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區前幾天的大爆炸,沒有過多出現城邦的人們茶前飯後的談資中。
貧民區的事情,始終是無人深究,就連新聞社的報道都是草草了事,政府探員的調查也沒有了後續。
天氣變冷了,一陣陣從弗雷爾卓德遠行而來的北風吹拂著房屋零落的貧民區,冷風拍打在泰隆的乾燥的臉上。
他扭頭看了一眼雜物堆群――那個曾經帶給他無數美好童年記憶的場所現在只剩下冒煙的廢墟。
一個小孩在街上玩耍,一個中年男人拿著毛衣跑過來,一邊呵斥著小孩,一邊把毛衣給小孩套上。
泰隆感到更冷了,他想起來以前老人也曾拿著毛衣在門口追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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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給我穿上!”
“我不穿!老頭織的灰毛衣好難看!”
小小的阿雅穿著披到膝蓋灰毛衣站在門口,看著在門前追逐的爺孫倆,“咯咯”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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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泰隆一把推開木門,刺耳的聲音把他拉回到現實。
房子裡空無一人。
泰隆揉揉鼻子,走到平板木床前,從床板下面抽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紙包裡面有一些灰色的粉狀塗料,他把塗料塗在左手上,然後把磷光粉撒在左手上,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左手隱隱變得透明了許多。
但泰隆的表情似乎沒有太大驚訝,這讓他想起了阿雅。
泰隆用力抹掉左手上的粉末,磷光粉散落,左手又回復原狀了。
果然是很厲害的東西……阿雅,謝謝你。
泰隆抽出一張小小的紙條,把它撕碎,接著走出了屋子。
關上大門,他看了屋子一眼。
再見了……
“決定了?”一個褐發男孩站在門口,銳利的眼神看著泰隆。“明天去那裡。”
“嗯。”泰隆掏出那把匕首,上面的燙金D字母微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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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諾克薩斯象牙區,將軍府前。
今天是諾克薩斯節日慶典,人們大都聚集在廣場。
而此刻沒有多少人注意,兩個穿著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的孩子在街道上步行。
泰隆大致的掃視了一眼將軍府前門,兩個身材高大的戰士全副武裝站在門前,懸掛在門上的還有價格昂貴的魔法監視水晶,可謂是守備森嚴。
“此路不通。”褐發男孩低聲對泰隆說道。
他們沿著將軍府3米高的圍牆外慢步行進,眼神有意無意的四處張望,一般的街上行人沒有仔細注意的話絕對看不出他們在觀察地形。
第一次來這邊才看到,將軍府可真大啊。
終於,過了兩個轉角後幾百米的圍牆下,他們停下了腳步。
這邊的圍牆在約1。5米高的牆壁上有一個缺口,正好夠一個孩子大小的腳踏住。而且還有一點,這裡的行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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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能是卡特琳娜的傑作吧……看著牆上隱隱殘留著孩子大小的腳印,
泰隆想著。 “我說……我們真的要進去?”泰隆左右環顧,眼神閃動著不安,語氣帶著猶豫。
“怎麽?你怕了?”褐發男孩嗤笑了兩聲。
“不、我隻是……”泰隆感覺自己被這句話戳中什麽不愉快的地方。
“喂!你這就?”
沒等泰隆說完,在最後一個行人消失在轉角的時候,褐發男孩迅速前衝,靈活的三兩下登上牆頂,朝泰隆笑了笑然後跳了進去。
泰隆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學著褐發男孩的樣子,抬起右腳踏在牆壁上,左腳抬起踏在缺口上,再猛然一踏,雙手一伸抓住了牆頂。
他雙手拉動,緩緩伸頭看了看牆裡面的情況。
這裡是一個花園,花草樹木繁多,一眼望去似乎沒有任何人在,連褐發男孩也不見了蹤影。
帶著緊張和疑惑,泰隆使勁一翻,從牆上翻了過去。
“踏!”落地的一瞬間,泰隆前翻滾兩圈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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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泰隆抬起頭來,一把匕首指在他鼻子前,一抹鮮紅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偷東西居然偷到了將軍府來了?”
卡特琳娜!泰隆鼻子上一絲汗珠滑落。
“哎?你不是那個……”卡特琳娜看到泰隆的臉後驚訝道。
“是我……上次偷你匕首的那個小偷。”
“你這家夥不會是還想……”卡特琳娜突然雙手捂胸。
“不!不是的!”泰隆慌了。
“姐姐!你藏好了嗎?”這時候又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了。
“還沒呢!再等一會!”卡特琳娜大喊,然後一把拉住泰隆的手低聲。“跟我來。”
“喂!”泰隆的力氣不及卡特琳娜,隻能被她拉著走。
“如果被人發現你潛入將軍府你就死定了,就算我幫你說話也不行。”卡特琳娜把泰隆拉進一個靠牆草叢裡面。
其實這片草叢很深,但是所處的地面很低凹,而且周圍都是花草樹木,所以這塊一點也不起眼的草叢很適合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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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裡幹嘛?不會真的傻到要偷東西吧?”卡特琳娜好奇地問道。
“不是……”泰隆緊張的撓頭,卡特琳娜靠的有點近,微微香氣和暖暖喘息讓他覺得很不自然。
“難道是被本小姐的美貌俘虜了?特意來一睹我芳容?”卡特琳娜撫著下巴笑道,一副調戲小男生的樣子。
“……”泰隆沒有說話,遲疑了片刻後,從兜裡掏出匕首,遞給卡特琳娜。
“這個……”卡特琳娜臉色變得嚴肅。“這個你從哪兒弄到的?”
“從我爺爺的屍體上面拔出來的,”泰隆幽幽說著,雙眼失去了神采,仿佛又回到了悲慘的過去。“幾天之後,這把匕首的主人還殺了我的妹妹。”
“這是我父親專屬的匕首……”卡特琳娜疑惑的看著泰隆,不可思議的語氣。“你的意思是,我父親就是殺你家人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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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能肯定。”泰隆避開卡特琳娜的目光,然後低聲問道。“上個星期,那個人死了,你的父親現在在哪?”
“我父親雖然經常出門,但是今天早上還在家呢!”卡特琳娜似乎松了口氣。“那把匕首可能是從被我父親飛刀刺死的屍體上拔下來的吧!”
難道不是杜克卡奧?可是還有那瞬步……
“也許是我搞錯了,”泰隆搖了搖頭。“這樣更好。”
“應該是吧……”卡特琳娜又仔細打量了泰隆,發現面前的人和上次見到的那個男孩完全不一樣了。
完全不像一個孩子一樣略帶滄桑的氣質,聲音有點低沉,神情還有點恍惚,看來他真的經受了很悲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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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有見過一個男孩嗎?”泰隆說著比劃了一下。“和我差不多大,褐色卷發。”
“你以為將軍府是哪兒啊?”卡特琳娜笑了笑。
凱文這家夥……又擅自主張。
泰隆站起身朝花園那邊看了幾眼,依舊沒有其他人的蹤跡。
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我還是先離開吧。那小子的話,自己逃出來應該沒問題的吧……
“我走了,再見。”泰隆打定主意先離開這裡。
“等等!你叫什麽名字啊?我還不知道呢。”卡特琳娜叫住泰隆。
“我叫,”他頓了一下。“泰隆。”
“姐姐!還沒好嗎?我要來找你了!”女孩的聲音又響起了。
“這把匕首……”卡特琳娜拿著剛才泰隆遞來的匕首,眼睛裡流露出不舍。“能送給我嗎?父親的匕首,我隻有十二歲生日的那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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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吧,”泰隆絲毫不客氣。“這個本來就是屬於你家的東西。”
“多謝啦!”如獲至寶的卡特琳娜像個孩子一樣開心的跳了起來。
“呃,請問怎麽翻出去……”泰隆左右看了看,發現這裡沒有像外面那樣容易進來的踏坑。
“順著這棵樹爬上去,然後可以跳到牆頂上。”卡特琳娜饒有興趣的談論出逃道路。“從外面進來的牆上缺口也是我用刀子切出來的,你剛才不會就是踏著那個進來的吧?”
“嗯……”泰隆點點頭,三兩下攀到樹上,探頭探腦順著樹枝朝牆壁貼近,眼看就要夠到牆頂。
“等一下!別踩那個樹枝!”卡特琳娜想起來自己上次偷偷外出踩到那節樹枝時發出咯吱的微響。
“啊?”泰隆不解,高舉在空中的右手還沒夠到牆頂。
“喀拉!”這次可不是微響,清脆的樹枝斷裂聲響起,泰隆措手不及直接跌落下來。
“哇啊啊!!”兩個孩子慘叫。
“嘭!”
泰隆正面趴在卡特身上,右手還抓在很不適宜的位置上,卡特被壓在地上,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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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一個綠色頭髮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在這個很不適宜的時候出現了,她的眼神古怪的看著地上趴在一起的二人。
“你、你這個……”卡特琳娜快要哭出來。“襲胸大變態!”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半個花園。
為什麽都喜歡打我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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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秒後。
泰隆和卡特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蹲在地上。
“我還真是小看姐姐了呢,沒想到這麽快就學會找男朋友了。”綠發女孩笑吟吟的看著泰隆。“仔細一看長得還蠻可愛的嘛。”
“卡西奧佩亞!你聽我說,他不是!”卡特琳娜紅著臉大叫。“我哪有男朋友!”
“那可就不得了了!那不就是非法潛入將軍府的人嗎?”卡西奧佩亞捋了捋長發,“那我得通告其他人把他抓起來啊。”
“別!”卡特著急,泰隆更加著急。
卡特摸著腰間的匕首心中糾成一團,剛收了人家的好處可不能立刻翻臉啊。
“哦?那麽著急你還說不是?”卡西奧佩亞滿臉奸笑,神情一點也不像是十來歲的孩子,反倒像是個二三十歲的禦姐。
“算你狠……”卡特咬牙。“我這個月的零花錢一半是你的了。”
“好!”卡西奧佩亞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卡特把恨恨的眼神瞪向泰隆,似乎在說:都是你害的。
泰隆沉默,他對這個情形很應付不來的。
“那你趁現在走吧。”卡特琳娜對泰隆說。“隻是斷了一截樹枝,以你的本事,跳到那牆頂上應該不難。”
泰隆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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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卡西奧佩亞阻止了正欲爬樹的泰隆。
“怎麽了?”泰隆和卡特詫異。
“已經快到中午了,慶典結束了,現在外面的街上應該會有很多人。”卡西奧佩亞指著牆道。“聽。”
果然,牆外隱隱傳來嘈嘈雜雜的聲音。
“呃,那我就在這裡等……”
“等到晚上也不行喲!”卡西奧佩亞打斷了泰隆的話。“今天下午會有園丁來清理花園,你會被發現的。”
“那怎麽辦?”卡特焦急了起來。
“辦法倒是有,不過呢……”奸詐的笑容再次出現在卡西奧佩亞臉上,她笑著搓動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下個月的一半零花錢……”卡特切齒,事已至此,無路可退。
泰隆感覺自己罪孽深重。
“真的和我心意相通啊~果然是我的好姐姐嘛!”卡西奧佩亞歡快的笑。
“我可沒有你這麽可怕的妹妹。”卡特怎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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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卡特琳娜房間。
房間裡滿是黑色與紅色的布景,牆壁上和櫃架掛滿了各種刀刃狀利器,大多是匕首。除了一個大大的粉紅色的實心木床幾乎看不出像是個女孩子的房間。。
“讓你見笑了……”卡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偏過頭去。“一般女孩子沒有像我這樣的吧?”
泰隆昂著頭癡癡的看著匕首和利器,仿佛探險家看到迷宮洞穴裡的寶藏一樣。
“很棒的愛好。”泰隆不由自主的靠近牆壁,撫摸掛在上面的華麗黑金長刀。
“真的?”卡特看得出泰隆的反應,找到知音一樣的興奮。
“真是的……”一旁卡西奧佩亞低聲不屑道。“這就是所謂的臭味相投?”
“卡西,你剛才說的什麽?聲音太小了沒聽清。”卡特聽到嘀咕好奇。
“我說啊~”卡西奧佩亞瞬間換上一副春暖花開的笑容。“姐姐收藏的這些刀真的好漂亮啊。”
“哈哈哈哈!”卡特摸了摸卡西的頭,弄亂了她一頭綠發。“卡西你要是不黑我零花錢的話還是蠻可愛的嘛!”
泰隆則在愛不釋手的撫摸另外一把白銀色螺旋刃匕首,畢竟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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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輕輕磕門的聲音響起。
“卡特琳娜小姐,卡西奧佩亞小姐,杜克卡奧將軍回來了!”女仆在門外喊道。
“什麽?父親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卡特大驚失色。“一般最快不是要到晚上才回家嗎!”
“可能是今天那些愚蠢的議員比較省心……”卡西狡黠的微笑,話語絲毫不像是個孩子。“還算識趣。”
“踏、踏、踏……”
卡特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這是自己的父親上樓梯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大,可能是朝這裡走來。
剛才把泰隆帶進屋裡不被發現已經算是幸運了,如果父親來到這屋裡的話,這裡根本沒有能藏身的地方啊。
“卡西!怎麽辦啊?”卡特滿頭大汗。“泰隆要被父親看到了!”
杜克卡奧將軍?泰隆緊張了起來。
“我有點好奇,如果父親看到你私藏男朋友會有什麽反應。”卡西充滿惡趣味的微笑道。“也許一個月的零花錢都買不到這樣的快感。”
“我說了多少次了!”臉紅的卡特舞弄著匕首似乎要殺人。“他不是我男朋友!而且卡西你怎麽說話不算話的!”
“好啦好啦~”卡西歡快的大笑。“欺負姐姐也好有趣啊~就當是彌補了,我來幫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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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砰、砰。”兩聲敲門輕響。
“卡特、卡西,我進來了。”低沉的聲音響起。
房門被推開,杜克卡奧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身黑紅色軍衣還未脫下,頭上仍戴著軍盔,表情堅毅,眼神陰冷。
“父親!”兩個女孩子齊聲喊道。
“卡特,你怎麽躺在床上?”杜克卡奧看著縮在被窩裡露個腦袋卡特疑惑的問道。“我聽艾森巴爾說你們剛才還在花園裡玩呢。”
“姐姐突然很不舒服,應該是生病了。”卡西在床邊坐著,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哀愁的說道。
“咳、咳、咳……”滿臉通紅的卡特很配合的咳嗽了幾聲。
整個房間裡都看不到泰隆的身影,但是此刻,他到底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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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把他藏在你被窩裡,然後你也躺進去。”卡西想了想接著說道。“就說是病了。”
“什、什麽?讓我和他縮在一個被窩裡!”卡特瞪大了眼睛。“為什麽要在被窩裡?”
“看你這房間到處放的都是刀子,連個大一點的衣櫃都沒有,床也是實心的,除了被窩裡還能藏在哪?”卡西笑吟吟。
“那、換你來行不行?”卡特臉紅。
“和這個小帥哥縮在被窩裡我很樂意,可是讓我躺在你房間裡,你以為父親不會起疑心嗎”卡西考慮的很周到。
“實在是對不起,不然就說我是來偷東西的吧,也許這樣不會連累到你們。”泰隆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卡特,轉身就要走出去。
“別!”卡特一把拉住泰隆,強製性的把他塞進被窩裡。“該死,老娘來還不行嗎!”
“姐姐,記得要把外面的衣褲也脫掉哦。”卡西腹黑無比。“哪有生病時穿著衣服蓋被睡覺的?”
“卡西你這混蛋……”卡特臉紅的滴血,看著卡西的笑臉咬牙切齒脫掉衣服。
我這輩子造了什麽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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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嗎?孩子,讓我看看。”杜克卡奧陰冷的眼神立馬轉變成關愛和慈祥,然後朝木床走來。
別過來!卡特的心理。
過來啊!卡西的心理。
杜克卡奧走到了卡特的床前,坐在床邊,把手放在卡特的額頭上。
卡特感覺到被子裡的泰隆也在顫抖,手還緊緊握在卡特的胳膊上。
這混小子!卡特全身發抖,滿頭大汗,臉變得更加紅了。
一旁的卡西竊笑,而這個角度隻有卡特看的到。
“這麽多汗,抖的這麽厲害,是不是該請醫生啊?”杜克卡奧抹了把卡特額頭上的汗水,很關心的問道。
“不、不用了!隻不過是平時訓練過度,讓我睡一會就好了。”
“是嗎?”杜克卡奧松了口氣,站了起來。“我知道你很勤奮,但還是要多多注意身體。”
“好、好的,父親。”卡特點點頭。
“一會吩咐人把午飯給你送過來,我還有一點文件要處理,先去書房了。”杜克卡奧說著把房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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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隆的手也松開了。
“嘻嘻嘻嘻……”卡西笑彎了腰。“姐姐,感覺很刺激吧?這回你得感謝我……”
憤怒的卡特抽起枕頭朝卡西扔去,卻被她躲開了。
“姐姐我出去了~一會午飯我給你送來,不打擾你們倆個……”
“砰”大門緊閉,門板上赫然兩把匕首插在上面。
“又沒中!”卡西打開門露頭做了個鬼臉之後迅速把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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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卡特掀開被子。“父親走了,快出來吧。”
泰隆慢慢的停止了身體的顫抖。
卡特看的奇怪,胳膊上剛剛被泰隆抓的位置出現微微紅印。
“你就那麽害怕我父親嗎?”卡特嘲笑。
杜克卡奧……泰隆心有余悸。
這家夥,居然帶給我跟那刀客一樣的壓力,這兩個人之間有著極其相似的感覺。
這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了?臉色怪怪的。”卡特疑惑。
泰隆抬頭看著滿臉嘲笑的紅發少女,內心充滿了矛盾。
“呃……”卡特發現泰隆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而且穿在身上的隻有一件側面別著小匕首的文胸。
――――――――――――
“不許看!”卡特紅著臉慌忙穿上衣服。
“……”泰隆閉上眼睛。
“你多大啊?”卡特整理一下躺在床上時亂掉的紅發。
“十歲。”泰隆補充。“快到十一了。”
“嗯……比我小二歲。”卡特一臉遺憾。“當我跟班剛剛好啊!”
“……”
“要不然,你願意當我跟班的話,可以從我房間裡隨意選一把你喜歡的刀。”卡特眼珠轉了一圈然後笑著問道。“怎麽樣?”
泰隆仰頭掃了房間一眼,然後摸了摸腰間的短劍。
“還是免了,謝謝你的好意。”泰隆苦笑。
“那把短劍……看起來太寒酸了。”卡特勸道。“你真的不想換把上等的利器嗎?”
“不想!”泰隆眼神一冷,顯然是被卡特的話觸怒了。“這是銳雯送給我的,我永遠不會換掉它!”
“……”卡特瞪了瞪眼睛,似乎是被泰隆嚇到了,然後心中一悵。
銳雯……白發女孩的手持木劍的英姿又浮現在卡特腦海裡。
“銳雯嗎?”卡特喃喃道。
“……”泰隆也覺得自己剛才語氣過分了。
――――――――――――
“喲~居然還是三角關系嗎!嘻嘻嘻……”
房門被推開,卡西招牌式的奸笑聲響起。綠發女孩抱著裝滿食物的托盤走了進來。
“混蛋卡西……”卡特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月以來今天的你是最討厭的。”
“噢~那還真是妾身的榮幸。”卡西把托盤放在桌子上,雙手提起白色連衣裙花邊,極其優雅的行禮。
“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妹妹……”卡特對妹妹沒辦法,低垂著腦袋,右手放在臉上。
“哎呀!人家隻是想看看姐姐特殊反應嘛,”卡西雙手環抱著卡特的左胳膊撒嬌。“人家心裡面其實最喜歡姐姐了。”
泰隆愣愣的看著放在桌子上托盤裡的食物。
“臭丫頭,別裝了……”卡特從卡西的環抱裡掙扎開。“說說什麽時候可以把泰隆弄出去啊。”
“現在就可以。”
“現在?”
“告訴你個好消息,父親又外出了,似乎是臨時有事。”卡西手指繞了繞綠色發梢。“以免節外生枝,最好現在就出去。”
“呃……我想我們還是等一會吧。”卡特看到了泰隆癡癡看著食物的眼神。
――――――――――――
片刻後,女孩們呆呆的看著狼吞虎咽的泰隆。
“吃相太沒教養了。”卡西厭惡道。
“這小子,是有多少天沒吃東西了?”卡特感覺很好笑。
泰隆舒服的打了個嗝,然後坐在椅子上摸著肚子。
“那麽現在可以走了?”
“走吧……”
――――――――――――
在庭院裡打掃的仆人看到卡特和卡西姐妹倆從大廳裡出來,卡特手裡還拖著一個大皮箱。
“卡特琳娜小姐,卡西奧佩亞小姐,請問你們這是要外出嗎?”一個管家摸樣的中年男子問道。“那個大箱子是?”
“艾森巴爾叔叔,姐姐要和我出去買衣服。”卡西很有禮貌的樣子。“所以這次要換個大一點的箱子。”
“哦……”被稱作艾森巴爾的男人應了聲隨後又有點驚訝。“哎?卡特琳娜小姐居然要去買衣服?”
卡特心中一顫,一直以來,像個假小子一樣的自己是從來不會主動去買衣服的。
“姐姐也是女孩子嘛~”卡西嬌笑道。“偶爾想買些漂亮的衣服不也是很正常嗎?”
“哦!”艾森巴爾高興的笑道。“這樣嗎?卡特琳娜小姐真是長大了,夫人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就是嘛!”卡西附和著笑道。
卡特松了口氣,拖著皮箱苦笑。
“按照將軍大人的命令,應該讓保鏢……”艾森巴爾絮叨。
“我說過多少次了!那些家夥只會礙手礙腳,完全沒必要。”卡特不客氣的大吼。
“可是……”
“這次真的不用了,我們要去買女孩子穿的衣服哎,”卡西閉上一隻眼睛語氣古怪的說道。“還有內衣哦!讓幾個大男人在旁邊看著不太好吧~”
“呃!也對……”艾森巴爾不好意思的道歉。“是我失敬了,那麽就這一次,請千萬別告訴將軍大人……”
“嗯~”卡西拉著卡特朝大門走去。
“還真有你的啊。”卡特咧著嘴低聲說道,順便用手肘頂了頂卡西。
“嘻嘻~”卡西一副當然的表情。
卡特和卡西匆忙的走過將軍府大門,掠過敬禮的門衛。
“兩位小姐一定要在門禁時間截止之前回來哦!”艾森巴爾在門口朝著遠去的姐妹倆招手。“路上小心!”
――――――――――――
數分鍾後,象牙區比較靠近貧民區的某處。
“好了,這裡沒什麽人,把他放出來吧。”
“哦!”
“哢……”
“感覺如何?”卡西笑眯眯的問。
“我、我快要吐了……”泰隆翻著白眼,雙手趴在箱簷上。
“好了,快出來吧。”卡特一隻手把泰隆提了出來。
空空的箱子被卡西合上提了起來。
“這一次,算我欠你的。”泰隆聲音很低。“以後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盡我所能幫你。”
“幫我?”卡特嗤笑。“你有那個能耐嗎?權勢,實力,你有哪一樣勝得過本小姐?”
“誰知道呢,在未來什麽都有可能發生。”泰隆沒有在意卡特的嘲諷,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天空,已經下了變強的決定,他是絕不會後退的。
“為什麽不願意做我跟班?你看不起本小姐嗎?”卡特不依不饒。
“不是……那個,”泰隆拍了拍腰間的短劍。“我已經算是銳雯的跟班了。”
“切……”卡特不屑。“卡西,我們走吧。”
“哎?就這麽完了?”卡西貌似很遺憾的樣子。“我還以為會有私奔什麽的……”
“啪!”
“給老娘走。”卡特一把狠狠勾在卡西脖子上,眼神可怕。
“遵、遵命,姐姐大人……”卡西終於老實了。
氣鼓鼓的卡特勾著卡西走了,卡西還回頭笑了一下揮揮手。
泰隆撓撓頭。
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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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熟悉的聲音響起,泰隆轉頭。
凱文?泰隆露出無比詫異的神色。沒想到他還真的自己跑出來了。
“你還真是自顧自的,”褐發男孩皺了皺眉。“反正我一開始就知道的。”
泰隆看著這個叫做凱文的褐發男孩沉默片刻,他看得出凱文眼中一逝而過的不快。
已經走到遠處的卡特回了一下頭,朝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怪異。
“你怎麽跑出來的?”
“我的狼狽竄逃經歷有什麽好炫耀的……”凱文抹了抹鼻子上的灰,然後狡黠的笑道。“倒是你,有弄到什麽好東西嗎?”
“好東西……”泰隆看著凱文驚異的瞪大了眼睛,仿佛剛才在卡特房間裡看到琳琅滿目的利器時凱文也在當場似的。
“別裝蒜了!將軍府裡的好東西會少嗎?”感覺到泰隆的質疑,凱文聲音越來越大。“況且你是被那丫頭帶出來的,機會肯定不會少吧?”
“……”泰隆似乎要回避那目光。
“你騙不了我。”凱文一字一句。
“好吧……”泰隆攤開雙手。“我是忍住了沒有偷。”
“看來我猜對了,”凱文的得意瞬間變成不滿。“還有你果然是我遇到過最差勁的搭檔。”
“你想讓我去偷竊恩人?”泰隆反駁。“要不是她我可沒法‘安全’的出來。”
“你真是天真。”凱文撇了撇嘴。
泰隆挑眉,雖然聽起來不太舒服,但不得不承認這是實話。
――――――――――――
在諾克薩斯,弱肉強食才是主流觀念,而作為貧民窟的孩子應該是更加清楚了解這一點的。
“不過我還可以原諒你這一次,隻要你下次乾得漂亮。”凱文搓了搓手,似乎是要乾一番大事。
“你想幹什麽?”
凱文微笑,勾了勾手指,示意泰隆靠近。
“黑色玫瑰,聽說過嗎?”
黑色玫瑰……泰隆眨了眨眼睛。
【象牙區中心的正下方,那裡是邪惡與汙穢的容身所,而他們則是諾克薩斯地下世界的主宰。
千萬不要接觸他們,更不要招惹他們。】
泰隆神情帶著一絲猶豫,老人在地下通道藏身處說明書裡特別提到過。
“下一次要是又搞砸了,我可饒不了你。”凱文露出陰狠的眼神。
泰隆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
卡特和卡西姐妹倆已經走了不知多遠了,而兩個孩子還站在角落裡商談。
不遠處,有一個刀疤臉男人把目光投向這裡,泰隆並沒有注意到。
刀疤臉男人朝這裡緩步走來,他輕輕揮手,兩個男人在他身後的街道上出現。
“你的後面。”凱文輕輕拍了拍泰隆的肩膀。
泰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微微轉頭,他注意到了正在靠近的刀疤臉男人,而那男人的袖口,隱約閃動寒芒。
這家夥是什麽人?要幹什麽?
泰隆感覺到自己的心髒開始跳動。
“有樂子了!”凱文居然露出一絲微笑,他的手伸向泰隆腰間的短劍。“我想我們可以……”
“開什麽玩笑!”泰隆看出凱文的意圖甩開他的手,輕聲喝道。
“膽小鬼。”凱文臉上閃過失望的表情,隨即嘲笑。“那就跑吧……”
――――――――――――
不等凱文有動作,泰隆踏步衝進轉角處。
看到泰隆逃跑,刀疤臉加快腳步,街道上的兩個男人也趕忙跑了過來。
“別跑!”刀疤臉身後的人大喊。
傻瓜才不跑呢!泰隆咬著牙加快了腳步,慌忙奔跑,一個垃圾桶被他踹飛,裡面的垃圾灑落在巷道的地上。
一般的逃跑對於泰隆來說是比較熟悉的,隻是這一次性質跟平常不太一樣。
以前他們是提著棒子或者赤手的來追趕他,而這一次的追趕者,帶著刀子。
在泰隆再一次轉角的時候,刀疤臉甩手一根袖箭飛向泰隆,袖箭掠過泰隆的肩膀,深深刺在牆上。
汗水從泰隆的額頭滑落到臉上,他轉動身體,狼狽的衝進轉角裡。
前面是一個死角,牆角堆滿小山一樣高的垃圾。
還沒來得及失望,泰隆腳一崴,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泥土的氣息和垃圾的臭味充斥泰隆的鼻孔,他的臉貼在沾滿泥土的黑色鵝卵石上。
――――――――――――
“站住!”聲音越來越近。
泰隆呲牙咧嘴用雙手和膝蓋撐起自己的身體,他瘦長的手臂和雙腿又黑又髒,因擦傷出血而陣陣刺痛。
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泰隆匆匆瞥了四周一眼,試圖壓抑心中不斷高漲的恐懼。他的目光落在陰暗角落裡一塊半掩在垃圾堆中的腐朽木板上。
心髒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泰隆記得這正是藏身處暗道之一。
他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期間還差點又摔了一跤,然後使勁將那木板拖向一邊。
出現在底下的,是一條穿越牆壁下方並蔓延進無盡黑暗的狹小地道。
而在他滑入地道的同時,他也沒忘了把木板蓋回原位,手法乾淨利落。
微弱的騷亂聲從外面傳了進來,他靠著通道裡泥濘的土牆,直到那些追殺他的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和滿腹的牢騷離去,才終於放下心來。
――――――――――――
泰隆試著調勻呼吸,他發現比起胸口的陣陣顫動,他的心中充斥著更為強烈的情感――明確一點來說,是疑問。
他們想致我死地!泰隆想著,那袖箭劃過左臉龐的風壓仍然清晰, 直至深深釘在他正面的牆上。
為什麽?泰隆揉了揉擦傷的腿部,弄了一手的泥汙和血跡。
實際上,到現在他也不明白為什麽那刀客要殺他。
也許,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老人和阿雅就不會死。
一個極其令人心寒的念頭萌生出來――
我生下來,就是錯的嗎?
盡管現在已經沒有了剛才那刺激的追逐,但泰隆的心仍然在顫抖。
“如果我是你,比起來有時間在這裡感慨人生……”略帶稚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會選擇把那些礙事的家夥全部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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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泰隆抬起頭,隱隱約約的黑暗中看到褐發男孩的身影。
“聽著,我沒時間陪你發牢騷。”凱文彎下腰,直直看著坐在地上的泰隆。
看清了泰隆的狼狽樣,凱文嗤笑了兩聲,這讓泰隆皺眉。
“真狼狽,先回去換件乾淨點的衣服吧。”
狼狽嗎……泰隆撐直胳膊站了起來。
仿佛凱文的話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泰隆走向回家的路。
“你該不會因為剛才那幾個人的出現,明天不敢幹了吧?”
“放心,我會去的。”
“無論如何……明天你都不能壞了我的好事。”
兩個孩子並肩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