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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城邦諾克薩斯坐落在瓦羅蘭大陸遠東中心,它在道德準則上和德瑪西亞對比大相徑庭。
這個城市無論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不擇手段的追求強大權力,絲毫不顧對別人帶來的影響。就諾克薩斯居民的素質而言,基本都是這條準則的支持者。
雖然看起來很殘酷,不過並非就是混亂的標志。由於人之本性,諾克薩斯是一個有序的城邦,保護局面不受侵害…至少不受同類侵害。不過在諾克薩斯,有權者受到法律的明顯偏袒保護。
此地政治上的最高統治機構是諾克薩斯最高統帥部,這也是該國最高軍事權力機構。在諾克薩斯,軍隊控制著政治版圖的方方面面;戰爭和政治沒有明顯的分界線。
青春永駐的最高統帥伯納姆・達克威爾將軍已經統治了諾克薩斯無數年,已經遠超過正常人類的平均壽命;謠傳他通過死靈法術才活了這麽多年。而考慮到達克威爾將軍在德瑪西亞的國王嘉文一世之前就統治著諾克薩斯的最高統帥部,這個謠言還真有幾分可信。
對於這個不歡迎非人類生物國度的外來者而言,諾克薩斯令人感到陌生恐懼。非人類生物最好的結局是在城邦邊境就被告之不受歡迎。雖然也有例外,不過隻有證明該生物的價值或是敬畏(或者兩者兼有)。人類訪客和移民的待遇也隻好受一點,你的價值和敬畏之心才是被諾克薩斯社會接受的關鍵。
諾克薩斯居民必須義務服兵役6年,所有適齡居民都積極成為後備役。即便如此,諾克薩斯最高指揮部依舊有權征募任何居民,無論年齡。主動參加軍隊者在諾克薩斯社會會高人一等。諾克薩斯軍隊很少缺人,即使有被迫同宿敵德瑪西亞簽訂的交換和平協議
諾克薩斯最高指揮部在戰略上選擇不與英雄聯盟為敵,甚至對聯盟的活動還會給予一些幫助,雖然不太情願。瓦洛蘭的權力掮客們都清楚,諾克薩斯看得清形勢,與聯盟為敵,尤其是與其身後龐大的瓦羅蘭聯軍為敵,對諾克薩斯來說無異是自尋死路。而給予聯盟幫助,至少能達到兩個目的。
其一,諾克薩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同德瑪西亞和平相處。這樣諾克薩斯可以集中精力征服其他地區。
其二,諾克薩斯可以將自己重要的魔法天才集中到聯盟,為與德瑪西亞人的爭鬥儲備勝利。
迄今為止,諾克薩斯同德瑪西亞之間無止境的戰爭仍看不到盡頭。他們之間的征戰更多的是通過在正義之地的代理人進行,而不必像以前一樣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資源。當敵人放松之時,諾克薩斯軍隊也得到修整。
諾克薩斯如同它的風格一樣黑暗凶險。城市建於花崗岩山脈之上,部分城區卻又深入地底。建築物聳立山巔或是深入山腹。城外令人望而生畏的人工護城河,注滿了女巫邪惡腐臭的藥劑。
護城河成了隔絕外界訪問的最佳屏障,僅留下少數幾個重兵把守的關卡。居住在山頂的是諾克薩斯最高委員會總部,從遠處看,
這建築就如同一個骷髏頭。在城牆外躺著的是無法入住城內的窮人(或許他們才是幸運兒) 城市的地下部分同地上部分幾乎一樣龐大,無數的商店、酒館和居民區填滿了這個聲名狼藉的城邦破敗的下半部。諾克薩斯擁有全符文之地最龐大的地下通道網絡,無數諾克薩斯貴族宣稱對眾多迷宮般的過道和地下房間擁有所有權。
――《聯盟調查報告第三期――關於諾克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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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不幸,才懂得幸福的美好。生為弱者,才懂得力量的價值。
九年前――
諾克薩斯,象牙區。
宛如城邦特色的陰沉天氣,街頭熙熙攘攘。
男孩蹲在街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人來人往。
這時,一個格外耀眼的紅發少女出現在大街上,少女身後還有兩個保鏢似的壯漢跟隨著,行人紛紛避讓。
“那個就是杜・克卡奧家的千金。”
“哇,再過個幾年就出落成一個漂亮的大美女了!”
“嘰嘰喳喳……”
男孩聽著旁邊路人低語,默默的起身,快步走向紅發少女。
“呃!”就在快要接近少女的時候,男孩突然崴到腳撞到少女身上,然後滑倒在地。
“臭小子,活不耐煩了吧?”保鏢大吼道。
“這小子作死!”
“幾條命都不夠啊……”
旁邊圍觀的路人們忍不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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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表情有點異樣,外出逛街從沒有人會撞到自己身上,或者說是敢撞到自己身上。
少女擺擺手示意不必追究,保鏢正欲伸出的拳頭也縮了回來。
“對不起!”男孩迅速站了起來,然後跑開了。
穿過人群後,男孩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皮包,皮包上還有些許少女的芳香,男孩迫不及待打開皮包――
裡面空空如也。
“喂!”少女的聲音在男孩身後響起。“你東西掉了喲”
男孩詫異的回頭,看到少女手裡拿著一個髒兮兮的布袋,那正是自己身上的錢包。
“哈哈,小子,有兩下子嘛?”少女得意的大笑。“但是注意別人的錢包時也要記得注意自己的錢包啊!”
“哼。”男孩冷哼一聲,拔腿就跑。
少女翻開布袋――裡面也是空空如也。空的?有意思的小子,抓回去調教調教做跟班,比這兩個傻大個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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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刀射他腿上再說吧。少女想著伸手摸去,突然臉色一變。我的匕首沒了?這小子!
男孩越跑越快遠,像猴子一樣三兩下順著低窗靈活熟練的爬到了房頂上。
“給我抓住他!”少女臉突然變紅了,大聲尖叫。
這回倒是路人們詫異了。
兩個保鏢慌忙的追了上來,但是他們似乎對於爬牆並不拿手,費了半天勁才登上房頂,而此時男孩已經在很遠的房頂上了。
“兩個廢物!”少女紅發飛起,她疾風般的掠過低窗,一眨眼的功夫便站在房頂上。“你們兩個先回去吧,這裡已經沒有你們能幫忙的了。”
兩個保鏢互相看了一下,低聲應道。少女雖還年少,但兩人完全相信她的實力。
臭小子,看老娘不把你活剝了!
少女咬牙切齒,一步比一步飛快,每一次起跳都有六七米遠,不消一會眼看離男孩已經不到百米了!
“嘖!”男孩回頭看了一眼,面露難色。這女人速度太快了吧?還在屋頂上跑很快要被抓住的。
在一個行人較多的街角處,男孩一頭扎了下去,隻引起一點小小的騷動就消失了,如石沉溪流。
“逃得出本小姐的手掌心嗎?”少女站在房頂冷笑。
――――――――――――
已經接近了傍晚,陰雲卻消散了,夕陽照亮了諾克薩斯的黃昏。
這裡離象牙區已經很遠了,更加接近貧民區,現在走在街上行人並不多,而且都是低級階層民眾。
即便是這種地方,日常用品的商店也是有的。男孩氣喘籲籲的在一家藥店門前停下來。
“呼…呼…老板,”男孩從藥店大門進來。“還是老樣子……”
“唔……”在櫃台前碾藥粉的藥店老板瞪了瞪男孩,撚了撚胡須。
“當然,錢我有帶的。”男孩深呼吸幾口,彎腰從布鞋鞋底摳出來一小疊鈔票,還有數個硬幣。
“嗯……”老板沒有接過鈔票,神色有點奇怪。“已經有人幫你付藥錢了,去藥房拿藥吧。”
男孩皺了皺眉,但也沒深究,把錢隨手塞到上衣口袋裡,跨步走向藥房。
“磷光粉……難道你患有祖安化工綜合症?”一陣銀鈴般悅耳的提問響起,男孩瞪大了眼睛。
紅發少女坐在藥房的椅子上,芊芊玉指勾著一個小藥包搖晃。
“就是這位小姐,你和她……認識嗎?”藥店老板朝男孩投來疑惑的眼神。
怎麽辦?震驚之余,男孩沒空搭理藥店老板,他咽了口吐沫,一把推開大門衝了出去。
“還想跑?”少女抬手一揮,藥包飛起,重重砸在男孩的腿上。
“嗷!”如同被木棍掄到腿的野狗一般,男孩吃痛大叫了一聲摔到了地上,揚起一片灰塵,口袋裡的鈔票和硬幣也散落在地上。
“哼。”紅發少女抬起一腳重重踏在正欲起身男孩的背上,似乎這樣才解氣,男孩又重重趴在地上。
“咳咳!”男孩咳嗽兩聲,試圖強硬頂著少女的腳爬起來,但是失敗了,少女的力氣出乎他意料的大。
“呐,你沒事吧……”聽到男孩的咳嗽,再加上氣已經消了不少,少女似乎有點過意不去,右腿松懈了些許。
“用不著你管……”男孩低語,雙手撐地猛然爬起來,少女退了一步。
男孩蹌踉的走了兩步,又重重倒在地上,他伸手抓住藥包,緊緊抱在懷裡,大口喘氣。
“喂……”少女看到男孩的慘狀,已經恨意全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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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阿刀做了什麽?”
一個稚嫩響亮的聲音出現了。
是她?男孩驚訝。
紅發少女正欲伸手,突然感到一股殺氣,立刻轉身跳起。
一記直刺,從少女背後襲來,少女及時反應過來閃避躲過了這一擊。
木劍?雖是木劍,如此力度和速度也會讓人受傷的。
上一次,也是第一次面對的殺氣,是從父親的特訓那裡感受到的。除此之外,一次都沒有,因為知道她身份的人,沒幾個敢以殺意相對。
此時的她竟感到些許興奮。
少女看清了來人,那是……一個小女孩?
“……”男孩本來神色扭曲的臉因為女孩的出現變得平和了很多,兩個孩子似乎早已認識。
女孩很可愛,乾淨的兒童版軍衣,一頭蓬松的白發,眼神充滿屬於孩子的自信。
在夕陽的照映下女孩雙手緊緊握著的木劍滿是裂痕,似乎是身經百戰的戰士驕傲的傷痕一樣。
雖然有種氣勢,不過還是個小孩子吧?少女沒有動真格的意圖。
“小家夥,姐姐數三聲,不想受傷就趕快跑吧。”少女右手拋起之前在藥店裡隨手拿的短柄藥鏟,左手接住,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一!”女孩沒有逃跑的打算,依然站在原地。
“二!”女孩弓身,似乎準備進攻。
“三!”瞬步!少女一瞬間出現在了女孩的身後!
女孩站起身來木劍豎在右側,擋住了少女一記右擺腿。
而後,木劍隨著少女收回的腿一並橫斬過來,反守為攻!
反應不錯!少女暗讚,左手持藥鏟硬硬的擋住木刀。
“呃……”少女一驚,這個女孩的力氣強的出乎意料,若是硬吃了這一擊,怕是大人也不會好受。
“有點意思嘛!那麽這又怎麽樣?”少女漸漸動起來真格,第一次接受訓練以外的實戰讓她興奮不已,盡管對手是個小孩。
少女右手一擺,又是一把短柄藥鏟!毫無顧忌的刺向女孩。女孩全力橫斬,由於慣性幾乎沒有收回武器的緩衝時間,眼看那藥鏟就要砍中!
“喝啊!”女孩大喝一聲,少女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整個身體被震得後退幾步。
那一瞬間,殺意凝結,爆發――地面的灰塵伴隨著肉眼可見的氣浪擴散開來。饒是男孩也看得呆了。
“殺氣?”
如此密度的殺氣……雖然比起父親還算稚嫩,但這個孩子居然能……少女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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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麽人?”少女雙持短柄藥鏟,擺起架勢,認真對敵。
“我叫銳雯,”女孩咧開嘴巴,嘴裡新牙還沒長齊,門牙處還留有一個空位,但是絲毫不影響她響亮的話語――
“我是將來要成為諾克薩斯大將軍的人!”
“大將軍……”紅發少女眯眼,沉默了一會,然後放聲大笑,“哈哈哈哈……”
銳雯不為所動,隻是握緊了手中木劍――那一米二長的木劍以孩子的身高比例來說正如長劍一般巨大,但是跟銳雯的搭配卻絲毫沒有別扭的地方。
“你想笑死我嗎?”少女毫不留情面的喊道,此時雙腿已經離地。“成為諾克薩斯大將軍的人怎麽可能會是……”
“嘖!”一聲悶響,一把藥鏟深深陷入木劍,留下新的傷痕,另一把藥鏟被銳雯稚嫩的左手攥住。
“嘲笑我的夢想,我不會在意。”銳雯小手通紅,鮮血順著藥鏟滴落,“對我大打出手,也沒有關系。但是……”
少女的瞳孔放大,左手的藥鏟失去武器接觸的質感。
“欺負我的朋友,我可不會坐視不理!”銳雯吼也似的說出這句話,接著木劍猛抽一斬,劍身卷著氣浪洶湧,無法躲避的擊中少女的腹部。
男孩張大了嘴巴。
“哢!”又是一聲悶響,剛剛被藥鏟陷入的裂痕收到巨大的衝擊,木劍整個斷成了兩截。
“咕!”少女感到從肚子傳來一陣天旋地轉的疼痛,然後嘔出一口膽水,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飛去,重重落在地上。
所幸藥店的位置蠻偏僻的,門前街道除了一個躺著睡覺的流浪漢以外並無閑人。
不知所措的藥店老板趕忙拿出自己的藥箱,他是個很識相的中年人,一邊從藥箱取藥一邊說著“不得了了……”
“沒事吧?”銳雯還不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簍子,一如既往的微笑著向男孩伸出左手,右手依然攥著斷木劍。
怎麽可能會沒事呢?男孩握住銳雯的左手,沾了一手的鮮血,嘴唇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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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紅發少女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喊道,然後一把推開老板艱難的站了起來。
“你,還要打嗎?”銳雯斷木劍指向少女,鬥志堅決,但內心也不由讚歎,受了如此猛烈的一擊這麽快就能站起來。
老板再次很識相的迅速鑽到藥店裡,並且關上了門。
“不打了,我認栽了……”少女苦笑著搖搖頭。
“噢……”銳雯果斷放下了木劍,一臉呆樣。
“那邊的小子,該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了吧。”少女臉上一片紅暈,側過頭說道。“其他的我就不追究了。”
“啊!阿刀你又偷東西?”銳雯叫道。
“……”男孩把地上的零錢撿起來之後撓撓頭,然後從腰間拔出一把精美的匕首。“告訴我……”
“什麽?”少女轉過頭來。
“你怎麽知道我會到藥店的?”男孩還是很在意之前在藥店被抓到的事情,“我從街道深巷裡甚至轉進了下水地道,也有好好回頭看後面,根本就沒有人跟蹤嘛。”
“呶,藥方都寫得一清二楚。”少女抖開之前從男孩身上摸來的髒布包,上面歪歪斜斜的寫著磷光粉300克。“這個貧民區附近還有其他的藥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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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匕首對你這麽重要?這麽費力的追我。”男孩似乎有點不舍,拋開這把精美匕首的價值之外,男孩看起來很喜歡這個東西。犀利的刀鋒,華麗的弧線,匕首鞘和柄上燙金D字母,那正是杜克卡奧的家徽。
“那可是我父親送我的生日禮物!而且……”紅發少女的俏臉火燒一樣的紅了起來,一把把匕首奪了過來,“我把它放在胸部的內衣裡的,你小子……摸了吧?”
銳雯的表情變得很怪。
“摸?摸什麽?”男孩愣了愣,似乎摸不著頭腦。
“太下流了!”銳雯一巴掌抽在男孩臉上。
“啊!你幹什麽啊!你這母老虎,”男孩大叫道,“痛死了!”
“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的胸不能摸嗎!我看錯你了。”銳雯迅速轉變了立場。
“銳雯又沒有胸……”“啪!”“啊!”男孩一句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記耳光響起。
“夠了!”在一旁低頭紅著臉的紅發少女抬頭說話了,“小子,雖然你摸了我……但把你打成那樣是我過分了,那包藥就當我的賠禮好了。”
“……”男孩揉揉臉。
“你是叫銳雯是嗎?”少女揉了揉腹部,走了過來,微笑著伸出右手。“我記住你了,希望將來還能看到更強的你,我很感興趣。”
“你也不差嘛,僅靠粗鈍的藥鏟就把我的愛劍破壞了。”銳雯松開扭著男孩耳朵的右手,接住少女的右手。“你叫什麽名字?”
“卡特琳娜・杜・克卡奧。”
兩人握手,冰釋前嫌。
“對了,還有一件事,銳雯。”卡特琳娜轉身,面向夕陽。“也許你將來會很強,但是你說要成為諾克薩斯大將軍,我是不會承認的。”
“是嗎?”銳雯自信的微笑著,絲毫不被打擊到。
“因為,要成為大將軍的那個人,絕對會是我的父親。”卡特琳娜回首微笑,不亞於銳雯的自信。
諾克薩斯黃昏,夕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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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木劍……”男孩彎腰從地上拾起來半截劍刃,滿臉歉意。
“哈哈,沒什麽啦,”銳雯大笑,右手比劃著揮動半截木劍。“即便是斷劍我也能得心應手的使用哦!”
“那你左手的傷呢?讓我看看。”銳雯拗不過男孩,伸出了左手。
男孩抓住銳雯的手,攤開來。整個手滿是血跡。
“都傷成這樣了……”男孩很關心的說道。
男孩向藥店老板要了傷藥和紗布,老板依然沒收錢,看來之前卡特琳娜給的足夠多。他很熟練的給銳雯上藥系紗布,似乎很有經驗。
“你受的傷也不小吧?”老板上下打量男孩說道。“我可以便宜點再賣你一些藥。”
“不用了,”男孩甩甩手抖了抖身上的灰拒絕老板的好意。“挨打習慣了就好。”
夕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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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象牙大道從護城河的木橋上走過去,城外就是貧民區。
在和平時期這裡的城門是通常是大開著的,如果一旦出現戰爭,城門封死之後在搭配上環繞四周的護城河將為諾克薩斯城邦提供天然的屏障。
貧民區與象牙區隻有一橋一門之隔,隻要稍微步行個十幾分鍾而已,但這裡卻是與城邦象牙區完全截然不同的落後環境。
就算是破舊的磚瓦房都算是上好的住所,差一點的就是木屋,甚至帳篷。
老鼠在街道上竄過,野狗在垃圾中覓食。
城邦的巡邏隊也懶得來這種地方喝西北風。
而且到了傍晚,貧民窟的乞丐和小偷就變得格外的多,但是似不成文的規定一般,大家在這裡都會和平共處,安分守己,享受這片刻的安心生活。
穿著粗布破衣的孩子們模仿諾克薩斯戰士們的戰鬥,歡快的拿著木劍追來追去,男孩低頭撇了一眼,露出羨慕的神色,然後快步前進。
“唔……咳咳咳!”
到了一個老木屋的門前傳來一連串重重的咳嗽,男孩皺了皺眉,推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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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人坐在小木椅上。他滿頭白發,臉色似頭髮蒼白,滿臉皺紋,左眼下面有一道長長的疤痕貫穿滿臉的皺紋直到下顎,而下顎下面的頸部卻是駭人的漆黑。
老人手上似乎在忙些什麽,聽到推門聲的時候他趕忙把衣領拉上來,遮住了漆黑的頸部。
祖安化工綜合症――這是近年來開始慢慢流行開來的瘟疫。由於祖安的生化廢料排放進入下水道,裡面散發的未知病毒能通過呼吸使人感染疾病。
在祖安本國乃至邊鄰地區,越是環境差的地區越是容易助長這種綜合症蔓延,尤其是靠近下水道的貧民區。
很不幸,這個老人脖子上的漆黑明顯是綜合症末期的表現。
“老頭子,我不是讓你多在床上躺著嗎?”土爐子正在燒開水,男孩又把一塊木柴塞了進去。
“咳咳,臭小子,我要是不忙活,你和小丫頭吃飯誰給你們掙錢啊?”老人罵著繼續把鋼絲串起來,似乎在編織什麽。
“阿雅出去玩了?”男孩坐下來拾起鋼絲幫老人的忙。
老人點了點頭。
“對了,”老人繼續忙著手上的活咳嗽兩聲繼續說道,“這幾天你都有帶藥回來。”
男孩豎起耳朵。
“你哪裡來的錢買的藥?”老人手裡的活停了下來,抬起了頭。“那些鋼絲圈賣完可不值這麽多藥錢。”
“我自己也能掙錢了。”男孩把裹衣服裡的藥掏出來撓撓頭低聲道。
“這些又是你偷來的錢吧。”老人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火爐裡火勢更大了,木柴劈劈啪啪。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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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麽了?”男孩把鋼絲放下,默認但不服氣。
“我可沒教過你偷東西!”老人固執而強硬的說道。
“偷東西有什麽錯?”男孩也很固執,攥著藥包的手稍微用力。“那些豐衣足食的人們才不在乎這點錢吧?”
“不顧他人的心情把東西偷來,這種自私的做法……”老人咳嗽了幾聲,“和祖安排放廢料的家夥們有什麽區別!”
水似乎要燒開了,黃黑色的鐵壺尖聲鳴叫。
男孩眼眶微熱。
“臭老頭,我不管你了!”男孩把藥包狠狠扔到地上,摔門而出。
“臭小子……”老人失望的搖了搖頭,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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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嘛!這個臭老頭只會說風涼話。只靠鐵匠鋪的工作和賣這種破玩具,怎麽夠生活和治病的錢啊?
男孩抹著濕潤的眼睛走在街道上。
走了一會,他看到一群孩子背靠著篝火站成一排,如軍人一樣規范的列隊。為首的那個正是……
“立正!都給我站好了。”銳雯揮舞著斷了半截的木劍耀武揚威的大叫道,“把劍都豎直了,拿出諾克薩斯的氣魄來!”
“是!長官。”一個個孩子們挺直了胸膛,面帶尊敬和崇拜的喊道。
一旁的大人們喜聞樂見的拿起酒瓶和破碗吆喝。
銳雯在貧民窟這一帶有著很高的人氣,絕強的實力,可愛的外表,還有一顆充滿諾克薩斯精神的野心。
在這裡的孩子們無人不把銳雯當成心目中的偶像――
包括男孩。
――――――――――――
不能被她看到我這狼狽的樣子……
男孩這麽想著,一邊擦著眼睛,一般如同被追打的野狗一樣的竄過大街。
“阿刀?”銳雯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長官,還有什麽命令嗎?”孩子們最高的一個少年敬了個標準的諾克薩斯軍禮。
“啊……今天就訓練到這裡吧,解散!”銳雯漫不經心。
街道上,男孩跑了有一會,走到一片廢棄的雜物堆。他坐了下來,大口喘氣。
她該沒看到吧……
這兒一大片有很多廢棄的雜物堆,是貧民區晚上最安靜的一片地方。男孩以前的時候經常帶著阿雅在這裡“尋寶”,銳雯也時常參與。
雖然隻是一大片雜物區,但是對孩子而言這裡有很多稀奇古怪充滿神秘的寶貝。
有製作木劍的木料,有能夠編成盤絲圈的鐵絲,還有時候會有一些稍有瑕疵的祖安金屬工藝製品。
老人還曾在這裡拾廢鐵的時候找到過一對精美的玻璃珠,然後把它們做成了一對項鏈,男孩一個,阿雅一個。
這裡甚至有危險的硝水晶――一種危險而且被禁用的爆炸物品,幸虧老人及時發現,喝止孩子們靠近,然後把水晶存放在一片比較牢固的雜物堆下,並且在附近貼上標語。
最難忘的一次是一個銅質的小箱子,男孩費盡周折用鐵絲撬開了鎖,裡面有一枚小小的符文水晶。
男孩把這個水晶拿給老人,老人高興地合不攏嘴,他們把符文水晶賣了,男孩清楚的記得當時賣了三十七個金幣。
這筆錢對於貧困的家庭來說這可是一筆不小的彩頭,那個小箱子還被老人改造成了可以塞硬幣紙幣的儲蓄罐。
男孩和阿雅爭著要儲蓄罐,老人在旁邊哈哈大笑……
――――――――――――
“哥哥!”
男孩的回憶被打斷了,他回頭看到一個小女孩站在背後。
小女孩比男孩還要矮一個頭,她手裡拿著短短的小木劍,穿著貧民區常見的洗的發白的乾淨粗布衣,頸子上掛著一顆漂亮的玻璃珠,一頭不屬於貧民窟靚麗的金發,天使一般可愛的面孔。
但似乎被襯托出來更加明顯的,頸子上的一小片黑色。雖然隻是淺淺的黑斑遠遠不及老人的漆黑色。
“阿雅……”男孩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銳雯姐姐剛剛解散了,”阿雅高興的揮舞著木劍,“她今天說我的劍術有進步了!”
“呵呵,是嗎?”男孩摸著阿雅的頭,露出難得的微笑。
“呐!哥哥。給你看我的一個大發現。”阿雅眨著大眼睛故作神秘的說道。
“唉?什麽東西?”男孩疑惑。
“諾,你看,磷光粉,再加上這個……”阿雅把一把粉末抹在手上。
男孩饒有興趣的看著阿雅越來越著急的樣子,微笑快要變成了大笑。
“哎呀,奇怪……怎麽會失效了?”阿雅在手上抹的亂七八糟,一塊灰一塊白。
――――――――――――
“你們在玩什麽呢?”銳雯突然走過來插嘴道。
“銳雯?”男孩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兒?”
“隨便走走……”銳雯兩手背後,身體前傾看著男孩,“眼眶紅了哎,阿刀你不會剛剛哭過吧?”
“我哪有!”男孩急了,髒髒的右手背揉了揉眼睛,揉出一個黑黑的熊貓眼。
“哈哈……”銳雯和阿雅看到熊貓眼笑了起來,“哥哥好像艾歐尼亞熊貓啊!”
男孩慌忙的更加用力揉,黑圈越來越大,女孩們笑的更大聲了,男孩無地自容。
“好啦,別動。”銳雯上前一步,用手套去擦男孩臉上的黑汙。“你,剛才又和爺爺吵架了吧?”
“……”男孩沉默。
“雖然不清楚什麽情況,你還是回去跟爺爺和好吧。”銳雯用力抹在男孩臉上,把最後一道黑汙擦掉。
“做不到……那個臭老頭的脾氣最近越來越怪了。”男孩吐了口吐沫。
“等到哪天,你見不到他了,說不準還會懷念他的怪脾氣呢。”銳雯有點不高興,想起了自己上個月剛過世的爺爺。
“怎麽會?”男孩正在氣頭上。“那老頭要是哪天死了就好……”
“啪!”男孩話還沒說完,耳光響起。
“你怎麽能這麽說爺爺呢?”銳雯的手還舉在空中,冷冷的看著男孩,“你不知道爺爺整天辛苦都是為了你和阿雅好啊?”
“哼……”男孩低著頭,出乎意料的沒有跟打他的銳雯貧嘴,剛擦掉黑汙的臉上又多出五個紅指印。
他也不知道,我是為了他好。男孩這麽想著,完全沒有在意被銳雯打了。
“銳雯姐姐,哥哥,你們別吵架啊……”看得出氣氛不對勁,阿雅被嚇到了,眼睛閃閃發光,似乎是要哭。
“……”男孩沉默,銳雯也把頭扭過去,似乎沒有原諒男孩的意思。火藥味彌漫,整個氛圍變得很尷尬。
“嗚……”阿雅低下頭,似乎是想哭。
男孩皺了皺眉,發覺自己剛才說的確實過分了。
銳雯抬了抬手,想要撫慰阿雅。
――――――――――――
“銳雯姐姐,我不跟你…搶著做哥哥的…新娘了,你別…生氣了好…嗎。”阿雅突然抬頭蹦出這一句,哭的稀裡嘩啦,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男孩和銳雯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阿雅這一句不僅把火藥變成了爆竹,而且還一下子打破了尷尬的氛圍,不過也可以說是變得更尷尬。
“阿…阿雅,你…你胡說什麽?”銳雯說話突然變得結巴起來。
“誰要娶這個母老虎……”
“啪!”
“哎喲!能別一直打左臉嗎?”
男孩今天第四次被銳雯扇耳光了,不過這一耳光把他冷冰冰的態度瞬間蒸發了。
“因為、因為以前銳雯姐姐,不是有跟我爭著做哥哥的新娘嗎?”阿雅被銳雯和男孩逗笑了,但還是滿臉眼淚鼻涕的喘氣。
“啊!那…那不算數的時候…不懂事!”銳雯有點語無倫次了。
“還好當時老頭該不在旁邊,不然會罵死我的吧?”男孩揉著臉自己吐槽自己。
“我問爺爺的時候,爺爺說了,”阿雅擦掉眼淚鼻涕,閃閃發光的眼睛天真的可怕,“兩個都娶就好了。”
男孩覺得腳有點軟。
這個死老頭……銳雯和男孩內心驚人的一致。
“咳咳……總之,”銳雯轉過身,確保自己紅的發燙的臉不被看到。“我要回家吃晚飯去了。”
男孩撓撓頭,看了看阿雅,阿雅的臉上除了閃閃微光的眼睛已經看不到哭過的痕跡了。
“阿刀……我不生你氣了,你也別生爺爺的氣了,好嗎?”銳雯走了好幾步突然回頭,眼中帶著一絲哀求。
“好……”男孩刻意回避這種自己無法免疫的眼神,轉過頭去。
“那~以後要當守護我未來大將軍的利刃哦!”銳雯突然大聲喊道。
“什麽?”男孩跳了起來。“不乾!”
“呸呸!我聽不到!”銳雯回一下頭做了個鬼臉越跑越遠。“那麽就這麽定了!”
太賴皮了……男孩無語。
――――――――――――
“哥哥,我們回家嗎?”阿雅扯了扯男孩的衣角。
“嗯。”男孩拉住阿雅的手。“回家。”
男孩一路上就不自覺想起了這個“家”。
而家的頂梁柱,就是老人,男孩和阿雅都是老人收養的。男孩好奇過,曾經好幾次追問過老人自己的身世,這時老人總是支支吾吾: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你長大那天會告訴你的。這時男孩就會嘟著嘴生悶氣:我還沒長大啊!
但這並不影響老人對孩子們的愛。
老人很正直,偶爾喜歡調侃孩子,像剛才阿雅說的那樣。
老人雖然臉上有一道駭人的疤痕,但是男孩和阿雅從小就喜歡摸,這時候老人會呵呵的笑,橘子皮一樣的皺紋擠在一起,順著疤痕摸起來褶褶的,暖暖的。男孩的手永遠忘不了這個觸覺。
老人很疼孩子們,天剛剛亮給孩子做早飯,然後去鎮上的鐵匠鋪做工,傍晚回到家裡做盤絲圈賣,他把所有的積蓄一分一分存在銅箱子儲蓄罐裡,而打開儲蓄罐的鑰匙只在男孩和阿雅脖子上掛著。
老人很少生氣,但是生起氣來孩子們都很怕,老人從來都不會沒有理由的生氣。他年紀起碼有70多歲了,但是腦子卻清醒的很,他明白,什麽時候該疼,什麽時候該罵。
想到這裡,男孩知道是自己錯了。
臭老頭,對不起。
雖然我們家很窮,但是有老頭在,有阿雅這麽可愛懂事的妹妹,還有銳雯這麽好的朋友。
我現在感覺很幸福。
如果能夠一直這麽美好的話。
我以後就再也不偷東西了,嗯……就當個鐵匠吧。
再等到能賺大錢了,先把老頭和阿雅的病治好。
再在象牙區買個大房子把老頭送到那兒安享天年,越快越好。
再籌夠嫁妝把阿雅找個好人家嫁了,這丫頭不願意也不行。
再買足極品的材料給銳雯打造一把極品的大劍,她一定很開心的。
這麽想著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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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水壺即將燒乾壺內開水的聲音刺耳的響起。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男孩的心頭。
男孩衝過去一把把門推開,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老人躺在在地上,雙眼閉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色白的可怕,發黑的血順著嘴角流到頸子,融入頸子的漆黑中,沒串好的鋼絲落在手旁邊。
他的胸口赫然插著一把匕首!
那水壺,從男孩離開起,就沒有人動。
“老頭子!”男孩扯著嗓子吼叫。
聽到了男孩的喊聲,老人顫顫睜開了眼,費力的扭過頭來,看著滿臉強忍淚水的男孩和嚇呆了的阿雅,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臭小子…咳…帶著阿雅…回來這麽晚啊……”老人笑得很釋然。“再晚一點,我這…老骨頭怕是等不到咯。”
“對不起!對不起!”男孩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泄了洪的在臉上決堤,他雙腿終於站不穩,一下子跪在地上,然後雙手撐地狼狽無比的朝老人爬了過去。
男孩感到呼吸困難,雙手緊緊抱著老人,雙眼模糊成一團,嘴唇顫抖,看著深深插在老人胸膛的匕首,不知所措。在一旁的阿雅直接“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呼…離我…近一點,我有點兒…聽不清楚……”老人把眼睛閉上,但又努力睜開,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搏鬥。
“為什麽……”男孩似乎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為什麽會這樣……?”
“哈哈……臭小子,”老人努力把手抬起來抹掉男孩的眼淚,“就算那個人…不來殺我,我…也活不久了。”
“爺爺……嗚嗚嗚……”阿雅坐在地上,一隻手抓著老人的衣角,另一隻手擦著臉上擦不完的淚水。
“丫頭…別哭,爺爺啊……隻是累了,”老人努力擠出笑容,“要睡個長長的覺……”
“我不要爺爺睡覺……”阿雅哭的說不清話了,淚水打濕了玻璃珠吊墜。
火爐沒有人加柴,火勢越來越小,整個房間也變得越來越暗。
“臭小子,還記得…你問我你的身世嗎?”老人聲音更加弱了,“我老是…說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
“我不要長大,也不要什麽身世,我要你繼續活下去。”男孩任性的吼著。
“行行,我不說…”老人似乎無可奈何,“你把…銅箱子打開,最下面的紙條……咳咳……”
“你現在什麽都別說,我現在去找醫生!去找醫生!”男孩努力的想讓發軟的雙腿站起來。
“呼呼……別走!”老人瞪大了眼睛,回光返照般一把緊緊抓住了男孩的手,阻止男孩起身。
“沒用的!我身體…什麽樣子我自己清楚的,”老人臉色變得嚴肅,“你以後要……趕緊把阿雅的病治好,她還能痊愈。”
男孩點頭,緊緊咬著牙齒,牙齦滲出血,一字一句:“我要殺了那個凶手……”
“不要……不要想著為我報仇!你…無論如何也…絕對不是那個人的對手,你們倆…離開這裡,趕快,那個人…還會回來的,他的目標…是你。”
老人吐了一大口血,抓著男孩的手漸漸松開。
“從今以後,你們倆……要堅強,要…勇敢。”連咳嗽都是浪費時間,老人嘶啞著嗓子說著。
“對不起!今天晚上是我不對,”男孩涕淚滿面,把頭埋在老人的胸前,“是我不對啊!”
“傻孩子…我壓根…就沒怪過你……”老人咽下最後一口氣,面帶微笑,永遠閉上了眼睛。
水壺裡的開水終於蒸發完了,嘶啞的水壺停止了呻吟。
“爺爺!”
男孩仰頭大吼,聲音響徹貧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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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掛了吧?
哈哈,你們別難過啊,不過丫頭肯定會哭的稀裡嘩啦的。
嗯,說正經的。
大概十年前吧,我還是一個遊走於瓦羅蘭大陸各地的流浪法師――我可沒有吹牛啊。
在超級堡壘南部的一個小鎮的旅館裡,我目睹到一次可怕的刺殺。
那是同樣在流浪的一家三口,他們在旅館裡被一個刀客的刀子盯上了,那刀客一身黑衣,臉上還帶著駭人的白色面具。
男人雖然是一個強大的戰士,但是那刀客更可怕的多。
女人抱著男嬰在地上呼救,但旅行者們都忌憚於那刀客刀子的鋒利,甚至有人拿起行李直接逃跑。
我看著女人無助的眼神和男嬰天真的臉蛋,內心被什麽東西深深的揪住了,我覺得我該做點什麽。
男人勉強抵擋了十數招,此時他已經傷痕累累,那冷血的刀客一刀奪取他的性命,那男人,至死眼睛都在看向女人和男嬰。
我趕忙從女人手裡接過男嬰,女人後背被刀客狠狠刺中。
那個劊子手連男嬰都不放過,帶血的刀子徑直向我砍過來,幸好我及時使用了我唯一擅長的空間魔法,否則我恐怕也要命喪當場。
我臉上的傷也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如果當時那刀子再深一點……那家夥的刀子簡直強的變態。
為了不讓那個刀客發現我們,從那以後我沒有在任何人面前使用過魔法,才得以隱姓埋名藏身在諾克薩斯的貧民區,而我以前的名字,不提也罷……
再後來,有一次我在下水道發現一個從祖安漂來的籃子,籃子裡有個女嬰,這個就是你的妹妹,阿雅。
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一直把你和阿雅當自己的親孫子孫女看待,差點忘記了我曾是一名魔法師了,每天能看到你們開開心心的長大,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是安享天年了。
說實話,比起來做神秘的流浪法師,我更喜歡做你們倆的窮爺爺。
孩子,看到這裡,你該明白了吧?
當年那個被我救下的男嬰就是你,阿刀不是你的真名,你母親臨死前最後呼喊的你的名字,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
當你內心充滿勇氣,擁有足夠的實力能正面對抗那個劊子手的刀鋒的時候,你就繼承這個名字吧――
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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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區漫天繁星。
雜物堆旁,這裡隻有兩個孩子。
男孩把木碑深深插入一個小小的土包前面。
木碑上刻:爺爺阿鐵長眠於此。孫子阿刀,孫女阿雅留。
他拿著之前插在老人胸前的匕首漫不經心的玩弄著,而那匕首柄上面,赫然刻有一個燙金D字母的印章。
杜克卡奧……男孩若有思索。
“哥哥……我們怎麽辦?”阿雅扯著男孩的衣角,眼眶紅通通的。
“跟我來。”男孩把匕首收入懷中,拉住阿雅的手,朝著下水道的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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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克薩斯象牙區,某貴族府邸。
銳雯趴在床上,看著左手上的紗布,吃吃的笑。
這個家夥,紗布系的不錯嘛,平時應該是沒少受傷吧?
是自己玩刀子的時候不小心劃的嗎?
雖然他刀子用的不錯,不過還是太弱了。
如果要娶我的話……應該還要更強一點吧?
“討厭討厭我在想什麽啊!”銳雯突然臉變紅了,她一下子把頭縮到枕頭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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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區的下水道裡,管道四通八達,而這迷宮一樣的下水道裡卻有一個小小的藏身處,
藏身處有好幾個房間,通風良好,而且也不會有汙染的下水道空氣通過。
在這個幾個房間中的其中一個房間裡,小油燈微微亮著。
阿雅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男孩坐在小木椅上,雙手捧著一本寫滿密密麻麻的字的筆記。
雖然他們倆出身貧民區,沒有錢享受教育,但老人隻要有空就會教他們讀書寫字算數各種基本知識,睿智的魔法師知道這些對於一個人的重要性。
男孩仔細的讀著,生怕遺漏了半點。
小油燈搖曳,燈光灑在老木桌上,桌子上放著老人另一半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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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有種預感,當年的那個刀客,遲早還是會找上來的。
所以這十年間,我沒有間斷的為此做準備,
我接了下水道維修工的工作,在這十年裡,有時間就會改造下水道,好讓它成為我們最後的藏身處。也正是因為經常去下水道,我才有機會撿到阿雅,上帝保佑。
這個下水道已經被我改造的七七八八了,但是我的病卻越來越糟糕了,我怕我還等不到刀客出現,就會死於綜合症。
我現在把這件事寫在這裡,好讓你們知道。
下水道裡有我留下的一些書籍,都是舊的魔法書和我以前做的魔法筆記。
尤其書架第二排左起第三本,空間相位轉移研究筆記,你最好拿起來看看,結合我平時教你做盤絲圈的套路。希望對你有用。
如果實在看不懂的話就找機會賣掉吧,這些東西碰到好心一點的商販起碼能賣到最少500多個金幣的。
下水道藏身所詳細構造的圖紙,和這張信一起壓在下面。你一定要好好研究透徹。
如果哪天刀客出現了,並且殺了我,你就趕緊帶著阿雅逃到下水道的藏身處裡。
孩子,千萬不要被仇恨與憤怒迷失了自己,要保持冷靜,保持良知。】
油燈依然搖曳。
男孩放下筆記,揉了揉眼睛,然後趴在地上開始做俯臥撐。
我要……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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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依然宛如城邦特色的陰沉天氣,象牙區街頭還是熙熙攘攘。
雖說諾克薩斯是強者為尊,但是欺凌弱者也並不被它所排斥。
一個壯漢一腳踹起男孩。
男孩飛了2米多遠重重落在地上,濺起來一片泥水。而周圍的行人卻無人駐足,似乎這種事情是司空見慣的。
“咳咳!”男孩全身破爛不堪的衣服被泥水和血跡染的更髒。
“哈哈哈!”壯漢一腳踏在男孩肚子上,完全不顧男孩發出的慘叫。“偷東西吃?看我讓你吐出來!”
“放開那小子。”一個稚嫩響亮的聲音又出現了,“這樣也算是諾克薩斯人嗎?”
“啊?”壯漢扭頭。
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壯漢面前,毫無怯色。
“……”男孩艱難的抬頭。
那是銳雯!她腰間別著一把嶄新的短劍,單薄的身子滲著堅韌。
開始有路人停步看熱鬧了,弱者向強者發起挑戰,這在諾克薩斯可是足夠吸引眼球的戲碼。
壯漢正要說話,銳雯就毫無征兆的跳起來,猛然一腳踹到壯漢的襠部。
“喔!!!”壯漢吃疼後退2步,路人哄笑不已。
“快爬起來!”銳雯催促道,男孩艱難的站了起來。
“臭丫頭!逼老子動真格嗎?”惱羞成怒的壯漢隨即從旁邊的攤子下面抽出一條鋼管。
“動真格?”銳雯眼神突然凶光懾人,右手撫在腰間短劍劍柄,蓄勢待發。
“呃!”一個孩子居然會有這種殺人的眼神?壯漢不由得一滯。
“看我的!疾!風!斬!”一道迅猛的斬擊,銳雯揮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寒芒,但是離壯漢仍有咫尺。
“砍空了?”壯漢愕然。
“才沒砍空呢!”銳雯淘氣的吐了吐舌頭。
“哢!”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剛才銳雯斬擊的目標是支撐攤子的木杆!
“呼啦啦!”堆積在攤子頂端的木桶和木杆一股腦兒的倒了下來。
“啊啊啊!!”盛滿積水的木桶和粗長的圓木杆全部砸在措手不及的壯漢身上,這下子可不輕松。
“還在發什麽呆!快跑啊!”銳雯一把拉起男孩的手,衝出街上人群的圍觀,朝最近的小巷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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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鍾後,諾克薩斯某處無人的深巷。
流浪貓從垃圾箱裡露出腦袋,好奇的看到兩個不速之客。
“剛才我去你家找你,”銳雯大口喘著氣,“你怎麽不在啊?一般周日你不是都在家盤鐵絲的嗎?”
“這不管你事。”男孩冷著臉,轉身欲走。
銳雯一把揪住男孩的耳朵。
“啊!好疼啊!你幹什麽?”男孩叫道。
“喂!你怎麽這個態度?我剛剛救了你啊。”銳雯紅著臉喊道。
“怎麽?我又沒叫你來救我。”男孩掙開手。
“你沒吃錯藥吧?”銳雯感到很奇怪。
“我腦子清醒的很。”男孩皺眉。
“你……”銳雯抽起手正要抽男孩耳光。
“我隻是個小偷,而且今後都打算如此。”男孩大聲說道。“像你這樣的大小姐,最好別跟我這樣的人混在一起。”
“不是說好我要成為大將軍”銳雯低著頭,高舉的手慢慢放下。“你要當我的護衛我的刀刃嗎?”
“我可不記得我有答應過你單方面的要求。”男孩揉揉耳朵,語氣堅決。“總之,銳雯,以後不要來貧民區找我和阿雅。”
銳雯抬頭,看到男孩朝巷內走去的背影,心裡亂作一團,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吸了吸鼻子,之前高舉的手無力的垂著。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男孩站住,補上這一句,然後繼續前進,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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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雯沉默了一會,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哭腔。
“什麽嘛!臭小偷,我也再不想見到你了!滾吧!”
銳雯罵完後一腳踹飛一顆石子,氣鼓鼓的走了,石子飛進男孩之前消失的深巷,連回聲都沒有。
“……”男孩背靠著牆,陰影中的臉看不到表情,他低頭拾起石子,遠遠的朝銳雯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好還是不要再見了吧。
【……孩子,到時一定要記得切斷一切與外界的聯系,尤其是銳雯那丫頭,如果她也被盯上就危險了。】
男孩搖搖頭,似乎是想要忘掉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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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一段路,男孩來到了貧民區的下水道。
他知道,剛才他的處境算是比較危險的,因為那刀客隨時會出現,為了確保老人的努力不白費,男孩覺得雖然刀客不認識自己,但以後還是應該避免無意義的外出。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男孩已經記住了下水道梯洞的進入順序,這個下水道的藏身處被老人施加了特殊的空間魔法,隻有通過這種進入方法,才能看到隱蔽的藏身處。
一個小小的圓木門出現在最後一個梯洞的盡頭,如果這個下水道當初工程師看到這個圓木門,一定無比驚訝,因為在原本的下水道設計圖上面這個地方是不應該存在的。
“B、A、B、A。”男孩右手摸在門上,輕聲念出通行暗號。這個圓木門如果不是從裡面打開,或者用暗號打開的話,會自行銷毀,出口轉為另一條藏身所的備用通道,作為藏身所專門逃生用的備用通道起碼有5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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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圓木門輕輕轉動,一個直徑1米的圓洞出現在男孩的眼前,男孩一頭鑽了進去。
“哥哥!”男孩剛把門關上,就聽到了阿雅的聲音。
“阿雅,你餓了嗎?”男孩把灰不拉幾的手朝牆上抹了抹,伸進髒兮兮的衣服裡面,掏出一個扁扁的油紙包。“我剛才出去給你買了麵包,快吃了吧。”
“阿雅要和哥哥一起吃。”阿雅眨巴大眼睛說道。
“我吃過了……不餓。”男孩撓撓頭。
“你騙人!”阿雅一口咬定的叫道。
“哎?”男孩愕然。
“因為哥哥緊張的時候就喜歡撓頭啊。”阿雅狡黠的笑道。
這小妮子……男孩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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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阿雅還小,但她非常的聰明,她能憑借著從老人那兒學來的知識去給貧民區其他的小孩子們上課,而且教的有模有樣,時不時還能拿到麵包當做教師費。
雖然比起來銳雯還不及,但阿雅著實在孩子們中有著不小的人氣。
“我們一人一半的話誰都吃不飽啊,”男孩咽了口吐沫。“還是你一個……”
“哥哥!我給你看一樣東西。”阿雅故作神秘的拉著男孩的手往裡屋走去。“大驚喜哦。”
“什麽啊?”男孩好奇的跟進去。難道老人還留下什麽東西嗎?
“登登登~”阿雅小手指向桌子上,男孩驚呆了。
桌子上面有很多食物,蜜汁烤雞、大瓶葡萄果汁、還有一大袋人氣名店美味罪惡的招牌麵包。
男孩口水流了出來, 在下唇過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等等……這些東西,從哪來的?
“這些是銳雯姐姐送來的。”阿雅看出了男孩的心事,樂呵呵的說道。“她說這些是為了前幾天我教她算數,還有哥哥昨天給她包扎的回禮。”
銳雯?男孩心中一驚。
“銳雯怎麽找到這裡的?”男孩不解。
“有書忘在家裡面,我去拿,銳雯姐姐那時候來了。”阿雅說著拿出一本舊舊的書――《夢想之翼翱翔大陸》
這是一個環遊瓦羅蘭的冒險家寫的,這本書一直陪伴著懷揣夢想的老人在大陸流浪,算得上是老人極其有意義價值的寶貝。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男孩語氣嚴肅,“外面很危險的,千萬不要出去。”
“可是,那是爺爺唯一留下來給我的東西……”阿雅低下了頭。
男孩心中一頓。
“……算了,”男孩歎口氣,“不過下不為例。”
“嗯!”阿雅如獲大赦。“哥哥一起吃嗎?”
“不了……”男孩又想起了剛才和銳雯絕交的事情,心裡很難過。
“那我也不吃了!”阿雅咬著嘴唇語氣堅定。
“咕嚕嚕……”兩個孩子的肚子一致發出抗議聲。
這丫頭……一直在等我回來啊。男孩唯獨對這個妹妹沒有辦法。
“那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