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可以說是第三天。
象牙邊境街區,泰隆緊了緊兜帽,陰影遮住大半張臉。
短劍放在家裡沒有帶出來,他思索著這個樣子的打扮,應該不會被昨天那幾個人認出來。
又是令人感到沉悶的陰天,完全看不到太陽,看起來隨時都會下雨。
天氣陰沉,在泰隆眼裡,街道也同樣陰沉。
這是象牙區比較靠近貧民區的地段,泰隆上次買藥的藥店也是在這附近。
人來人往,叫喊嘈雜,而瘦小的泰隆就在人縫中輕輕掠過,絲毫不引起一絲注意。
或者說,現在還不是引起注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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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克薩斯從祖安那裡進口來的毒品,至少有一半是經過黑色玫瑰轉手的……”
“我當然不吸毒,那是有錢人或傻瓜才會享受的東西。”
“我的意思是,我們從那裡乾上一票,無論是錢也好,貨也好,那都會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你那是什麽眼神?你以為我會傻到直接跑去黑色玫瑰那裡?”
“象牙區菜市場外圍,那裡有黑色玫瑰售毒的下線。”
“當然不需要你去偷,你總是拖我的後腿。”
“所以這次給你一個簡單一點兒的任務。”
“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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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隆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腦海裡回想著凱文的話,朝菜市場走去。
遠遠的可以看到,蹲在水果攤旁邊的褐發男孩,而水果攤的小販正在和幾個人大聲爭執什麽。
褐發男孩和泰隆一樣,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凱文看到了泰隆,他所站之處是一開始就約定好的位置。
泰隆把手放在帽子上撓頭,這是示意開始的暗號。
凱文露出微笑,俯身鑽入水果攤的後面,而那小販越吵越大聲。
看起來很成功,下面只差他得手之後泰隆去吸引注意力。
泰隆搓了搓手上的汗,在角落處蹲了下來。
不知為何,腦袋有些昏沉,上下眼皮在打架。
不行!這時候怎麽能睡覺。
泰隆去下兜帽,好讓涼風清醒自己,他用力搖了搖頭,努力睜大眼睛。
不遠處的水果攤,小販仍在和人爭執,但是攤位附近絲毫看不到凱文的影子,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總感覺……不太對勁。泰隆在心裡默默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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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蹲在這裡做什麽呢?”一個熟悉的悅耳少女聲音響起。
泰隆抬起頭,心中一驚,來人是卡特。
也許是季節漸冷,卡特穿著一身不太起眼的棕色厚長衣,一頭亮眼的紅發也被針織帽遮掩。
“我……”泰隆支吾著。
卡特似乎並未太在意泰隆蹲在外面的理由,她轉頭看了看,眼神露出一絲焦慮。
她是偷著跑出來的吧?泰隆皺了皺眉。穿成這樣應該是怕被人認出來吧。
“跟我來,
”卡特彎腰伸手拉住泰隆。“我正好有事需要你幫忙。” “喂!”泰隆無力反抗,一下子就被強硬的拉了起來。“我還有事……”
“我被人跟蹤了。”卡特低聲道。
跟蹤?泰隆不禁又想到了昨天的那三個人。
“你不是說過,有機會要幫我的嗎?”卡特感覺到泰隆的猶豫,臉上露出一絲不爽。
可是……泰隆又想到了凱文。
泰隆把目光再投向水果攤的時候,小販已經不見了。
如此看來已經晚了,不過凱文的話,他應該沒問題吧。
泰隆想著,回應了卡特焦急等待的眼神。
“好吧,我們走。”泰隆跟著卡特竄入身旁的小巷。
街道上,沒有行人注意到兩個孩子的消失。
但在不遠處,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年輕男子有意無意的朝他倆進入的巷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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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跟蹤你?”泰隆回頭掃了一眼,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
“我父親的手下,一個討厭的男人。”卡特說著,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那我又怎麽幫你?”泰隆歎了口氣,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麽危及生命的大事件。
兩個人站在小巷的角落,此處已經人跡罕至。
“脫掉衣服。”卡特冷不丁冒出這句話。
“啊?”泰隆摸不到頭腦。
“少廢話,”卡特說著摘下針織帽,甩出一頭長長的紅發。“叫你脫你就脫。”
泰隆呆呆的看著卡特解下棕色長衣,不知道是不是天氣轉冷的緣故,鼻涕流了出來。
他抽出髒手抹了抹鼻涕,一件棕色長衣飛過來蓋在他頭上。
片刻後,兩個孩子從角落裡轉了出來。
為什麽我老是扮演這種角色……
泰隆暗暗歎了一口氣,挪了挪頭上的針織帽,棕色長衣上微微的香氣讓他感覺不太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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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姐果然是天才,”穿著灰色兜帽衛衣的卡特大笑著。“哈哈哈哈……”
“灰色衣服的男人是吧?”泰隆拉低帽簷,從遠處看他跟剛才卡特的身影基本無異。
“嗯,祝你好運。”
穿過錯綜複雜的巷道,泰隆又回到了大街上。
凱文呢,到處仍舊看不見他……再見面的話肯定會被他罵慘吧。
泰隆掃視菜市場後,又稍微低頭用余光掃過身後。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在他身後的人群中有一個灰衣男子。
先不管凱文,現在我可有事情要做。
泰隆刻意放慢了腳步,漸漸感受到了自己被跟蹤。
看來卡特得逞了。
泰隆走到象牙市區的街口,鑽入一個小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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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到灰衣男子出現在他正前方。
什麽時候……泰隆驚訝。
數根黑繩不止從哪兒竄出來緊緊捆綁在轉身欲逃的泰隆身上。
“你看清了,我不是你的目標吧?”泰隆試圖掙開繩索,但隻是徒勞。
在泰隆身後,有一個抬著手的灰衣男子,他袖子裡伸出兩根黑色繩索把泰隆緊緊纏住。
灰衣男子面相英俊,一頭黑色短發,臉上有數道黑色條碼狀印記,身高一米八幾的他輕易把泰隆提了起來。
“但你穿著她的衣服。”灰衣男子厲聲問道。“她在哪?”
“我不知道!”泰隆喊著說出了實話。
“小心點別吐在大小姐的衣服上。”灰衣男子冷冷的聲音響起,隨即踏前一步竄到泰隆正面,一記重拳擂在他肚子上。
“哇啊!”泰隆感到五髒六腑被攪了一通,吐了一口血,
這是毫不留情的一拳,但泰隆除了慘痛的悶哼並沒有說其他的話。
這小子,還是欠揍。傑頓想著,右拳再次握緊了。
――――――――――――
“傑頓,你在幹什麽?”一個低沉而又足夠有魄力的聲音響起。
泰隆心中感到一陣無法抑製的震動,一股熟悉的壓力迎面而來。
“將軍……”被稱作傑頓的灰衣男子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半趴在地上的泰隆抬起頭,看到前面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一身黑紅色軍裝,暗金色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高大身影的背後,還跟著數個全副武裝的隨從,街上不多的行人數個聚在一起看向這邊議論紛紛。
杜克卡奧!泰隆想起了,在卡特房間裡聽過的這個聲音。
“你怎麽在這裡……莫非卡特又擅自翹課跑出來了?”杜克卡奧看著傑頓,挑了挑眉。
“沒,怎麽會!大小姐還在很認真的上課呢……”
說謊!泰隆咬著牙,再次試圖掙開這該死的繩索。
“我來這裡是想去菜市場買點水果。”傑頓仍然面不改色的扯淡。
“那這個小子……”
“他是個偷東西的小偷,恰巧被我捉住了。”
杜克卡奧點了點頭,低頭看向泰隆。
泰隆被這銳利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他扭過頭去,極力想避開。
這是一種難以言語的不自在感,杜克卡奧是除了刀客之外第二個給他帶來這種感覺的人。
“松開他吧,隻是個孩子。”
傑頓沒有反駁,立刻照做。
“這種事沒有必要去管的,既然已經揍了他,你也沒必要繼續跟他過不去了吧。”杜克卡奧擺擺手,很大度的樣子。
“將軍說得對。”傑頓鞠躬。
泰隆揉了揉被勒的通紅的手腕,沒好氣的瞪了傑頓一眼。
“先跟我去一趟軍部,有事需要你幫忙。”杜克卡奧轉身,衣袍抖動。
傑頓重重的拍一下泰隆的肩膀,似乎是在說:算你小子走運。
一行人朝著象牙街區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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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隆重重的喘了一大口氣,這才發覺到自己成為了街上人們目光的焦點。
泰隆很討厭這種感覺,仿佛自己做錯了什麽似的。但是在以前的有些時候,經常確實如此。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慌忙的朝菜市場跑去。
到了接近中午,菜市場上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沒多久,泰隆來到了剛才和卡特交換衣服的巷口。
一個蘋果飛了過來,泰隆伸手接住了它。
“好慢哦!”卡特咬了一口自己手上拿著的蘋果。
“抱歉。”泰隆把針織帽扯了下來。“我們這算是扯平了吧……
“你受傷了?”卡特美眸眨動,她注意到棕色長衣上沾著一絲灰塵和血跡。
“啊,弄髒了你的衣服真是不好意思。”泰隆說著用手搓動衣服上的血跡。
卡特皺起眉頭,這個語氣讓她聽起來很不舒服。
兩個孩子把衣服又換了回來。
似乎是舍不得吃,泰隆把蘋果小心翼翼的塞進口袋裡。
“就當是你受傷的慰問品吧。”卡特遞給泰隆一副刀鞘。
“兩把刀?”泰隆看到刀鞘頂端延伸出來兩根柄。
“不喜歡嗎?”
“謝謝,我收下了。”泰隆生怕卡特反悔。
“哼哼……”卡特笑了笑,又啃了一口蘋果。
“我要走了。”
“去哪?”卡特把蘋果啃完,果核隨意扔掉。
“凱文還在等我,我想我已經壞了他的好事。”泰隆想到這裡,心中忐忑。
“凱文?是誰?”
“昨天下午你離開時跟我說話的那個男孩,你回頭應該有看到他的。”泰隆仍記得當時卡特的眼神,很深刻。
“男孩……”卡特的眼神又變得如同那天一樣怪異。
這讓泰隆又是一陣忐忑。
“我走了。”泰隆又說了一遍,握緊刀鞘踏步走出了巷口。
凱文……泰隆想著這個名字,腦袋又是一陣陣發漲。
總之,先回藏身所吧。
街道上,滿腦子亂成一團的泰隆沒有注意到,昨天的那三個人,遠遠的盯上了他。
“這回可不會讓你跑了。”刀疤臉低語,搓了搓手,眼睛細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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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泰隆獨自走在黑暗的地下道中。
已經到了中午了,泰隆感到肚子裡一陣陣饑餓。
那蘋果還被他揣在口袋裡,他忍住沒有吃掉。
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錯綜複雜,而泰隆輕車熟路的走到了目的地。
這裡是地下道與暗道交接的盡頭,也是他和凱文約定的見面地點。
泰隆站在靠近排水溝的渠道旁邊,背靠著牆壁,朝昏暗的入口處望去。
隱隱約約的看見有人的到來,泰隆劃動火柴,火光搖曳。
“你回來了?”
看清了來人是凱文,泰隆松了口氣,把火柴扔到地上,點燃了垃圾堆。
“你剛才人在哪裡?”凱文用著憤怒的聲音吼著。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吧……”泰隆很聰明的轉移話題。“倒是你有拿到什麽好東西嗎?”
“隻有一袋庫莽古莓,”凱文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冰冷。“而且我在路上弄丟了。”
“……”
凱文滿臉都失望與憤怒,泰隆的沉默在他看來更像是嘲諷。
“你當時人在哪裡?”凱文重複問了一遍,上前一步。
“喂,別忙著動手。”泰隆看得出凱文想要揍自己,這家夥一向衝動易怒。
而凱文也絲毫不辜負泰隆的期待,緊攥的拳頭高舉。
“我這裡有一些好東西。”泰隆掏動腰間。
聽到了“好東西”,凱文停止了動作,看著泰隆從刀鞘中取出了一對匕首,攤在手上。
看起來很有效,凱文盯著被火焰照映著閃閃發光的匕首,眼中已看不到之前那麽強烈的暴戾和憎惡。
“聽著,”泰隆試著平息凱文的剩余的怒火。“我們可以賣掉這對匕首。至於那袋弄丟的食物,就忘了它,那不要緊的。”
泰隆說著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凱文的眼神正在慢慢改變。
“我從一個酒館旁的醉漢身上偷來的。”泰隆把目光投在匕首上,仿佛回憶到了之前。“我當時人就在那裡,我想說……這個可以讓我們吃上好一陣子,對吧?”
“而且……”泰隆還在說話,左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著卡特給他的蘋果。
凱文一步踏前奪過一把匕首,猛然朝泰隆的脖子上劃去。
――――――――――――
“你!”泰隆驚呼,及時後跳躲開這致命的一刀。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眉頭幾乎要湊到一起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凱文瞪著眼睛,那眼神似乎是在說――
你騙不了我。
這種情況,泰隆很意外的沒有驚訝,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該來的遲早會來。泰隆緊緊握著另一把匕首,對著凱文。
“像你這樣軟弱的家夥,是沒法在諾克薩斯生存下去的,”凱文突然加大了聲音,尖刀閃著火光朝泰隆揮去。
“就讓我在此了結你吧!”
“鐺!”金鐵相交聲響起。
兩把匕首刃尖緊觸,濺起的火星落入火堆中。
――――――――――――
“呵呵,我還以為這破銅爛鐵根本經不起碰撞呢,”凱文冷笑,右手的匕首緊緊抵在泰隆的匕首上。“比我想象的要結實一點兒。”
“嘖……”泰隆甩手退開了兩步,又是一道火花閃耀,凱文出乎意料的棘手。
凱文並沒有給泰隆喘息的機會,他再次踏步前衝,揮動的匕首直刺。
“鐺!”泰隆格擋開這刺向自己胸膛的一刀,再次後退了兩步,期間差點一個趔趄滑倒。
“我可以感受得到,你的刀刃有多麽軟弱。”凱文大聲挑釁。
排水渠的水順著牆壁和地面緩緩漫到燒著的垃圾堆,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這是怎麽了……泰隆心中一陣波瀾,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手法生疏許多,而那匕首幾乎要脫手而落。
“無路可退,無路可逃。”凱文緩緩說出這句話,匕首高舉,垃圾堆跳動的火光照映著耀眼的刃面。
流水終於完全浸濕了垃圾堆,一陣煙霧升騰,火光消逝,凱文高舉的刀刃的光芒也熄滅,一時間整個地下道墮入昏暗中。
――――――――――――
凱文……凱文……凱文……
所有記憶一股腦的湧現,泰隆突然間意識到了一直以來不協調感和矛盾的來源。
“你到底……是誰?”泰隆感到頭腦的昏脹越來越劇烈,幾近頭疼的程度。
一個隱約的身影三兩步踏到泰隆的身前,一陣勁風掠過,泰隆後跳,他身旁的鐵質水管亮起一道火星,伴隨著鏽漬落地。
“哈哈哈哈!”凱文大笑。
泰隆彎下腰,隱約的身影抖動,又是一道勁風從他頭上掠過。
機不可失!泰隆抬起頭來,緊握匕首的右手在那身影胸前劃過。
那身影后退了好幾步,而泰隆右手感受到,鮮血的濕熱。
此刻,泰隆的胸口突然出現難以言喻的疼痛感。
難道他也砍中了我?
看著黑影離自己退開了好一段距離,泰隆咬著牙抽出一根火柴劃亮。
火柴的光芒並沒有多明亮,但是足夠照亮眼前的黑影。
而再次看清那黑影之後,泰隆驚呆了。
眼前的人,不是那個褐色卷發男孩。
而是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穿著同樣的衣服,拿著同樣的匕首,胸前和頸子有著一樣的刀傷。
“我是誰?”那人表情陰冷惡毒,緩緩回應泰隆之前的問題。
泰隆眉頭緊鎖,火焰快要燒到他的手指,頭疼快要撕裂他的大腦。此刻的他想通了,為什麽卡特會有那種怪異的眼神。
“我就是你啊。”
火柴熄滅,地下道再次陷入黑暗。
――――――――――――
泰隆漸漸回憶起來了,前幾天發生的事情。
告別銳雯的當天晚上,他遇到了一個女人,那女人看起來很漂亮,很高貴。
她似乎認得自己,和自己說了一些話,最後用手指點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在炫目的金色光芒之後自己就癱軟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再之後,凱文就出現了。
泰隆依稀記得,他們似乎叫那個女人――
“樂芙蘭”。
――――――――――――
泰隆看著眼前仍然清晰的黑影,心中一陣陣驚訝。
“我這是中了幻術嗎?”
“不全是,那幻術隻是引子,我也是你的一部分,”黑影緩緩說道,聲音很冷。“當然是強大的那一面。”
“換言之我就是弱小?”泰隆感覺到一股怒意在他身體裡蔓延,有什麽東西慢慢回來的感覺。
“怎麽?我說的不對?”黑影冷笑。
這時,從地下通道的上方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爭論聲,很熟悉的聲音。
那是昨天的那三個人,他們找到了這邊。
泰隆抬起頭,心髒開始跳動。
在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
“他們就會找到這兒。”
黑影一步一步的朝泰隆走來。
“站住,不要過來!”泰隆瞪著眼睛大吼,匕首前指。
“得了吧,膽小鬼,你壓根就不敢。”黑影冷笑的越來越大聲了,仍然走近泰隆。
“你怎麽知道我不敢?”
整個地下道又陷入一片死寂,除了黑影的腳步聲就連風聲都沒有。
――――――――――――
“因為我就是你。”黑影走到泰隆身前,停下了腳步。
“……”
“我感受到了你的顫抖,你就是這麽軟弱,這麽無能,所以你才被奪走所有重要的事物,老頭子是,阿雅也是……”
“夠了!給我閉嘴!”泰隆歇斯底裡的大吼,盡管黑影正站在他的身前,他依舊沒有挪動匕首。
“而我,將要永遠代替你。”黑影抬起匕首,刃尖靠近泰隆的頸子,似乎是要重複剛才沒有完成的割喉。
“噗嗤!”刀刃入肉的聲音響起,溫熱的鮮血灑落。
“你居然……”這種情況,顯然是黑影沒有預料到的。
“你休想……”泰隆劇烈的顫抖,右手匕首的刀刃已經深深刺入黑影的胸口。
泰隆沒有時間驚異於自己沒有受到痛苦,趕忙拔出匕首,那黑影晃動著身體,慢慢倒下。
一點兒也不像是幻覺,泰隆感受著手上黏黏的鮮血,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心感和窒息感突然湧上心頭,他俯身蹲在地上嘔吐起來。
我殺人了,用刀子。
前幾天那次爆炸的感覺遠遠沒有沾滿溫熱鮮血的刀柄來的真切。
泰隆喘了一大口氣,慢慢站了起來。他從口袋裡再掏出一根火柴,劃亮。
――――――――――――
地下道再次被微微的火光照亮了。
這裡什麽都沒有……沒有血跡,沒有屍體,而自己的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有的隻是地上兩把匕首,刃面光滑無垢。
泰隆對於這些並沒有驚訝,這種淡定讓他自己也有點奇怪,就像“凱文”拔刀相向的那時一樣。
他撓了撓頭,脹痛感消失了。
腳步聲接近了,看來那三個人已經找到了這裡。
泰隆拾起來地上的兩把匕首,然後把快要燒盡的火柴棍扔掉。
隻要順著排水渠旁邊的管道向上爬,很快就能走到藏身處的暗道。
我該怎麽做?
沉默了片刻,泰隆捏弄著手中的匕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無路可退,無路可逃。”
我想你說的是對的。
――――――――――――
刀疤臉轉入這一片帶有排水渠的地下道,垃圾燒焦的臭味讓他皺了皺眉頭。
他們剛剛順著這複雜的地下通道摸索到了這裡,之前還聽到這裡有發出雇主讓他刺殺的那孩子的喊叫聲。
但是此刻,前方太昏暗以至於難以看清那孩子在不在這裡,盡管如此他們還是走入那黑暗中。
“太黑了。”刀疤臉不滿的說道。
他身後的一個男人從腰包裡掏出一塊符文石,向前方舉起。
符文石發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道。
除了燒焦的垃圾堆,還有排水渠緩緩朝下水道裡排放的汙水,此處空無一人。
難不成……這小子跳進下水道了?刀疤臉擰著鼻子,使自己盡量少聞到從水裡排放出來的刺鼻臭味,他的臉色難看。
沒有屍體,可不好交差啊。
“噗嗤!”刀刃刺入身體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手持符文石的男人的慘叫。
“是那小子!”另外一個男人大叫,刀疤臉回頭看到泰隆雙手緊握深深刺入同伴後背的匕首。
光芒弱了很多,泰隆拔出血紅的匕首。
正當刀疤臉抽出袖箭筒的時候,符文石掉落在地上,光芒變得更加微弱。
泰隆抬腿一腳把仍然發出微光符文石踹飛到水溝裡,迅速跳開。
一根袖箭深深插在他剛才所站的地面上。
――――――――――――
“塔利斯被殺了!阿弗爾!”另一個男人蹲在地上,抹了一手的鮮血,不可置信的大吼著。“天哪!”
“閉嘴,我知道了!”刀疤臉吼著,袖箭筒緊緊握在手裡前舉,男人的哭喊擾亂了他的聽覺。
符文石落入下水道之後很快被衝走了,這裡又變得一片昏暗。
見鬼!這個該死的小鬼,我又看不見他了!
“唐納,還有燈石嗎?”刀疤臉咬著牙齒。
“我、我還有一個……”被稱作唐納的男人聲音顫抖著,從腰包裡掏出符文石。
刀疤臉突然瞪大了眼睛,感到一絲不對勁。
“唐納!等等……”刀疤臉突然大喊。
“啊啊!”唐納慘叫,他手上的符文石剛剛照亮,一把匕首飛來刺中他的肩膀。
沾了鮮血的符文石掉落在地上,光芒變得微弱。
而此刻一個小孩的身影迅速跑入微弱光芒所不能到達的遠處陰影中。
――――――――――――
刀疤臉迅速站起身來,扯下身上的鬥篷丟在符文石上面蓋住光芒,並且拉動不斷慘叫的唐納走開好幾步。
“他藏在暗處,我們是光源,敵暗我明。”刀疤臉額頭上布滿汗珠,憤怒使他的臉上刀疤更加扭曲,但是在黑暗裡沒人看得到。
“天哪,我發誓我要撕碎這小鬼……”唐納咬緊牙關,狠狠拔掉匕首。
“我也是,但我們需要忍耐,等待時機。”刀疤臉瞪大了眼睛,但是在這片昏暗裡完全無法捕捉到泰隆的身影。
“噢……塔利斯……見鬼……”唐納又想到了死去的兄弟,心中的怒火又增加了幾分。
刀疤臉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前面緩緩滑過,雖然不太明顯。
隻有拚一拚了……
刀疤臉蹲在地上緩緩踏前二步,而黑暗中泰隆沒有任何動靜。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在同等黑暗的情況下,泰隆也看不見他們。
刀疤臉還記得剛才符文石掉落的位置,他的靴子踏到了針織纖維類似的感覺,他伸手摸到了自己的鬥篷,還有裡面緊緊裹著的符文石。
刀疤臉看向剛才黑影滑過的位置,他抓起裹著符文石的鬥篷,猛地朝那邊扔去。
鬥篷在空中緩緩紓解開,符文石從中顯露出來,盡管是微弱的光芒,也足以照亮那一片黑暗。
看到了!男孩握著匕首靠著牆壁,滿臉驚愕看著空中飛舞的符文石。
刀疤臉甩手舉起袖箭筒,在符文石落地之前袖箭彈射,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刺客,刀疤臉的袖箭確確實實的擊中那男孩的腹部。
符文石落在地上,而那男孩也緩緩倒在地上。
――――――――――――
刀疤臉眼神銳利,大口喘氣,仿佛是與高手之間的激烈對決一般。
“你乾掉他了!”唐納大叫著,站了起來,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你過去看一下,我掩護你。”刀疤臉絲毫不松懈的對著泰隆舉著袖箭筒,作為一個專業的刺客,確認目標死亡是必須的。
“好、好的。”唐納揉了揉仍然疼痛的肩膀,朝躺在地上的泰隆走了過去。
地下道一片死寂,除了唐納的腳步聲以外就連風聲也沒有。
“阿弗爾,我想他應該死了。”
盡管有符文石的照映,光線還是有點微弱,唐納蹲下了身來。
“奇怪,怎麽沒有流血?”
刀疤臉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
泰隆突然睜開眼睛,唐納瞪大了眼睛,伸手摸向腰間。
“噗嗤!”泰隆就像泥鰍一樣從地上彈起,右手始終緊握的匕首劃過一道鮮紅的弧線,熟悉的溫熱與濕潤。
唐納因驚訝而恐懼的臉無比扭曲,腰間的刀子落到地上,雙手緊緊按住頸子,但卻止不住湧出的鮮血。
“你這……”刀疤臉大吼著扳動袖箭筒的扳機,那袖箭因為極度的緊張和驚愕,竟然射偏在唐納的胳膊上。
泰隆蜷身,吃力的提動唐納已經無力的身體,又擋住了兩根飛速襲來的袖箭。
“狗娘養的!”
袖箭用完了!刀疤臉再次扳動扳機,袖箭筒沒有任何反應。
看出了袖箭筒已經空了,泰隆站起身甩手將沾血的匕首擲向刀疤臉。
反應及時的刀疤臉抬起左手,鋼製的護臂彈開了匕首,但是身上突然感受到一種奇怪的觸感。
鋼絲?刀疤臉通過符文石的微亮,看清了纏繞在自己胳膊和肩膀上的絲線。
――――――――――――
“你想要幹什麽?”刀疤臉大吼著試圖掙開這鋼絲。
泰隆咬著牙,雙手拖動唐納的屍體,然後推入湍流的下水道中。
“媽的!”刀疤臉看到絲線突然繃緊,這個該死的小鬼居然把鋼絲的另一端系在唐納的身上。
刀疤臉滿頭大汗,這激流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他被絲線拖動的撲倒在地上,胳膊和肩膀被勒的生疼,他趕忙掏出自己的匕首,試圖劃斷鋼絲。
泰隆踏前三兩步衝到蹲在地上的刀疤臉面前,一腳踢飛他顫抖的手中握著的匕首。
那匕首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個圈,竟然還落在了泰隆的手上。
――――――――――――
“為什麽!為什麽!我的袖箭上面塗了毒的!”刀疤臉絕望的抬起頭,看到男孩冷冷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奮力想要爬起來,雙手緊緊摳在地面上,挖的滿手的泥,指甲也翻開血流不止,但身體仍慢慢的繼續向水溝裡滑動。
“塗毒嗎?”泰隆右手的匕首在手裡熟練的轉了幾圈,左手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了一半的蘋果,上面插著一根袖箭。
“某個大小姐送我的蘋果,我還舍不得吃呢,就這麽被你毀了。”
男孩冷笑著把蘋果扔進水溝裡,這一幕讓刀疤臉感到更加可怕的寒冷和顫栗,他總算明白為什麽他的雇主會給一個貧民窟男孩的性命開出如此高的價格了。
“告訴我,誰雇你的?為什麽要殺我?”泰隆走到刀疤臉極力扭頭也難以看到的地方,緩緩的問道。
“你弄斷那該死絲線……我就告訴你。”刀疤臉咬著牙,身體又不由自主的緩緩向前移動了幾分。
“你還搞不懂你的狀況嗎?”泰隆俯下身,匕首尖刃在刀疤臉的背脊遊走。“你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你又怎麽能保證你能夠在我說了之後饒我不死?”刀疤臉還不死心。
“啊,那你就慢慢滑下去吧,反正我不缺你這一個突破口。”泰隆站了起來,一絲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
刀疤臉心中一陣陣波瀾,那水溝離自己越來越近,撲鼻而來的臭味讓他幾乎難以呼吸,他的腦子亂作一團。
“是樂芙蘭!黑色玫瑰的首領!”
“你又怎麽能保證你說的是真的?”泰隆反用他剛才的質問。
“狗娘養的!我腰間有信函,那上面有黑色玫瑰的標志!”
泰隆挑眉,彎腰伸手摸進他的腰間口袋裡,確實摸到一封信函,上面畫著黑色的玫瑰圖樣。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他伸出右手緊緊抓住泰隆的胳膊,信函掉落到地上。
“呃!”泰隆被嚇了一大跳,刀疤臉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沾滿了血和泥土,抓的他生疼。
“狗娘養的!我要殺了你!”刀疤臉大吼著,拖著泰隆一起往下墜。
驚的一頭汗的泰隆迅速一刀劃破刀疤臉的喉嚨,鮮血噴湧,濺射到湍流的水面上。
刀疤臉瞪大了眼睛,松開了抓著泰隆的手,身體隨著絲線緩緩的滑入水溝裡。
不一會,水溝吞噬了一切,除了滿地的血跡和抓痕。
――――――――――――
泰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剛才的一切如此驚心動魄,他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回想著自己剛才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法,心中一陣陣感慨。
終於結束了?
他低頭,看到地上印著黑色玫瑰圖樣的信函。
樂芙蘭……
這是燙上很漂亮的紫圓金邊封蠟的信函,完好的封蠟顯示著沒有人中途打開偷看。
他迫不及待的三兩下打開它,一行娟秀的字映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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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這隻是一個開始。】
泰隆慢慢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陣抖動。
這個混帳女人,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中嗎?
創造凱文也是,雇傭刺客也是,全是為了讓我的殺戮之心覺醒嗎?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泰隆冷笑著想道。
接下來的內容,卻更加讓他驚訝無比。
【作為你的獎勵,告訴你一件事――
刀鋒假面還活著哦~
兩年後他會親自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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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假面……泰隆不由自主想起了,前幾天那銳利的刀鋒和慘白的假面。
那刀客是叫做刀鋒假面?而且他還沒死?
震驚無比――
這就是泰隆心中此刻的寫照。
泰隆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的頭腦再次亂作一團,他迅速把那張紙揉成團扔進水溝裡。
這半個多小時裡,實在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但在片刻之後,泰隆還是釋然了。
不僅如此,他更感覺到了生存下去的巨大動力。
兩年後嗎?
泰隆緩緩站起身來。
如果你真的沒死的話……
緊握的匕首在牆壁上劃出一道淺痕。
就讓我親手殺掉你吧。
一個星期後。
象牙區的菜市場上,一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站在蔬菜的攤位邊站著。
小胡子剛剛接手到這個任務,就感覺這是一份相當肥的差事,不僅如此,自己更在短短半天內就找到了目標,這是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一直認為,幸運女神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小胡子俯身挑選著蘿卜,而余光瞥向十數米多遠的水果攤位。
一個兜帽衛衣的男孩跟一個針織帽長衣的女孩正在那水果攤位上挑選水果。
女孩選中了兩個又大又紅的蘋果,正要付錢,兜帽男孩伸手阻止了掏錢包的女孩,跟那小販大聲爭論了起來。
看起來……嗯,似乎在討價還價。
女孩呆呆的看著男孩,似乎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而那小販終於擺著一副無奈的樣子揮了揮手,男孩微笑,看來是砍價成功了。
男孩從髒兮兮的兜裡掏出幾個硬幣,遞給了小販,然後拿過一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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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買不買啊!你拿著這蘿卜站了半天了。”販賣蔬菜的大媽突然遮住了小胡子的視線,大聲喊叫了起來。
“抱歉,我在想事情……”小胡子歉意的笑了笑,抽出兩個硬幣遞給大媽。“這個我買了。”
該死的!小胡子再轉過頭去,那攤位已經看不到兜帽男孩的身影。
“哎呀,你還真是有眼光,我這兒的蘿卜啊……”
小胡子沒有心思去聽這大媽的絮叨,隨手把蘿卜塞進口袋裡,然後快步走出了人頭攢動的菜市場。
數分鍾後,依然找不到兜帽男孩。
我居然給跟丟了!小胡子怒火中燒,心中再次咒罵那賣菜的大媽。
但是峰回路轉的,他轉頭髮現了剛才和兜帽男孩在一起的那個女孩。
那女孩從巷口出來,順著象牙市區的大道走去。
小胡子快步衝向巷口,結果還真看到了剛剛走進前方盡頭轉角的兜帽男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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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心花怒放,差點跟丟了的目標居然又出現了,真是幸運女神保佑啊!
這一次可再也不允許弄丟!
小胡子想著,又快步朝前面衝去。
話說回來,這邊沒什麽人,應該可以動手的吧。
小胡子摸了摸口袋裡的短刀,那短刀緊緊的跟蘿卜靠在一起。
終於,到了轉角處。
而那轉角的前方是一個死角,牆角堆滿小山一樣高的垃圾。
小胡子瞪大了眼睛。
那小子……不見了!
怎麽可能?他又不是什麽魔法師!
不甘心的小胡子走近那垃圾堆,臭味讓他皺了皺眉頭。
他注意到牆邊有一塊腐朽的木板,他抬起腳,輕輕踢動。
小胡子咧嘴笑了起來,這聲音告訴他裡面是通的。
幸運女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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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彎腰把木板挪開,裡面如他所料有一條暗道,他俯身鑽了進去。
裡面出乎意料的空曠,他再走了幾步,發覺這裡通向四通八達的諾克薩斯地下道。
遠遠的前方,又出現兜帽男孩進入轉角的背影。
排水渠嘩嘩的聲音和穿堂風嗚嗚的聲音交織,聽起來有幾分寒意。
小胡子快速踏前,想要迅速追上兜帽男孩。
聽得到!他的腳步聲。
刺鼻的臭味和男孩走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終於,小胡子跑到前方的轉角處。
但如同之前所發生的一樣,前方長長的溝岸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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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可能?難道又是暗道?
小胡子俯身,右手旁邊盡是光滑的牆壁。
這種牆壁,不可能會有暗道的吧?
小胡子低頭,左手旁邊全是湍流的汙水。
這下水道……換做是我打死也不會躲進去!
這時,下水道的水流突然緩慢了很多,整個地下道漸漸陷入一片死寂,除了風聲和淺淺的流水聲幾乎什麽都聽不見。
一絲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小胡子把手伸進口袋裡,短刀不見了,隻有那根蘿卜。
他胡子抖動,拿起蘿卜大吼一聲扔到潮濕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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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找個嗎?”冷冷的,略帶稚嫩的聲音響起。
幸運女神……
小胡子瞳孔放大,冰冷的刀尖深深刺穿他的胸腹。
兜帽男孩右手拔出鮮紅的短刀,身上抖落許多微光閃閃的粉末。
小胡子緩緩癱倒在地上,他側著頭,正看著男孩左手掏出蘋果蹲在地上。
“又是一具陰溝裡的屍體。”
泰隆咬了一口蘋果,露出冷笑。
第二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