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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你的刀鋒》第1章 獅子與野狗(下)
  這些食物足夠兩個孩子吃上好幾天的,天氣轉涼,下水道本身也就比較冷,所以食物的保存不是問題。

  但寒冷本身卻算是一個大問題,光靠之前保留的衣物和棉被是不夠的,藏身所裡雖然有火爐,但燒火爐是需要木炭的。

  三天過去了,木炭和食物都快耗盡了。

  男孩拖著長長的鼻涕,從下水道洞口露出腦袋,東張西望,然後爬出來。

  天氣越來越冷了,午後的貧民區街上空蕩蕩的。

  看著去往象牙區的大路。

  他摸著口袋裡的匕首打定了注意。

  ――――――――――――

  在貧民區的小偷裡,男孩還算是排得上號的偷竊高手。沒有其他的小偷前輩教他,小偷把技能傳授給非親非故的人可是大忌,相當於變相砸自己飯碗。而且老人對偷竊這種做法相當不恥,畢竟曾是個有文化的魔法師。

  盡管如此,男孩在摸滾打爬的環境下還是練就了一身偷竊的好本領。

  男孩天生就對於刀子有著異於常人的理解與運用能力,無論是當個鐵匠或是當個小偷都能夠在一定條件上與這個天賦相輔相成。

  對偷竊很有經驗的男孩在切開錢包時甚至不會露出刀子的鋒利,如果不是老人呵斥和嚴管,他完全可以靠偷竊過上不錯的生活。

  老人在他心裡的分量,遠比偷竊重要,男孩曾想過再也不偷東西去做個鐵匠。

  但是老人的死,讓他改變了這個主意。

  現在,男孩已經蹲在象牙區的大街角落裡了,跟上次偷竊卡特琳娜一樣的位置,這是個極其適合蹲點的位置,他把自身融在環境裡,像個不顯眼的垃圾桶一樣蜷在牆邊。

  他耐心的等著,觀察著街頭上來來往往的人。

  ――――――――――――

  滿臉幸福的一對男女,熱情滿溢的年輕戰士,顫顫巍巍的七旬老人,愁容滿面的小商販,這些都不是男孩的目標。

  男孩一般都會選擇有錢人去下手,而不是比自己生活水平高不了多少的平民百姓。而且有錢的人一般都不會對丟一筆小錢太過在意。

  不消一會,目標出現了,男孩習慣性的把帽簷拉低,蓋住銳利的眼神。

  一個滿臉橫肉衣著華貴的大叔出現在男孩的注意視野裡,似乎是喝了個大醉,那大叔雙眼迷離,走路東搖西擺,渾身上下都是酒氣,手裡還拎著一個酒瓶子。

  這是絕佳的下手目標。

  男孩屏著呼吸,輕輕掠過大叔的身旁,右手輕輕一抖,把匕首收回袖裡,左手迅速往兜裡一塞,加快了步伐,離那個糊塗蛋越來越遠。而他的左手裡,捏著一小疊鈔票。

  大成功。男孩嘴角上揚,左手裡的厚實告訴他這些鈔票起碼值10個金幣。

  他迫不及待的走進小巷裡,那裡是數錢的好地方。

  ――――――――――――

  “你的刀,從哪兒弄來的?”一個冰冷沙啞的聲音在男孩背後響起。

  男孩被嚇了一跳,本來要掏出錢的手停下了動作,他轉過身來。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站在小巷的出口,黑色兜帽和白色面具擋住了臉龐,

看起來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的面貌。  怎麽辦?雖然不知道來人的身份,但是男孩感覺的出這個人很危險。在自己出刀的那一瞬間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最要命的是面對這個人時有種莫名的恐懼感,心髒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等等……白色面具?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雙腿比腦袋更快做出反應,男孩拔腿就跑。

  “找到你了……”黑衣男人看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深巷中。“呵呵呵呵。”

  ――――――――――――

  “哈、哈、哈……”男孩大口喘著粗氣,這回可比上次被卡特琳娜追跑的更累,盡管他回頭看背後沒有追上來的身影,但他絲毫沒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男孩在地下道裡穿梭著,很快就要到貧民區的下水道了。

  無論如何先回到藏身所,避避風頭,食物和木炭還夠用到明天,反正有了這些錢,明天再找機會出去買食物和木炭。

  憑著記憶男孩在下水道梯洞裡尋找回到藏身所的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走到了圓木門前,正當男孩把右手搭在圓木門上的時候,一股寒意從腳後跟蔓延到背脊。

  男孩回頭,那黑衣男人赫然就在後面!

  見鬼!他居然一直跟著?

  “如此玄奧的空間魔法,那老家夥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呢。”黑衣男人嘖嘖道。“不過,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的遺作罷了。”

  “難道……”男孩震驚無比。

  “小子,”黑衣男人衣袍一擺,二尺長的尖刀亮了出來,在微暗的地下井洞裡露出閃閃的寒光。“你就是泰隆吧?”

  是又怎麽樣?男孩本來在心裡準備這樣的答案,但是在面對黑衣男人的時候,他隻是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混亂,右手緊緊握住兜裡的匕首。

  幾乎已經可以確認了!這個黑衣男人就是那個刀客!

  此刻,二人之間的空氣似乎凝結了一般。

  ――――――――――――

  “哥哥!是你嗎?”

  阿雅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了。

  真要命!男孩原本緊握的匕首幾乎要從滿是汗水的右手滑出來。

  “阿雅!別開門!千萬別開!”男孩大吼,後背緊緊靠在圓木門上。

  “怎麽了?哥哥外面發生了什麽事?”門裡面的阿雅感覺到了不對勁。

  “……”黑衣刀客盯著男孩背後的圓木門,若有所思。

  “你說的什麽泰隆我根本不知道!”滿頭大汗的男孩死死盯著刀客。“匕首也是我撿來的!”

  “哼哼哼哼。”刀客笑了笑,“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裝的?”

  男孩沉默了。

  “就算你不是泰隆,殺了你也費不了我多少工夫。”刀客殺意已決,一步步向男孩逼近。

  男孩大喝一聲,跳起來掏出匕首刺向刀客。刀客右腿一抬,一腳迅疾飛起踹中男孩的肚子。

  “哇……”男孩吐出一口血,重重的磕在牆上。這一腳的力度,比起來上午踹自己的那個壯漢,強出數倍不止。

  “哥哥!”阿雅按耐不住了,焦急萬分的她聽到男孩的慘叫聲,立刻無視了男孩的命令把門打開。“快進來!”

  “阿…雅…”男孩擦了口血,雖不利索但迅速爬了起來,一頭扎進門洞裡。

  “嘎吱……”圓木門緩緩關上時一把鋼刀插在門縫裡,阻止木門繼續閉合。

  “哢!”刀客手一擺,木門變成兩半,門洞大開。

  刀客悠然自得的走進藏身所,看到男孩和阿雅的背影消失在裡屋,他沒有立刻去追他們,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堆滿老人遺留書籍的書架。

  ――――――――――――

  “阿雅,我們分開跑!”男孩拉著阿雅衝進裡屋,把阿雅帶到一個備用通道。“你往這裡跑,我往那裡跑,他一定抓不到!”

  “哥哥!到底怎麽回事?那個人是誰?”阿雅望著男孩滿臉驚恐。

  “現在很危險,那個人就是殺了老頭的凶手!”男孩把兜裡沾滿汗水的錢一股腦塞到阿雅的手裡。“快走吧!放心,我們都會沒事的!”

  “不,我要和哥哥一起!”阿雅緊緊拉住男孩的手不放。“你騙人!”

  “我騙所有人,都不會騙你。”男孩把匕首也塞到阿雅的手裡,然後把她推到通道口,語氣堅決。“我保證!”

  阿雅眼睛閃著淚光,點一下頭,從通道口爬了進去。

  男孩呼了一口氣,也從旁邊一個通道口爬了進去。

  此時,刀客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邊書,打開看了看。

  一瞬間,整個房間似乎都變暗了,唯獨書本微微發光。

  “一切,都照預言進行。”刀客合上書本大笑。“哈哈哈哈。”

  ――――――――――――

  “哈、哈、哈……”

  男孩現在在地下道正上方,他繞著貧民區雜物堆旁邊沒命的跑著,一邊跑一邊看著後面有沒有人追上來,雖然氣喘籲籲,但是沒有停下來歇息的機會。

  他看身旁一個又一個高高架起的雜物堆,腦子迅速的轉著。

  正面對抗,絕無勝算,如果靠著地形優勢的話,是不是可以拚一下呢?

  男孩放慢了速度,走到一處雜物堆前,彎腰從裡面裡抽出一根生滿鏽的鋼管。

  這裡離那邊,還有百十來米,在此之前可能……

  ――――――――――――

  “呼!!”一陣勁風襲來,黑衣刀客落風踏地,掀起一片灰塵。

  男孩瞪大了眼睛,因為刀客正擋在他前進的路上。此刻,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發生了。

  “該死!”男孩把鋼管擲向刀客,右轉身朝一個雜物堆跑去。

  “嚓!”刀客右手尖刀輕描淡寫一劃,鋼管被斬成兩段,落在地上濺起鏽漬。

  刀客又將尖刀收入袖中,屈身一躍,一腳重重的踏在男孩之前隱入的雜物堆上,數米高的雜物堆受力微震。

  男孩抬頭,那刀客正在上空,長長黑衣飛擺,完全遮住了多雲天氣的太陽。

  眼前一黑。

  “咚!”那刀客在迅疾落地之際一腳猛踹男孩之前負傷的腹部。

  “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男孩飛起數米遠,直接重重的撞在一個小小的雜物堆上面。

  男孩終於難以爬身,之前在地下通道時被踹的那一腳還沒緩過來,這回又是重重一腳,踢得男孩五髒六腑幾乎翻了個遍。

  破爛雜物四處飛散,十來米高的頂端還有斷木架和鏽鐵皮從上面落下來,堆在男孩頂上。

  男孩渾身上下髒破不堪,從下顎到肚子上還滿是自己吐的血跡。他把頭上的雜物推掉,努力伸出手想要扶著背後的沾血的鐵架爬起來,但是沒有成功,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

  “嘖嘖嘖嘖,”刀客語氣似惋惜,又似調侃。“我對你太失望了。”

  男孩努力抬起頭睜開眼,看著刀客尖刀高舉,透過陽光發出刺骨寒芒。

  我……到此為止了嗎?

  在面對這殺了自己父母和爺爺的仇人面前,我卻毫無反手之力。

  好不甘心啊!

  難道我的人生隻有痛苦和悲劇嗎?這就是了卻我如渣滓般生命的最後一刻了嗎?

  男孩閉上了眼睛,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刀客的刀鋒絕望的寒芒。

  我還有很多事想做啊……

  我還不知道我親生父母的名字!

  我還想去在老頭子的墓前磕幾個頭,說我來陪你了。

  我還想跟阿雅說兩句話,讓她好好地活下去。

  我還想見銳雯最後一面,好好的告別,絕不是像上一次的那樣。

  眼淚默默的從臉龐上劃過,最後,沒有人能夠剝奪的,是一個孩子悲傷哭泣的權利。

  ――――――――――――

  “誰能夠,救救我……”不知道是對誰的求救,聲音低的隻有男孩自己能聽到。

  “看我的!”一個稚嫩的聲音嘹亮的響起。“折翼之舞!”

  “嘩!”利刃破空。

  男孩睜眼,刀客仰首,一個女孩小小的身影伴隨著一把短劍重重的落下來。

  “鐺!”刀客把尖刀舉起來格擋,卻意外的吃了的一記重重斬擊,不由自主的後退數步,心中不僅暗忖這女孩的怪力。

  女孩踏在地上,昂首挺胸,陽光刺破雲層,第一縷光輝照映在她的身上,在那一瞬間,她居然顯現出如雄獅一般的氣勢,屹立在男孩面前。

  “銳雯!”男孩驚叫,滿臉的淚痕依在。

  銳雯雖然沒有回頭,但是陽光灑在短劍上,映出刀鋒希望的光芒,讓男孩落入冰窟的心感到陣陣溫暖。

  “為什麽要給這小子出頭?”刀客右手擺刀,三尺長的尖刀完全延伸出來,寒芒咄咄逼人。

  “這家夥是我的跟班,”銳雯以自信的眼神回應寒芒。“我是來保護他的。”

  “笨蛋!你怎麽會來這兒?”男孩抹著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這裡很危險……”

  ――――――――――――

  “明天我就要去軍校了,至少在臨走之前想跟你們道個別。”銳雯看起來很冷靜。“而且啊。”

  “……”男孩默然。

  “我想再見見你啊。”銳雯繼續說道,回一下頭來露出微笑。

  男孩心中一顫。

  “上次你對我那麽說話,看到這個場景我也大概理解了。”銳雯立即恢復了嚴肅的表情,嚴陣對敵。“對不起,一直沒有察覺到你的痛苦,至少在這裡,允許我偶爾逞一下能吧。”

  “……”剛剛抹掉眼淚,男孩又覺得眼眶發熱。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這麽一個被銳雯保護的沒用的愛哭鬼,但他時而也會感謝自己的軟弱,能讓銳雯會出現在他身邊。

  “小鬼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刀客遊刃有余的用左手摸著下巴看戲。

  ――――――――――――

  “閑聊時間,”銳雯大喝,隨即猛力踏步一劍斬去。“已經結束了!”

  “鐺!”“鐺!”“鐺!”劍刃相交三回。

  銳雯仍在空中還未落地,刀客右腿突然高抬,一腳朝銳雯的側腹踢去。

  銳雯反應及時立刻用短劍格擋,但畢竟是個孩子的體重,整個人還是飛了起來。

  “喝!”銳雯在空中一個翻轉受身,踏在雜物堆的一個舊鐵板上,雙腿彎曲,似乎是準備下一次出擊。

  “哼哼哼哼!”刀客突然大笑,身體前屈右手的尖刀低放幾乎貼地,此時一股濃密的氣勢正在以刀客為中心聚集。

  殺氣!男孩想起來卡特琳娜和銳雯交手時曾經說過的名詞,而此時刀客所聚集的殺氣,正遠遠超過當天的銳雯數倍不止。

  “啊!”銳雯猛踏鐵板,全身裹著一層薄薄的殺氣朝刀客飛來。

  刀客縱身一揮,夾雜著濃密殺氣的斬擊迎面斬向銳雯。

  無論如何,以殺氣強弱程度的比拚,連男孩這樣的外行人都看得清楚,更何況銳雯是個孩子。雙方一擊對砍下去的話,銳雯必死無疑!

  ――――――――――――

  危險啊!絕不能和他硬拚啊!男孩狠狠的捏了把汗。

  鎮魂怒吼!

  “哈!”銳雯在即將接近刀客的時候,一股強烈的殺氣以銳雯為中心瞬間凝結,然後散發開來。

  男孩又一次看得呆了,這不就是當天和卡特琳娜一戰使用的殺氣瞬發嗎?居然能夠在對斬的前一刻使出!這無疑是能夠改變戰局關鍵的!

  “嘖!”這一招奇襲得到了奇效,刀客一頓,尖刀從預定的軌跡上偏離。

  “唰!”沒有劍刃撞擊的聲響,銳雯落地。

  刀客一言不發,尖刀慢慢的回到袖子裡,此時赫然看到他的衣服上出現一個大口子。

  “哈哈哈哈!”刀客莫名大笑。“你作為一個孩子可真強啊,我越來越舍不得殺掉你了。”

  銳雯大口喘氣,短劍駐地。

  ――――――――――――

  “不過仍是個孩子罷了。”刀客聲音一冷,走開兩步。

  “銳雯!”男孩看清了,銳雯左肩膀到手臂血流不止!

  “下面,就輪到你了。”刀客右手一振,一道寒芒閃過,尖刀彈出,上面仍有血跡。

  此刻,太陽又被烏雲吞噬了,整個雜物區在下午露出入夜時分的陰沉,讓人喘不過來氣。

  刀客的殺氣愈發愈盛,男孩感到一陣陣窒息,全身止不住的顫抖,好不容易站起來的他又因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可惡,站起來啊……

  銳雯神色焦急大喊著什麽,似乎是叫男孩逃跑。

  但男孩依然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現在他滿腦子全是絕望的悲鳴嗡嗡作響。

  為什麽我如此恐懼?男孩想痛罵不爭氣的自己,但是卻被殺氣所懾連嘴巴都張不開。

  為什麽!

  “呵呵呵呵,”刀客嗤笑尖刀高舉。“真難看啊。”

  ――――――――――――

  寒光閃過,鮮血濺起。

  這一次,刀子沒有落空。

  男孩的眼睛瞪大了,銳雯也是,還有刀客。

  因為那血,是刀客的。

  阿雅?銳雯滿臉驚愕。

  磷光粉四處飛散,阿雅嬌小的身軀在空中蜷著,頸上飛舞的玻璃珠吊墜染紅,稚嫩的雙手緊緊握著之前男孩遞給她的匕首的刀柄,而那刀刃,正深深插入刀客的後背。

  “不準你傷害我哥哥!”阿雅大喊道,雙手被濺滿鮮血,滿臉淚痕。

  “好…家夥…”刀客喃喃,心中驚訝萬分。在此之前,在場的三人,誰都沒有察覺到阿雅的存在。

  但是,隻是驚訝還不足以使刀客致命。

  ――――――――――――

  一瞬間,以刀客為中心擴散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也許隻有男孩感覺的到。

  在那一瞬間後,刀客迅速左轉身,握著匕首的阿雅被甩開。

  刀客右手的尖刀回轉突刺,仍在空中還未落下的阿雅被尖刀刺中,鮮紅的刀刃從她的背後延伸出。

  “阿雅!”銳雯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哥……”阿雅的表情凝固了。

  不等阿雅的話還沒說完,刀客猛然把尖刀抽回,阿雅如同被抽乾空氣的氣球一樣落在地上。

  ――――――――――――

  阿雅……泰隆瞪大了眼睛,渾身的顫抖停止了。

  “真難看啊。”刀客重複了這句話。“你就只會逃避嗎?膽小鬼。”

  刀客看著坐在地上緩緩低下頭的泰隆,繼續刺激著他。

  “你知道嗎?你爺爺在臨死的時候用盡最後的魔力把我轉移到三十多公裡的宏偉屏障開外,這才給你爭取這幾天苟延殘息的時間。”

  “那個白頭髮的丫頭,有著很強的戰鬥天賦,更重要的是與我為敵的勇氣,瞧瞧你,我從你身上除了恐懼什麽都感覺不到。”

  “還有你的妹妹,用了不知名的物品使自己隱身,嘖嘖,頭腦很聰明,氣息的隱藏也很完美,有著極佳的刺客潛質,可是卻為了救你這種渣滓浪費掉了。”

  “很讓我為難啊,我的刀就連去染上你的血都會覺得髒兮兮的呢。”

  刀客話雖如此,殺氣不減,屠刀刺向依然坐在地上低頭的泰隆。

  ――――――――――――

  “唰!”利刃破空,刀客驚愕。

  泰隆已不在此處。

  什麽!刀客回頭,泰隆正在自己背後,抱起奄奄一息的阿雅。

  “咳咳……”阿雅依然微笑,沾滿血的小手摸著泰隆的臉龐。“哥哥真是個愛哭鬼呢。”

  空間相位轉移!刀客震驚無比。這小子,居然能舍棄吟唱瞬發奧術!

  在刀客發愣之際,一記烈斬襲來,刀客迅速反應過來後跳一大步躲開這一斬。

  “我還沒有倒下!”銳雯站在泰隆和阿雅身前,右手緊緊握著短劍。

  蹲在地上的泰隆抱著阿雅,滿臉的後悔和悲傷。

  “對不起,都怪我太軟弱了。”泰隆狠狠吸了吸鼻子。“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哭了。”

  “呵呵……”阿雅慢慢閉上了眼睛,聲音越來越虛弱。“哥哥,再抱緊一點,我好冷啊,好想睡覺……”

  “阿雅乖,不要睡。”泰隆把耳朵貼在阿雅的嘴巴上,感受到他懷裡的溫度正在漸漸流失。“不要留下哥哥一個人……”

  我不想連你也失去!泰隆在心裡如同野獸一樣吼叫著。

  但,沒有任何奇跡發生。阿雅頸子上的玻璃珠吊墜無聲滾落到地上,塵土和血跡掩埋了它的光澤。

  “對不起。”阿雅像是說夢話一般的呢喃。“哥哥,跟銳雯姐姐活下去吧……”

  泰隆沒有回應,心如刀絞,他低著頭,深埋在領子裡的玻璃珠滑出來,被絲線吊著,映著他血紅的眼睛。

  最後,阿雅的呼吸停止了,泰隆的眼淚也停止了。

  ――――――――――――

  “鐺!”“鐺!”“呲!”

  即便是悲憤的怒意,也無法彌補實力上的差距。銳雯左腿上又出現一道血痕。

  “可惡!”銳雯頓了一頓,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而那刀客的刀子,仍然在繼續追求銳雯的心髒,再下一秒,就能刺中!

  但是,又被阻止了。

  一瞬間,泰隆出現在刀客的肩膀上,雙眼如炬,那是野獸的眼神!他的匕首淺入刀客的頸喉,千鈞一發,割喉之戰!

  “小子!”刀客咬牙切齒,一股奇異的殺氣散發,阻擋住泰隆刀子繼續深入,泰隆充分感受到了,這和剛才阿雅刺中刀客時一樣的奇異感覺。

  刀客振臂一揮,泰隆被整個身體甩飛,但他在空中突然提動右手,原本快速後飛的身體停滯了許多。

  ――――――――――――

  “呃!”刀客感到頸脖一陣難受,暗叫不妙。

  這混蛋,是鋼絲!刀客左手騰空一抓,握住在空氣中有奇異質感的絲線。

  泰隆繼續用力,全身都使勁後傾,右手已經勒出了血,但此時的他就像發狂的野狗一樣,完全不在乎!

  而刀客的情況只會更糟!絲線陷入匕首劃出的傷痕裡,鮮血徐流。

  “哈!”刀客右手尖刀猛然一斬,把鋼絲斬成兩段,泰隆受到慣性作用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泰隆咬著牙,忍著負傷的身體強製自己趕快爬起來,這種巨大的破綻是無比致命的。

  “唰!”殺氣密集,刀客一瞬間出現在泰隆身前,一腳踏在泰隆胸口,把他重重的踏在地上。

  “哇!”泰隆眼冒金星,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這一招……竟然是卡特琳娜用過的瞬步!

  “小子,你開始令我刮目相看了呢!”刀客揮刀斬下。

  又斬了個空!

  泰隆此刻正蹲在一個離刀客數米多遠的雜物堆上面,雙手捂著肚子,大口喘氣。

  ――――――――――――

  “又是相位轉移?我看你這副身體……”刀客踏地一躍,轉瞬就在泰隆前方。“還能夠用幾次!”

  泰隆不得不動,勉強全力後跳,落地時狼狽的倒著翻滾一圈。好在這一堆雜物不算高,摔得不怎麽疼,也算是再次脫離危險了。

  “銳雯,朝大街上快跑!”泰隆大聲吼著,爬起身來朝著雜物區深處奔跑。

  “阿刀!你自己能跑得掉嗎?”銳雯駐劍大喊,但泰隆已經跑到聽不清自己喊聲的遠處了。

  “哈哈哈哈!”刀客踏在雜物堆上大笑。“你認為他跑得掉嗎?”

  刀客又是一躍跳起,但是不知為何在空中一滯,然後一下子硬生生落在地上。

  “這老頭!居然還留了這一手!”刀客半蹲在地上,右腰上厚重的皮革書發出荊棘狀的光弧,從刀客的腰間纏繞到左大腿。

  “把延遲空間禁錮施加在書上,想法不錯,”刀客抽刀一劃竟把魔法光弧斬斷。“但是對我沒用!”

  光弧被斬斷後並沒有消失,而是縮短了很多,但足以刀客利落的行動了。刀客輕嘖,沒空繼續理會,繼續踏步追趕泰隆,但此時可以明顯的看到,他的速度比起之前慢了一些。

  ――――――――――――

  泰隆現在正在一個巨大的雜物堆上面攀爬,這一個雜物堆大概有十來米高,雖然身體負傷,但他已經咬著牙爬到六七米的高度。

  雜物堆前,刀客望著朝另一端挪去的泰隆,踏起一腳跳到三米多高的鐵架上面,鐵架受重劇烈晃動,很多零細的雜物從鐵架下面滾出去。

  刀客咬牙切齒,伸手一把抓住一根彎曲的鋼筋,才使自己沒有跌落下去。如果不是體力的消耗和禁錮魔法的阻撓,這種程度的平衡掌握他是輕而易舉的。

  情況所迫,刀客也不敢輕舉妄動,順著泰隆挪過去的方向也爬了上去。盡管是爬,他的速度也比泰隆快得多了。

  終於,刀客一個縱身,穩穩踏在雜物堆不足五平方米范圍的頂峰,泰隆蹲著大喘粗氣,離他兩米不到。而雜物堆再次受重微微顫抖。

  “之前,你不是問過我嗎,”泰隆低著頭沒有看刀客,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我還能用幾次空間相位轉移?”

  “你的瞬移距離連5米都不到,就算能用100次又如何?”刀客抽刀,注意到蹲著的泰隆右手緊緊握著一根鏽鋼管。

  “這是,最後一次。”泰隆抬頭,滿是鮮血的右手緊緊握著拔出的鋼管。

  話音剛落,泰隆消失,隻余殘影。

  ――――――――――――

  “嘖!”刀客一刀斬破殘影。

  在地面三米高度往下落的泰隆左手緊握,鮮血滲出,一絲晶瑩的閃光勾勒出鋼絲的軌跡。

  泰隆落在地上,雙腿踏地,右手的鋼管扔掉,雙手抓住鋼絲猛力後扯。

  刀客看到泰隆的動作迅速用左手摸一邊頸喉,並沒有被鋼絲纏住的感覺。

  “嘎支支……”整個雜物堆發出劇烈的顫抖,看起來竟是要倒塌了!

  “小子!你一直在抽這堆垃圾的支柱嗎?”刀客側目看了一眼,驚訝的發現地上有很多躺在地上的鏽鋼管,這顯然是泰隆攀登的時候抽掉的。

  ――――――――――――

  【“老頭子,我們為什麽要把這些水晶埋起來啊?”

  “這些硝水晶雖然看起來很漂亮,但是很危險。它們受到撞擊容易爆炸,甚至可以直接當做炸彈。”

  “那麽賣給諾克薩斯軍方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啊!”

  “混小子!”

  “哎喲!”

  “這些水晶如果爆炸,可以把整個雜物區炸平一大半!如果用來戰爭,會殺死多少人啊!”】

  ――――――――――――

  能夠把整個雜物區炸平一大半的威力……

  泰隆大喝一聲,雙手更加賣力後拉,鮮血直流,巨大的雜物堆開始崩潰倒塌。

  刀客感覺到不對勁,想要跳下來,但是一陣劇烈的搖晃,使剛彎下腰他差點跌倒。

  而在這時候,他的腰上的荊棘光弧又突然暴漲,甚至纏繞到了他的肩膀,另外一端扎入他腳下的雜物堆裡面。

  該死,居然在這個時候!

  “嘩啦啦……”刀客狼狽無比,被一堆雜物夾雜著向下潰倒。

  四散的雜物讓刀客看清了下面的東西,散發出黃色微光的硝水晶!

  這小子!刀客此刻最後的念頭。

  ――――――――――――

  “轟隆隆……”一股強大的衝擊波以這堆雜物為中心散發開來,然後一道火炬般的爆焰一下躥到了數十米的高空。

  “啊!”泰隆被衝擊波震飛了十數米遠,然後落在地上倒後翻了幾個圈,所幸既沒被什麽東西砸到,也沒有撞到什麽東西上。

  “轟隆!”“轟隆!”“轟隆!”

  爆炸仍在繼續,並且范圍正在擴散,漫天的雜物飛舞,整個諾克薩斯貧民區被火光照亮,宛如白晝。

  盡管快要被爆炸波及,此時的泰隆可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

  泰隆大大喘出一口氣,閉上雙眼,四肢大開躺在地上。

  終於,報仇了呢……

  泰隆想到了死去的不知名的父母,死去的老人,死去的阿雅。

  也許,我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義了。

  不過似乎還有一件什麽事沒有想起來。

  耳邊盡是無邊的轟鳴。

  除了爆炸聲什麽都聽不到,我快要死了吧……

  ――――――――――――

  哎喲!

  從耳朵處傳來一陣劇痛。

  “臭小偷!快給我起來!”

  “銳雯?”

  泰隆睜開眼睛,看到銳雯蹲在自己身邊,她滿頭大汗,白色頭髮被爆風吹得飛揚。

  “別管我了,我已經爬不動了……”泰隆咬著牙重新把眼睛閉上。“快離開這裡,還來得及。”

  “我不準你死。”銳雯把一直駐著的短劍插回腰間鞘上,把泰隆扶起來後雙手從他背後環住雙肋。

  銳雯喘著氣,抱著泰隆倒著往後拖,剛走了十來米,一陣劇烈的爆風吹過,兩個人都被震倒在地上。

  為什麽……

  泰隆看到銳雯的左腿仍然血流不止。

  銳雯爬過來,又把泰隆抱了起來,邁著艱難的步子繼續向後拖,之前泰隆躺下的地方,已經滿是熊熊烈火了。

  我不值得啊!

  貧民區衝天的火光下,兩個孩子艱難扶持的身影被拉的長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大街的出口。

  ――――――――――――

  第三天。

  諾克薩斯象牙區,某貴族府邸。

  當泰隆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了,他摸了摸脖子,自己玻璃珠吊墜還在。

  陽光從白飾粉漆窗打進來。在這個陌生而又親切的環境裡,到處彌漫著微香。

  這是一個不小的臥室,幾乎有泰隆之前住的整個家那麽大了,屋子裡很乾淨,精美的家具很整潔,柔軟舒適的大床,蓬松的枕頭。

  還有,趴在被子上的白發女孩。

  女孩側著腦袋,甜美的睡相格外可愛。

  銳雯……

  “呃……”泰隆這才感覺到渾身上下劇痛無比,但是不至於無法動彈。

  最後一刻仍能記得的,就是銳雯架著自己從雜物區裡逃出來,然後就是衝天的火光之下看到阿雅的屍體被爆炎吞噬,再然後自己就失去了意識。

  該死的……

  為什麽,我還在苟延殘喘。

  “啊……你醒了!”感受到泰隆的動作,銳雯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

  “嗯,啊!”泰隆低頭朝被窩裡看了看,突然紅了臉。

  自己身上綁上了很多繃帶,而且雙手纏滿了紗布,但是,什麽衣服都沒穿。

  “呃……你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已經不能穿了。”銳雯站起來轉身抱起一套衣物。“諾,昨天買的。”

  “謝謝。”泰隆接過衣服,軟軟的,暖暖的。

  銳雯坐在椅子上,低下了頭。

  “對不起。”銳雯冷不丁冒出這句,讓泰隆不知所措。

  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吧?

  “要是我能再強一點。”銳雯左手捂著臉,雙眼閃爍。“阿雅就不會被……”

  聽到銳雯的自責,泰隆心裡很難受。

  ――――――――――――

  “不對!”泰隆伸手按住銳雯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錯!”

  “……”

  “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太軟弱了!所以才……”自己瑟瑟發抖的痛苦回憶又浮現在泰隆腦海裡。

  “在那種情況下,作為一個孩子害怕是理所當然的吧?”銳雯試著勸說他。

  “可是,銳雯你也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啊。”泰隆的手更加用力了。“就算是比我小的阿雅,在最後一刻也試著保護我。”

  “我……”

  “而我……幾乎一直都在抱著腦袋發抖。”泰隆的聲音顫抖,雙手緊緊按著頭,傷口裂開繃帶滲紅。“太醜陋了……”

  陽光依然和煦,一陣輕風從粉漆窗吹來,銳雯歎口氣,轉過身來,看著窗外,白發輕舞。

  “我以前,也和那時的你一樣啊。”

  “和我,一樣?”

  ――――――――――――

  “還記得兩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們嗎?”銳雯繼續說著。“那時有壞孩子欺負阿雅,你站了出來保護她,不過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我記得最後你拿著木劍把他們趕走了。”泰隆撓撓頭,看來是沒有忘記。

  “但是,那時候的你可真夠勇敢呢。”

  “勇敢?”

  “不害怕失敗和嘲笑,做著自己心裡想做認為該做的事情。”銳雯昂起頭來,看著窗外藍藍的天空。“這就是我從那時的你身上學到的。”

  “在看到那一幕之前,我還從來不敢向別人說出我的夢想。想成為諾克薩斯大將軍什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會有這種夢想,我甚至連自己都懷疑過自己。”

  “但是,你讓我堅定了,我的信念。”銳雯轉身微笑,臉色微紅。

  泰隆也臉紅了,眼睛移開避開了銳雯的視線,剛放下的手又挪在頭上撓起來。

  “而且,在最後,恢復了勇氣的阿刀,還把那個面具男打敗了,真的很帥氣啊。”銳雯大笑。“沒想到你小子還是蠻強的啊,居然還會瞬移魔法!”

  “哪有這回事!”泰隆乾脆把頭縮進被窩裡。

  “喂!我是說真的啦。”被窩外面銳雯嗔怒的聲音。

  “……”泰隆仍然縮在被窩裡。

  ――――――――――――

  沉默了有一會。

  “呐,和我一起去參加軍校吧。”銳雯朝被窩說道。“我把你的事情告訴爸爸媽媽了,他們也願意幫助你。”

  還是沉默。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哦!”銳雯拍著被窩笑道,然後轉身朝門口跑去。“你一定餓了吧,就躺在這裡別動,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啪!”女孩歡快的把門關上,泰隆聞聲從被窩裡露出腦袋瞥了兩眼。

  抱歉。

  泰隆忍著傷痛從被窩裡爬出來,穿上衣服,把桌子上一小團鋼絲和刻印燙金D字母的匕首放進口袋裡。

  即便所有人都原諒我,我也不能原諒我自己。

  泰隆從桌子上拾起筆,在紙張上面寫些什麽。

  就讓我也任性一次吧。

  兩分鍾後,泰隆把紙張折好放在桌子上,踏上白飾粉漆窗。

  ――――――――――――

  窗外是諾克薩斯不常有的深秋晴朗天氣,街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雖然隻是二樓,但是在市區內的視野相當好。

  泰隆不顧路人的目光,直接從窗台上跳下來,雙腳震得發麻,全身上下劇痛,不禁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體狀況比我想象的要差啊……

  爬起來似乎有點艱難。

  一隻有力的小手把泰隆拉了起來。

  “我就知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泰隆抬起頭。

  銳雯抱著一袋麵包,嘟著嘴巴。

  “我……”泰隆尷尬的撓頭。

  “如果這就是你的決定,”銳雯松開了抓著泰隆的手,低下頭。“我不會強求你留下的。”

  “對不起。”泰隆說著把自己脖子上戴著的吊墜取下來。

  ――――――――――――

  眼眶裡淚水打轉的銳雯感到一雙溫暖的手在自己的頸上,她睜開眼睛,看到泰隆把吊墜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不是你和阿雅一起帶的那對……”

  “我的護身符,送你了。”

  “什麽?”銳雯似乎很不可思議。

  “我記得那時候你也好像很想要的來著。”泰隆撓頭。

  “這,我怎麽能收下!”

  “放心吧,戴上它。”泰隆微笑著。“你不是讓我當你的護衛嗎?我接受了。”

  “嗯……”銳雯摸著吊墜,玻璃珠散發出暖暖的微光。

  “但是我現在還太弱,弱到什麽都保護不了。”泰隆看著遠方。“所以我要變強,至少在下次和你見面的時候,可以保護你。”

  ――――――――――――

  “說什麽……”銳雯再次臉紅了。

  “即使是神一樣強大的敵人……我也不會敗。”泰隆眼神堅定不移,沒有說笑的意思。

  “……”銳雯聽到泰隆認真的語氣瞪大了眼睛。

  “那麽,再見了。”

  “等等!”銳雯叫住了泰隆。

  “怎麽?”

  “既然你願意當我的護衛,那麽給你這個。”銳雯把腰間的短劍連劍鞘一起解下來,遞給泰隆。

  “這不是……”

  “我爸爸在我小時候時就給我訂鑄的短劍,但是媽媽說太危險了一直沒有用,一直到上星期都是用的木劍來著。”

  泰隆接過短劍,撫摸著劍刃。這把劍的確非同一般,能與黑衣刀客的尖刀對刃而無損。

  更讓泰隆注意的是這把短劍是老人在鐵匠鋪工作時打造,上面有工匠作者專屬花紋刻印,泰隆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老人的刻印。

  ――――――――――――

  “就當是護身符的回禮吧。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怎麽說呢?算是造化弄人吧。泰隆想著,撫摸著刻印點點頭。

  “那……”泰隆把短劍收進劍鞘。

  “等等,還有這個!”銳雯把麵包袋扔給泰隆。

  “哦!”泰隆把麵包袋接在手上,卻看到銳雯朝家裡跑去的背影。

  “再見了!”極像是銳雯的風格,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嗯,再見。

  泰隆一口咬在麵包上,轉身走向貧民區。

  又一陣清風吹過白漆粉飾窗,窗簾浮動,影子打在銳雯的桌子上。

  桌子上一張被打開的紙條,紙條上面有一些歪歪斜斜的字還有一副簡筆畫,畫著一條野狗和一隻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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