快活呢,不會受控制的。”做出這種舉動,她仍然是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但是鐵頭沒有罷手,他快速翻過身去,趴下的同時再次抽出步槍,立刻朝“紅薔薇”射去。
砰砰砰!一串速射,打僵屍時,鐵頭隻用過點射,如今數十顆子彈朝“紅薔薇”急速襲去,這個距離連十分之一秒都不用就能打中她。
“唉,說了讓你冷靜些,你要是不聽話,那就又得讓你動不了了哦?或者說……”
“嗚!”
“你再亂動,我就把這小子的頭擰下來。”
甚至說,子彈還沒有飛出去,她就來到了我身後,裸絞的姿勢,這個狀態就算是個普通人,稍微用些力都能絞殺我,更別提她的手臂傳來的觸感比刀劍還要堅硬。
然而比起死亡的威脅,更讓我發瘋的是,我的眼睛仍然能看見她,即使她在我身後,眼睛也能穿過自己的腦袋看見她。
白線,白線,白線,白線,白線,白線。
它們不止從眼睛,身體接觸的部分……被箍住的脖頸,被按住的腦袋,被她的胸膛貼著的後背……白線四處襲來,眼前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現在居然快不夠用了。
“放……放開我……”我比被按住的螞蟻更無力地掙扎著,只能吐出在這無數白線面前不值一提的寥寥幾字。
“咦,你怎麽……好熱啊,難道說……”
她繼續用一隻手按住我的頭頂,另一隻手不再絞住喉嚨,那手慢慢爬上我的臉龐,向著眼睛而去。
最終,她的手指微微折疊,懸在我的眼球前,卻並沒有停下,而是輕輕插來,指頭完全沒入了我的眼睛裡。
那原本無論怎麽用力都無法侵入的黑色眼珠,她毫不費力地插了進來!
我不知道鐵頭是如何看著這一切的,但是當“紅薔薇”的手指沒入我的眼睛裡時,我看見了一個人形。
色彩,樣貌,神情,一應俱全。那是一名女性的外表,仔細看能發現她是機器人的身軀,但卻不是機器的靈魂,也不能說是人的靈魂,因為她的眼睛如水晶一般,折射出徐徐藍光。
“欸,你這眼睛……那玩意,已經醒來了嗎?”面前的這人開始說話,我卻再也沒了一絲力氣,又一次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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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他媽的幹什麽啊!?”見林陽一下沒了力氣,鐵頭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地站起來,衝著“紅薔薇”而去。
“別急啊,我剛才只是嚇唬嚇唬你,他又沒死,喏,你看。”“紅薔薇”一隻手蓋著少年的臉,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腰,懷裡的林陽像個玩偶一樣被她展示出來,鐵頭雖然怒不可遏, 但是仔細一看,少年確實還在呼吸,就和之前睡著了一個樣。
“那你給我把他放開,他現在又昏過去了不就是你這家夥乾的嗎!而且你的手怎麽插在他的眼睛裡?快放開他啊。”
“不要,現在還不能放開他。你好好聽我解釋,他暈過去又不是我的原因,是這小子自己的問題,你也知道他的眼睛有點奇怪吧?”
看見“紅薔薇”確實沒什麽惡意,鐵頭也多少冷靜下來,結合她確實是在好好說話,鐵頭方覺自己就算過了那麽久,也還是拿這家夥沒什麽辦法,只能接受現狀,歎道:“唉,打打僵屍就算了,我怎麽會攤上你這麽個瘟神啊。”
“嘿嘿,你也不能說是毫無長進,但是這小子才是最讓我吃驚的,讓我好好給你說說他的眼睛是怎麽回事吧。”
“可我們還要去救人啊,傑瑞不在你是真的一點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楚?”
“沒事,你想讓他快點醒來我也可以幫忙。”
最終,鐵頭一屁股坐回地上,向著這位既是戰友,又是瘟神的家夥說到:“那就快點吧,不然你不是又要被控制了?”
“沒問題的,呆在這片雪裡就好,而且我現在還在他的眼睛裡,不可能被控制的。”話畢,這位雪中的薔薇也坐到地上,將林陽安穩地一並放躺在自己腿上。
她看著林陽的臉,一隻食指還半插在少年的眼睛裡,讓那隻眼睛保持著半張不張的狀態。
在這說是詭異,說是奇妙也好的場景之中,“紅薔薇”只是笑了笑到:“畢竟我就是從他的眼睛裡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