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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你的刀鋒》第4點5章 番外1 迷失之刃(...
  從諾斯守備跨過黑蛇紋河,再向西南處走上不久就是泡沫泥沼。這裡是郊外強盜匪群聚集的地方。

  而在這一帶,擁有五百人以上的黑蟒土匪團就是規模最大的土匪團。

  他們常常在德瑪西亞邊境徘徊,或者在卡拉多區域和黑蛇紋河流域覓食,所有可以看到的村莊都是他們的下手目標。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裡,他們的日子過的並不太好。

  油水最多的德瑪西亞邊境,出現了一位年輕的將軍,此人狡詐勇猛,擅長帶領小列軍隊在草叢平原打伏擊戰。雖說草原伏擊是德瑪西亞軍隊以地形優勢慣用的伎倆,但是這位年輕的將軍更是將這個戰術發揮到極致。

  他曾經隻帶領十余個士兵殺退了一百多人的土匪團,其中還斬殺了一名幹部和數十個土匪。

  他的名字叫做蓋倫。

  不只是黑蟒土匪團,泡沫泥沼所有的強盜土匪提起這個名字都會心驚膽戰,以至於走路時隻要看到草叢就會不自覺的繞開。

  德瑪西亞邊境是沒門了,蓋倫太可怕;卡拉多沒什麽油水,那兒更有饑餓的居民加入土匪團――這給他們反倒帶來不少負擔。

  剩下的目標,隻有黑紋蛇流域。

  由於諾克薩斯修建了黑鋼鐵道,使得黑紋蛇河與鐵脊山脈之間多了很多村落,本來偏僻貧窮的地方也漸漸繁榮了起來。

  令土匪們感到無比棘手的是,諾斯守備就坐落於那些村落的附近。

  諾克薩斯是不好惹的,土匪們都知道,但是實在餓急了,他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權衡之下他們認為諾斯守備的威脅性應該比蓋倫小一些,所以就在前幾天,土匪團準備開始進行大規模的掠奪。

  誰知出師不利,就在第一次搜刮村莊時,他們的老大被諾斯守備的軍隊給活捉了,被諾克薩斯的軍隊給抓住,這可是凶多吉少。

  現在,他們面臨著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一群土匪蹲在樹林裡嘰嘰喳喳。

  “哎喲,餓死老子了!”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土匪叫嚷了起來。“二當家,還有存貨嗎?”

  “扯犢子!中午你不是剛吃過肉的?”光頭土匪狠狠的拍了他的腦袋。“都是因為你這樣的吃貨,再多的食物都存不住!”

  “我說……二當家,老大真的死了?”一個獨眼土匪問道。

  “那群諾克薩斯的瘋子們把他腦袋掛在哨塔上……”被稱作二當家的光頭心有余悸的說著。

  “你覺得腦袋被切掉了還能活命?”

  “這麽說!諾斯守備更不是好惹的啊!”獨眼土匪盤腿蹲在地上,大大的歎了一口氣。

  “那我們該怎麽辦啊。”胖子土匪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個野果子自顧自的啃了起來。

  “讓我想想……”二當家一屁股坐到石頭上。

  老大一死,正好給自己留下一個爛攤子。

  雖說順理成章的接手了老大的位置,可是手底下幾百號人張著嘴要吃飯,總是得費腦子想辦法的。泡沫沼澤和卡拉多都不是覓食的好地方。放眼方圓幾百裡,再避開諾克薩斯人的話,隻有再去德瑪西亞郊外了。

  可是,德瑪西亞有蓋倫啊……二當家想著,

一顆冷汗從光溜溜的腦袋上滑落。  泡沫沼澤陷入一片靜寂,所有土匪都在為未來而默默思考,隻能聽到胖子土匪啃野果“咯茲咯茲”的聲響。

  “蓋倫來啦!”這時,一個驚慌的喊聲響起,讓在場所有土匪都被嚇了一大跳。

  蹲著的獨眼土匪一下子崴到了腳,啃果子的胖子土匪噎到了喉嚨,坐在石頭上的二當家更是差一點摔倒。

  所有的土匪瞪大了眼睛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一個年輕的少年土匪踏了一褲腿的泥慌忙的跑了過來。

  “二當家的!蓋倫來了!”少年土匪跑到二當家面前,彎下腰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

  “你小子扯犢子呢吧!泡沫泥沼哪兒來的草叢?”二當家吹胡子瞪眼朝年輕土匪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哎喲!”少年土匪抱著被拍的的腦袋哭叫道。“我說的是真的!”

  “你這小犢子……”

  二當家說著抬手扯起少年土匪的耳朵。

  “你們的老大,在哪?”威嚴響亮的男聲打斷了二當家的訓話。

  這是個讓所有土匪們都感到無比膽寒的聲音,尤其是在草叢前聽到這個聲音喊起――

  【“德瑪西亞!”】

  二當家緩緩松開捏著少年土匪耳朵的手,張大了嘴巴。

  黃昏的陽光穿過樹林的陰隙,照耀在高大威猛的身影上,而在這個高大威猛的身影后,還有更多的身影。

  再後面還有被好幾個人拖動的巨大四輪青鐵箱子,裡面不知道裝的什麽。

  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土匪們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更有幾個丟人現眼的土匪甩掉了手中的武器,雙腿開始不聽使喚的打起了擺子。

  此人的身高起碼有一米九,黑色短發在夕陽的照耀下顯露出微微棕色,劍眉星眸如寶石一樣鑲嵌在英俊的臉上,眉宇間散發著隱隱的浩然正氣。

  他正是德瑪西亞最年輕的將軍――蓋倫。

  不知道為什麽,蓋倫並沒有穿上軍製盔甲,隻是穿戴一些簡單的防具,看起來更像是遊俠。站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人群也全是如此。

  “猴子,他們……有多少人?”獨眼土匪昂首問道。

  “樹林擋著……看不全,可是”一個瘦子土匪從樹上滑了下來,聲音顫抖著說道。“起碼有一千……”

  這一切都被二當家聽得清清楚楚。

  蓋倫揮手,他身後一個彪悍強壯的手下走了出來,手裡還拉著根繩子,繩子捆住了幾個人――那幾個正是黑蟒土匪團在泡沫沼澤外圍放哨的土匪。

  “你們的老大,在哪?”蓋倫重複著大喊了一次,臉上已經顯露出不太耐煩的神情。

  一眾土匪抬起手指向坐在石頭上目瞪口呆的二當家。

  夕陽的光線移了分寸,從樹葉的陰隙灑下些許到二當家光溜溜的腦袋上,照的埕亮。

  刺眼的光線使二當家眯了眯眼睛,更多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滑落,這些都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你就是黑蟒土匪團的老大?”蓋倫挑眉。

  “是、是的,閣下。”二當家坐如針氈,立刻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說道。

  “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們可以幫忙。”蓋倫清了清嗓子。

  “請盡管說!”二當家陪著笑臉,醜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顯得更加醜陋。“隻要是我們能幫的上忙的。”

  蓋倫皺了皺眉頭,露出鄙夷的神色,隨後還是說出了準備好的台詞。

  “請讓我和我的弟兄們,加入你們黑蟒土匪團。”

  二當家和一眾土匪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蓋倫……加入土匪團?

  開什麽玩笑!

  入夜,蛇紋石河流域的天空中難得出現一輪巨大的圓月。

  也許,正因為今天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日子。

  此刻的諾斯守備內,一群年輕人正在開慶祝派對。

  “那麽!祝我們成功完成結業測試,同時也祝吾將……呃,銳雯同學順利通過補考。”

  愛德華站在由兵器架高高堆砌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喊道。

  “噢噢噢!”一眾年輕人開始大喊大叫起來。

  “一醉方休啊!”路克舉起杯子扯著嗓子大喊道。

  “醉你個頭,這是汽水!”雪莉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哄笑聲響起。

  “你們……”銳雯倒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請盡情享受這一刻。”愛德華走到銳雯的座位旁優雅的鞠躬,然後倒滿一杯汽水。

  “百夫長今晚要巡邏,就不來了……”珍妮推開門走進房間說道。

  “唉~我看他還是放不下面子哦!”路克笑著把喝了一半的汽水杯放到桌子上。

  片刻後,銳雯坐在城牆之上看著遠方的夜景。

  城牆之上很空曠,隻有四角的哨塔裡有人在放哨。在最靠近銳雯的那個哨塔裡,哨兵不時把眼光瞥過來去看一看已經成為軍營話題的實習天才少女。

  而後者並無察覺,她抱著膝蓋,眯著眼睛,陷入思緒深處。

  坐在高高的地方不自覺就讓她想起了童年在貧民區的雜物堆。還有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髒兮兮的男孩和可愛的小女孩。

  【貧民區雜物堆群,三個孩子的影子在高高堆砌的雜物上滑過。

  提著木劍的白發女孩昂首走在前方,小手放在兜裡的金發小女孩緊緊跟在她身後。

  還有一個穿戴著髒舊兜帽衛衣、環顧四周的男孩,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似的,突然停下腳步,把頭探向雜物堆。

  “等一下。”

  兩個女孩回過頭來。

  “這些都還能用……”泰隆彎著腰,吃力的從雜物堆裡抽出一根彎曲的粗鐵絲。

  “這要用來做什麽啊?”銳雯拖著木劍瞪大了眼睛。

  “我可以幫你的木劍做一個劍鞘。”泰隆咬著牙,試著撇動鐵絲。

  “為什麽……”

  “下個星期就是銳雯姐姐的生日了啊。”阿雅眨動大眼睛,笑著說道。

  “生日禮物嗎?”

  看到泰隆點了點頭,銳雯抿了抿嘴唇,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脖子上掛的玻璃珠吊墜,還有嗎?”

  “沒有了……玻璃珠隻有兩個。”泰隆撓了撓頭。

  “真可惜啊……”銳雯甩動手裡的木劍撥弄地上的雜物,輕輕低語道。

  阿雅低頭沉默了好一會,下定決心似的摘下自己的玻璃珠吊墜塞到銳雯手裡。

  “銳雯姐姐……你要是真的很喜歡的話,就把我的送給你吧!”

  “啊!”銳雯攥著玻璃珠倒顯得有點兒驚慌失措。“不用了!劍鞘也很不錯的……”

  “可是你不是……”阿雅躊躇。

  “阿雅,謝謝你了。”銳雯把吊墜重新掛在阿雅的脖子上。“還是你帶上這個比較可愛啊。”

  “等我再找到這樣的玻璃珠,做一個給你就是了。”泰隆難得的微笑,擦了擦鼻涕,隨手抹在褲子上。

  “嗯。”】

  這麽多年了,你找到了嗎?

  銳雯摸出玻璃珠,上面映照著淡淡月色。晚風吹過城牆外的草地,輕輕發出“簌簌”的聲音。

  少女側首,回憶往事。

  “吾將,怎麽在這兒啊?你可是今晚派對的重要主角啊。”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銳雯的思緒。

  月亮的照耀下比銳雯還要白淨的俊俏面孔,金色微卷長發,散發著華麗光澤的輕鎧和黑色皮衣,紫色鑲鐵長靴踏在城牆頂端的石磚上。

  “我……我想要安靜一會。”銳雯把玻璃珠收進衣服裡,愛德華注意到了這一幕。

  銳雯這一次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心生厭惡,無論愛德華再怎麽死纏爛打,但他總是為了自己好。

  “不喜歡嗎?”愛德華在銳雯的旁邊坐了下來,他很注意的拉開了大概有一米多的距離。

  “不是……隻要他們高興就好了。”銳雯搖了搖頭。“我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哨塔上的哨兵朝城牆上的兩個人又瞥了幾眼,露出詭異的神情。

  沉默了好一會,愛德華開了口。

  “吾將,為何你總是拒絕我?”

  銳雯沉默。

  “是因為我有什麽地方讓你很不滿意嗎?”

  銳雯搖頭。

  “是因為我很讓你討厭嗎?”

  銳雯想了想,再次搖頭。

  一陣晚風吹過,草地“簌簌”的聲音響了許多。

  “是因為阿刀吧。”愛德華突然低聲問道。

  “你!”銳雯瞪大了眼睛,心中詫異。

  他怎麽知道這個名字?我明明跟誰都沒有說…………

  “看來我猜中了。”愛德華歎了口氣,神色中絲毫沒有猜中答案的喜悅。

  “你怎麽知道……”銳雯突然用著敵視的眼神看著愛德華。

  以愛德華的家世背景,對自己做調查並不難。但真若如此,愛德華在她心中的地位要下降好幾個檔次。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誤會了……”愛德華感覺心裡一陣陣難受,這種感覺比起第一次向銳雯告白被斷然拒絕還要痛苦的多。

  銳雯不語,依舊冷冷的看著他。

  月光照在愛德華俊俏的臉上,一片煞白。

  “珍妮說過……”愛德華看向遠方,眼神黯然了許多。“你說夢話的時候,老是叫這個名字。”

  什麽!銳雯臉色微紅。

  愛德華緩緩站了起來,金色劉海遮住他的表情,

  “你不滿意我的地方,我可以努力去做好;你不喜歡我的地方,我也可以去改;但你心裡已經填滿了另外一個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修長的身形微微顫抖,仿佛越來越大的風能夠把他吹下城牆一般。

  “抱歉……”愛德華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一步步走開。

  草地“簌簌”的響聲越來越大,銳雯看向愛德華略顯單薄的身影,心中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忍。

  你真的是一個好人,該抱歉的是我才對吧。

  一個神秘的聲音在愛德華耳邊響起,但是銳雯是聽不到的。

  愛德華突然停下了腳步,緩緩朝城牆外的草地看去,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諾斯守備附近……沒有這麽高的草叢吧。

  依舊“簌簌”的草地中,在月光的照映下顯露出金屬的光澤,那尖銳正對著城牆之上。

  這是……

  就算心情再混亂,此刻愛德華還是不假思索的做出該做的事情。

  “吾將!”愛德華轉身大吼。“有危險!”

  危險?銳雯詫異。

  空氣中一道寒光飛起穩穩朝她飛來。

  銳雯眼中一絲驚訝閃過,她趕忙抬起手,用手臂上的輕鎧護手彈飛了飛來的事物。

  叮當作響之後,那事物落在石磚上,是一根一米左右的銀色長箭,箭端的深紫色淬毒預示著如果被刺中,可不是一個窟窿那麽簡單。

  “敵襲?”銳雯看了看輕鎧護手的深深刮痕詫異道。

  “下面的草叢裡,應該有伏兵!而且敢於進攻守備,人數不會少。”愛德華說著拉著銳雯朝哨塔跑去。“總之快去通知那邊的哨兵……”

  “哨兵……”銳雯緩緩瞪大了眼睛,那哨兵緩緩的躺倒在地上,喉嚨上插著一根箭。

  “該死!”愛德華試圖衝進哨塔拉動警鈴,但是剛靠近哨塔又是幾根長箭飛來,差一點射中他。

  “咻咻咻!”數根長箭在空中閃動寒芒朝哨塔處的二人飛去。

  銳雯面無懼色,屈身踏前。

  “吾將?”愛德華瞪大了眼睛。

  在愛德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銳雯大吼一聲,肉眼可見的殺氣氣旋將所有長箭彈飛。

  她再次踏前數步,跨過哨兵的屍體,一拳砸在綠色預警水晶上面。

  綠色的預警水晶突然變成紅色,整個諾斯守備裡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嗚嗚嗚嗚嗚嗚嗚……”

  如戰號一般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諾斯守備。

  營地裡的士兵們紛紛穿戴上盔甲,拿起武器,顯然訓練有素。

  “快快快!動起來你們這群娘們!”大統領扯著嗓子大吼道。

  在繼續派對的實習生們也放下了手裡的杯子,停止了嬉鬧。

  “這是……演習的一部分嗎?”路克把竹簽從鼻子裡取出來,自言自語的問道。

  諾斯守備城牆之外數百米處,仍能聽得到那刺耳的“嗚嗚”警報聲。

  這裡一片蔥蔥鬱鬱的草地,但是再仔細去觀察遠處的荒野景色時,就會發覺這片草地與整個自然環境格格不入。

  “撤除幻術屏障吧,他們已經發覺到我們了。”蓋倫大吼的聲音響起。

  一陣縹緲的綠色光芒閃過,蔥蔥鬱鬱的草地突然變成一列列蹲伏在地上的戰士――不,這時候應該說是土匪。

  “既然如此,隻有硬上了。”蓋倫站起身來,抽出一把寬大的巨劍。

  在他身邊的人也紛紛抽出自己的武器。

  “你們不是先鋒精英弓手嗎?”一個戴著頭盔的男人怒吼著。“沒用的家夥,警報還是響了!”

  在前排蹲在地上撥弄長弓的幾個人紛紛面露愧色。

  “那不怪他們……”蓋倫替那幾個弓手說話。“誰知道這時候除了哨兵還有其他人會在城牆上。”

  蓋倫頓了頓又說道。

  “而且那個少女,居然用殺氣震開了鐵箭。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閣下,”頭盔男人似乎還想做爭辯。“可是……”

  “不用擔心,我們的人數是他們的四倍,而且……”蓋倫揮揮手,扭頭看向後方。

  諾斯守備的百夫長滿身傷痕,渾身被捆的嚴嚴實實,充滿怒火和仇恨的獨眼死死瞪著蓋倫。

  “我們還有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

  諾斯守備內,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在營地裡空地上,巨型監視水晶如同鏡面一樣放映著哨塔處偵視守衛所看到的一切――

  兵臨城下。

  而在城牆前,更是一片手忙腳亂,不時還有鐵箭從城牆上飛進來。

  “沙魯呢?沙魯百夫長在哪?”諾斯守備大統領大吼著問道。

  這是一個跟百夫長還差不多年齡的中年男人,他揮動著巨大的,鋼鐵外殼的左手,隨手抽飛一隻從上面落下來的鐵箭,一邊踩著樓梯登上城牆。

  “他在外面巡邏,一直沒有回來……”跟在他後面的士兵說道。

  “報告長官!城外全是敵人!似乎是用魔法偽裝的!目前還在水晶探測距離的三百米之外!敵人的真實身份不明,目測有三千不止……呃!”

  一具屍體從城牆上落下來,喉嚨上插著鐵箭。

  大統領皺眉登上城牆,放眼望去,倒吸了一口涼氣。

  確實三千不止,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魔導隊呢?”大統領大喊道。

  “正在往這裡趕!”

  “沒時間了!準備填充火炮!”大統領吼著,揮劍彈開一根鐵箭。

  士兵們手忙腳亂的登上城牆,架起一列列鋼盾,抬出火炮。鐵箭如同暴雨一般射個不停,盡管大部分鐵箭被鋼盾擋住或者射偏,但期間還是有好幾個士兵被射殺,箭毒使得沒有傷者的出現。

  “準備開炮!”一個站在城牆邊全身諾克薩斯黑甲的士兵大喊。

  “等一下!”大統領製止了他們,所有俯身在大炮後面的士兵都奇怪的看向大統領。

  “那個被捆住的人……是沙魯?”大統領緩緩瞪大了眼睛。

  士兵們隨著大統領的視線望去,正前方的敵人中間緩緩散開一個小小的圈,以便能讓城牆上的人能看清。

  渾身是傷的百夫長被捆的嚴嚴實實的,然後架在木架上。

  再看向敵人的群落,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被捆綁的諾克薩斯士兵被高高架起在敵人中間。

  諾斯守備內,實習生們站在大屏幕前,看到偵視守衛所映著的場景。

  “太卑鄙了。”愛德華攥緊了拳頭,憤怒的說道。

  銳雯皺起眉頭,提起鐵劍離開。

  “銳雯你要去哪?”珍妮焦急的問道。

  “去戰鬥。”銳雯頭也不回,堅定地說道。

  愛德華深吸了一口氣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兩個不要命了?”路克皺眉。

  “那你就好好享用自己的生命吧,膽小鬼。”珍妮說著快步跟上愛德華的腳步。

  “喂!我不是這個意思……”路克想做辯解。

  “我可不想輸給銳雯。”雪莉瞪了路克一眼,也走了過去。

  “你們……”路克瞪大了眼睛。

  其他實習生紛紛提起武器走了過去。

  “好吧好吧……都他媽不怕死。”路克猶豫片刻,撓了撓綠色短發。“老子今天也豁出去了!”

  他下定了主意,揚起手裡的汽水瓶咕咚咕咚喝完,空瓶摔到地上粉碎。

  “夥計們!等等我啊!”

  少年少女們朝著城牆跑去。

  諾斯守備外,蓋倫喝令停止了弓箭射擊,因為鋼盾使得弓箭收效甚微,箭矢也不是可以隨意浪費的。

  他揮了揮手,二當家彎著腰從後面的人群裡鑽了出來。

  城牆上,諾斯守備的士兵們還在猶豫,大統領也遲遲不下達開炮的命令。

  “諾斯守備的各位,我們是黑蟒土匪團。”

  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士兵們看到敵人的人群中站出一個拿著魔法擴音器的光頭男人。

  “為了報我們的前任首領被你們梟首之仇,特此糾結所有人手與你們一戰,”光頭二當家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如果你們願意投降成為我們的俘虜的話,我們可以饒你們不死。”

  “去你媽的土匪團!”大統領大吼著把劍狠狠砸在石磚上,濺起幾顆石子。“德瑪西亞人,別以為我們都是傻子!”

  “如你們所見,你們的百夫長以及十六位士兵全都在我們的手上,請不要輕舉妄動。”二當家繼續複述著蓋倫教給他的話。

  被捆綁的百夫長聽著這些話,露出屈辱與憤怒的表情,這種情況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也是他永遠都不想經歷的。

  “閣下,請問小的做的怎麽樣?”二當家把擴音器收了起來,滿臉謅媚的轉向身後的蓋倫。

  “很好。”

  “嘿嘿嘿……那是,”二當家點頭哈腰。“將軍有什麽需要的,小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了,你先下去吧。”蓋倫皺眉揮手。

  “閣下,下面該怎麽辦?”頭盔男人朝蓋倫問道。

  “諾克薩斯人遲早會開炮的,就按計劃的那樣,等待時機。”

  蓋倫身後的青鐵四輪箱子大開,裡面空無一物。

  一切的一切,都盡在蓋倫的掌控中。

  “蓋倫!”百夫長嘶吼著大喊。“你要是條漢子,就殺了我!”

  “……”蓋倫並沒有理會百夫長。

  “啊啊啊啊啊!”百夫長痛苦的大吼,但是無論如何都掙不開緊緊捆在身上的繩子。

  百夫長痛苦的大喊使得很多人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向他。

  “你認為我很卑鄙嗎?”蓋倫對百夫長緩緩說道。

  “你以為呢?你這偽君子!”百夫長獨眼血紅。

  “抱歉了。”

  蓋倫身邊的人們紛紛朝蓋倫投去詫異的眼神,就連百夫長也瞪大了眼睛。

  “我的弟兄們,無論是誰我都不想讓他死,但是戰爭的話就必須會有傷亡出現。出於我的立場,我能做的,就是盡量降低傷亡數量,不管用什麽方法。”

  蓋倫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堅毅。

  “這就是我的正義。”

  圓月被黑雲所吞噬,盡管有照明水晶,可見度還是低了很多。

  城牆之上,大統領面露艱難之色。

  “開炮!”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揮劍大喊。

  “呼呼呼……”劇烈的震風聲響起,大統領緩緩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麽東西!”架著火炮的士兵們紛紛驚呼,而停止了手上啟動火炮的工作。

  在城牆前方,有一個巨大的蝙蝠狀怪物在騰空撲扇著翅膀,刮起一陣陣強風,而它銅鈴般的雙眼散發著詭異的耀眼白光。

  “嘩!”那怪物雙眼白光交匯,噴射出一個光球,穩穩朝城牆上離他最近的火炮落去。

  “這個東西……很危險!”大統領本能的感應到這光球蘊含的可怕能量,不自覺的後退二步。

  “轟隆隆!”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被光球擊中的火炮變成一堆破銅爛鐵,而火炮後面那個悲慘的士兵卻連全屍都沒留下。

  大統領再抬起頭,發現那怪物身上的青漆黃紋,明顯是德瑪西亞的塗飾。

  而且偵視水晶一直沒有感覺到陌生生物的氣息,看來這玩意很有可能是德瑪西亞從其他同盟國引進來的戰爭機器。

  “兄弟們!集火它!”不知哪一個士兵突然大吼道。

  在一陣吆喝聲後,憤怒的士兵們把火炮紛紛對準那個在空中飛翔的怪物。

  “等一下……”大統領感覺到不對勁。

  德瑪西亞人可不會傻到直接把珍貴的機械兵器送到炮口去銷毀的。

  那怪物仍舊撲扇著翅膀,雙眼光芒如礦燈一樣明亮,盡管被六架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它也沒有半分挪開的意思。

  “射擊!”士兵們大吼,腎上腺高漲而情緒混亂的他們此刻無視了大統領的命令,紛紛拉動火炮的炮栓。

  在硝水晶炮彈出膛的那一刻,在空中撲扇翅膀的怪物突然合攏雙翼,全身的藍漆黃紋變成岩石一樣的灰色,一股不知名的魔力波動環繞著它。

  看到這一幕,富含經驗的大統領心中暗叫不妙,趕忙俯首蹲了下來。

  “轟隆隆隆隆隆!”

  劇烈的爆破聲響起,光芒把整個漆黑的夜空照耀成一片金黃,接而赤紅。

  銳雯抬起頭來瞪大了眼睛,看到面前上方的城牆頂上發出的光芒,這一刻讓她不禁回憶起六年前貧民區不停閃動的硝水晶爆炎。

  “哇!好家夥!”路克尖叫一聲,跳後一步躲開了一塊飛落下來仍在燃燒的鐵皮碎片。

  “這……是人的手。”珍妮聲音顫抖著。

  她看到一隻被炸的只剩半截的手落在自己的腳前,粘稠的血淋淋潑散在焦黑上,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她捏著鼻子,努力讓自己不吐出來。戰爭就是如此殘酷,這還隻是冰山一角。

  城牆上火光漸滅,隻有殘焰照亮一片牆頂,黑色的煙霧升騰起來融入壓抑的黑夜中。

  “吱哢……”刺耳的斷裂聲響起,焦黑的城牆上端出現巨大的裂縫,並且還在慢慢擴散。

  “快跑啊!上面要塌了!”剛在城牆前聚集的大群士兵一邊大吼一邊分散著後退。

  “轟隆隆隆隆……”城牆開始崩塌,破裂的石塊傾斜而下。

  一個身影從崩塌的石塊中躍出,卷著一身灰溜溜的煙塵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個圈。

  這個人是大統領,他咳嗽了好幾聲,拄著劍站了起來。幸虧他剛才在爆炸之時緊急跳出了爆炸的范圍,並沒有受什麽重傷。

  回頭看天空上,之前被炮彈集火的怪物在空中安然無恙,隻有身上帶著殘留的魔力波動和絲絲黑煙。

  它眼中的白光黯淡了許多,應該是能源消耗了不少,隨即掉頭撲扇著翅膀回頭飛去。再朝下望去,那原本十幾米高的城牆已經少了將近一半的高度。

  “城牆被……”大統領咬緊牙齒,長劍深深插入土地裡。

  城牆塌成這樣,完全可以直接踏過殘骸衝進守備。這也意味著諾斯守備必須要以一千兵力去硬撼數倍於自己的敵人。

  “兄弟們!記住了不要喊‘德瑪西亞’。”蓋倫大吼一聲,揮劍朝著諾斯守備衝了過去。

  “噢噢噢噢噢噢!”

  蓋倫所率領的軍隊喊聲震天,諾斯守備裡靠近坍塌城牆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為了諾克薩斯!”大統領高舉長劍,嘶啞的聲音鼓舞了士氣略微低靡的守備戰士們。

  不斷有士兵湧向城牆廢墟前,方陣逐漸擴大。

  銳雯和一眾少年少女們也紛紛隨著人群朝前方走去,恰巧被大統領看到了。

  “那邊的那幾個實習生!”大統領叫住了帶頭的銳雯。“趕快離開這裡,你們還都隻是孩子!”

  “諾克薩斯人從不退縮。”銳雯看向大統領,面無懼色。“實習生來這裡並不是來學習逃跑的。”

  “可你們也不是來送死的。”大統領狠狠的回瞪他們。“這種情況下,像你們這樣的新兵上陣只會是肉雞。”

  “給我們一個機會啊。”路克嚷嚷,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又不是遊戲!”

  實習生們紛紛站住了腳步,因為大統領的劍橫在了銳雯的面前。

  “長官,再怎麽著也不用這樣吧……”愛德華大驚失色。

  “不服從命令的士兵,我有權親手處置。”大統領一字一句,十分認真。

  銳雯緩緩舉起手裡的劍,而大統領身邊的人看到這一幕也自覺的站過來舉劍保護長官。

  實習生們也紛紛拿起手裡的劍,因為他們是站在銳雯這一邊的。

  一時間,諾斯守備內部劍拔弩張。

  “我不應該死在你的劍下,而應該死在沙場上。”

  盡管被士兵們重重圍住,銳雯依然語氣堅定,她的話同樣鼓舞了實習生們。

  “如果百夫長在的話,他一定會讓我們出手的。這對我們來說,無疑是最棒的測試。”愛德華看了銳雯一眼,接著說道。

  “沙魯嗎……”大統領緩緩閉上了眼睛。

  銳雯注意到大統領把劍收了回來,而他身旁的士兵們也松了一口氣,沒有人想要在這個時候再窩裡鬥。

  “算了,”大統領睜開眼睛,轉身面向城牆廢墟。“隨你們喜歡,別拖我們後腿。”

  “嗯!”銳雯點頭,拖動長長的鐵劍,蓄勢待發。她身後的實習生們也都戰意高昂。

  愛德華一副完全認真的表情,金色長發被風吹動,黑色長劍緩緩前舉,氣場中優雅與威嚴並存。

  珍妮在右手的機械弩上填裝一枚又一枚短箭,盡管身體略微顫抖,但是她強忍著去克服心中的恐懼。

  雪莉兩把短劍橫起,嘴角上揚,她認為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起碼能夠證明自己在實戰中比銳雯強。

  路克完全是豁出去了,怒目圓睜,牙關緊咬,雙手緊緊握著的長矛攥出汗來。

  余下五名實習生表情各異,但是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後退的余地了。

  要面子也好,真心想要出戰也罷,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實習生們融入方陣列隊中,不斷壯大的方陣列隊。士兵們彼此緊靠,互相給予戰友們心理上和戰鬥上的支柱。

  而在城牆的廢墟上,大批大批的土匪軍隊出現了。

  交兵之戰,開始!

  “嘩嘩嘩嘩嘩!”

  在第一排方陣列隊的身後,一連串綠色火花爭先恐後的朝迎面而來的土匪軍隊衝去。

  “哇啊啊啊啊!”綠色火花纏繞到土匪的身上,熊熊燃燒了起來,火勢凶猛。

  幾具屍體倒下,頃刻間焦黑的身體上還跳動著綠色火光。還有好幾個人翻滾到地上試圖弄熄身上的火焰,卻被身後的自己人的鐵蹄輪番重踏致死。

  在戰爭中,沒有人會特意去關注一個小卒。

  盡管有人慘死於綠色火焰,但是無法停止土匪軍隊繼續向前的衝鋒。

  又是一連串綠色火花衝來,土匪軍隊中又有許多人發出慘叫。

  終於,衝鋒逼近方陣列隊,土匪們高舉的刀劍眼看就要觸及到方陣的鋼盾。守備的士兵表現十分熟練利落,先縮身收回鋼盾,然後猛然踏地挺出鋼盾擋住衝擊,或是直接把土匪給撞個七葷八素,最後揮動長劍了結他們的性命。

  這才隻是第一波衝擊,形勢很快就明朗了。

  由於諾斯守備軍已布下嚴實的方陣,而敵軍衝鋒了很長一段路消耗了不少體力,再加上被綠色火花燒灼戰友時增加的精神壓力,總之感覺他們不堪一擊。

  在第一輪衝擊後諾斯守備軍隻有數人輕傷而無一死,反觀土匪軍已經潰散,死傷過半,更有甚者開始掉頭逃跑。

  守備軍方陣中顯露出架箭長弓,魔導隊的吟唱聲與此同時齊齊響起。

  “唰!唰!唰!唰!”

  無數箭矢破空飛出,伴隨著綠色火花的環繞,在空中滑出致命的綠色弧線後,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欲圖逃跑土匪屍體。

  “長官!這些敵人太弱了吧!”站在後排的路克仰頭看到前面的情況,不禁怎舌。

  “這些,隻是炮灰而已。”站在石塊上的大統領緩緩道。

  德瑪西亞的伎倆,他完全猜得出來。經過許久的謀劃,德瑪西亞終於決心鏟除諾斯守備這個眼中釘,而所謂的黑蟒土匪團,隻是德瑪西亞軍隊的替罪羊。

  完全猶如屠殺的戰場上,逃竄的土匪們正在用後背去抵擋諾斯守備的箭矢和魔法綠焰。

  少年土匪在地上爬動著逃跑,一具屍體橫在他面前。

  是二當家!他死前的表情定格在驚恐懊悔的那一刻,光溜溜的腦袋瓜上插著一根長箭。

  少年哆嗦著抬起頭,又看到獨眼土匪不幸被綠色火花砸中,全身冒出劇烈無比的火焰,淒厲的嚎叫。

  瘦子土匪試圖去撲滅獨眼土匪身上的火,不料卻引火上身,也同後者一樣慘叫。未幾,兩具焦黑的屍體倒下。

  豹子大哥……猴子大哥……

  少年土匪蹲在地上,無比痛苦的縮著腦袋。

  大家……大家都死了!

  “你還不能死……”胖子土匪橫在少年身前,一絲鮮血從他口中溢出。

  “野豬大哥……”少年土匪的眼角濕潤了,他聽到了胖子身後被長箭“噗嗤噗嗤”插入的聲音,他看到了胖子嘴裡溢出的血越來越多。

  這個平時只會抱怨食物不夠的胖子,平時只會在旁邊“咯吱咯吱”啃果子的胖子。

  此刻卻為自己擋住致命的箭矢。

  我還不能死……少年土匪抹了一把眼淚,左手緊緊攥著胸前的吊墜。

  胖子土匪緩緩倒下,少年土匪順勢躺在胖子屍體的身側。

  他努力抑製全身的顫抖,身上抹滿鮮血的他看起來像屍體一樣。

  我還不能死!

  在遠遠的城牆廢墟上,蓋倫冷冷的看著這些土匪倒下化作冰冷的屍體。

  蓋倫並不傻,他指揮黑蟒土匪團作為衝鋒的炮灰,而自己人則會在炮灰集團突破方陣缺口時進攻。

  現在看來,蓋倫對於炮灰集團抱有的期望太大了,這讓他心中失望無比。

  艾歐尼亞某軍事家曾在自己的著作中首次提到過“勿擊堂堂之陣。”這也是現今所有國家將領最基本的一條原則。硬攻陣地戰是戰爭大忌,一個優秀的將軍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因為這樣的結果早已經注定了,即使最終勝利,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不是蓋倫想要的。

  “加裡奧怎麽樣了?”蓋倫朝後面問道。

  “還沒有補充滿能量,請稍等片刻閣下!”

  “沒的等了。”蓋倫看著潰不成軍的黑蟒土匪團團員眉頭緊皺。

  “他們的術士剛剛釋放完一波黑魔法,而且前排的戰士經過剛才的衝擊多少會有點體力消耗,機不可失……”

  蓋倫大喝一聲高舉大劍,白金色鬥氣在他全身環繞。一道耀眼的光芒升起,閃亮的光輝無比神聖,這就是他們的進攻信號。

  “兄弟們!衝啊!”

  “啊啊啊啊啊!”士氣高昂的軍隊踏過廢墟朝著守備的方陣衝了過去,其頭頂伴隨著鐵箭和白色魔法光彈的掩護射擊。

  光盾?大統領看清了蓋倫全身鬥氣的籠統形態,不禁感歎。

  這一般是德瑪西亞皇室或高等貴族才能掌握的鬥氣,看來這一次防守戰不僅是數量,就在質量上也十分棘手。此戰,必定是苦戰。

  德瑪西亞與諾克薩斯,兩國之爭尚來久矣。

  德瑪西亞人稱之為鬥氣,諾克薩斯人稱之為殺氣,其實是本質相同的東西。由此也可以完全看得出兩國之間根深蒂固的思想文化不和。

  無論是諾斯守備的諾克薩斯士兵,還是偽裝土匪襲擊的德瑪西亞士兵。雙方都有足夠強烈的敵視與信念支撐自己去戰鬥。

  白色魔法光彈與鐵箭射入方陣內,並未帶來太大的損傷,不過造成了些許混亂,這樣也能達到蓋倫所要求的效果。

  在蓋倫的帶領下,德瑪西亞士兵帶著與土匪團完全不同的氣魄和實力,在第一波衝擊時就擊潰了方陣的第一排守衛。

  盡管強行破陣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但這代價已經被之前炮灰集團的消耗縮減了很多了。因此,這些也在蓋倫的接受范圍之內。

  光盾流・致命打擊!首當其衝的蓋倫腳下生風,他躍空高高跳起,蘊含強烈鬥氣的大劍揮舞斬下,將一名方陣前列的諾斯守備士兵連人帶盾斬成兩半。

  兩名士兵揮動長劍和鐵矛試圖殺死蓋倫,卻被蓋倫橫斬削飛兩個帶著頭盔的腦袋。精準而且有利的斬擊瞄準鎧甲和頭盔之前毫無防衛的頸子,在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領導者同時,蓋倫無疑還是一個實力強勁的戰士。

  光盾流・審判!蓋倫的橫斬並沒有停下來,他運起全身的鬥氣像一個巨大的陀螺一樣旋轉了起來。

  這個樣子看起來有點滑稽,但就是這樣看其起來滑稽的陀螺卻收割掉一個又一個守備士兵的性命。不停旋轉的大劍斬下守備士兵的腦袋,或斬下守備士兵的手足,或穿透守備士兵盔甲在身上留下重傷。

  守備的士兵們無奈之下緩緩後退,方陣前列在蓋倫凶悍無比的殺招壓製之下,漸漸有崩潰的趨勢。

  軍殺流・無情鐵手!方陣上,一隻巨大的鐵手從無數守備士兵頭上呼嘯而來,斷腕處拖動著長長的黑粗鐵繩,穩穩抓住了蓋倫,鐵繩在他全身盤繞好幾圈。

  改造手?蓋倫心生詫異,自己全身劇烈的旋轉不由得被巨大的扯力停了下來,

  “德瑪西亞人,別太囂張了!”大統領的聲音響起,他左手斷腕的鐵繩繃緊,硬生生把蓋倫拉動過來。

  蓋倫咬著牙,奮力用大劍格擋住身旁守備士兵的揮斬。

  大統領在拉動蓋倫的同時,也直直的朝蓋倫衝了過來。

  “去死吧!”

  他左手繼續收回鐵繩,右手高舉長劍狠狠朝蓋倫砍去。

  “鐺!”金鐵相交之聲響起。

  蓋倫抬起右手大劍,與大統領的長劍交鋒。

  “去死的人,是你才對!”

  雙方的將領,怒目對視。

  再看諾斯守備至坍塌城牆的三百多平米的空間,已經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互相搏殺的人們。

  “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

  “你居然把魯斯蘭殺了!我要……呃啊!”

  “為了諾克薩斯!”

  “……”

  廝殺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期間還有金鐵交加的鳴響聲和魔法光束的刺耳聲。

  銳雯穩穩的站在敵陣前方,她每一次揮劍都會擊飛一個敵人,但她總是不去下殺手,而是用劍身作為鈍器去擊退或擊昏他們。

  越來越多的德瑪西亞士兵包圍了銳雯,看得出她的招架吃力了許多。

  軍殺流・鐵嵐!一道帶著暗紅色殺氣的黑色劍影閃過,站在銳雯身後試圖偷襲的德瑪西亞士兵倒下。

  愛德華甩動長劍上的鮮血,抬起一劍擋住迎面而來的鏈錘。

  “呃!”愛德華深感吃力,緊握長劍的雙手一陣陣酥麻。

  除非是像蓋倫或者是大統領這樣的強者,在真正的戰爭中,一個人的能力就是如此的渺小,就像落石入海一般。

  “吾將……再這樣下去不行啊!”愛德華奮力抵開鏈錘,朝銳雯大喊道。“對敵人太過於仁慈的話……”

  “我知道……”銳雯皺眉,揮劍震開一名德瑪西亞士兵。

  她知道,但她就是下不了手。

  “真是天真!”雪莉的聲音響起。

  只見她俯著首,雙劍背後,如同水中魚一樣在德瑪西亞士兵的身形之間穿梭,帶起一串串血花。

  “哦呵呵呵呵呵!見識到本小姐的厲害了吧!”雪莉躍起躲開一個德瑪西亞士兵的斬擊,跳到另外一個士兵的頭頂上,雙劍刺進那人的頸子裡。

  看來,目前所有實習生裡,在初次上戰場的表現中,雪莉是最符合諾克薩斯戰士要求的。但是她還有著一個缺點,驕傲。然而這個缺點在戰場上是致命的。她太過於深入敵陣,而沒有顧及隊友能不能跟上她的步伐。當雪莉最後一次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經被德瑪西亞士兵包圍了。

  沒有人能夠在這種情況下不受一點兒傷,雪莉的腿被長劍劃過,盡管有輕鎧的保護但還是留下了淺淺的血痕,這使她的動作遲緩了不少。

  “混帳!”雪莉皺眉,吃力的用雙劍招架一柄長劍的斬擊。

  在雪莉身旁的士兵瞄準她雙劍招架的時機,大吼一聲揮劍橫斬過去。無論是諾克薩斯還是德瑪西亞,士兵在戰場上是絕不該憐香惜玉的。

  “噗!”一柄長矛及時伸來,刺穿那想要襲擊雪莉的士兵的脖子。

  “你瘋了?別衝那麽快!”路克大聲呵斥雪莉,同時又哆嗦著把帶血的長矛拔回來。

  “放心,我清醒的很!”雪莉後退數步,靠近路克的身邊,大口的喘氣。“倒是跟上我衝進來,可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啊!”

  “完了完了完了……”路克滿頭大汗,慌忙用長矛挑偏一記斬向自己的長劍。“所以說,我現在後悔了啊!”

  深入敵陣的雪莉和路克吃力的招架敵人的進攻,幾發短箭破空而來,射死兩名站在路克和雪莉身旁的德瑪西亞士兵。

  是珍妮,站在後方的她深呼吸兩口,繼續填裝機械弩上的短箭。

  我一定要盡量保護大家……

  珍妮舉起機械弩,瞄準,射擊,又是一名衝鋒的德瑪西亞士兵倒下。

  守備的戰士們依舊艱苦的作戰,但並不是所有實習生都像上面那幾個人一樣好運。

  “啊啊……啊……”一名手持手斧的實習生被一發流箭刺穿胸膛,他發出難以置信的哀叫聲。

  “艾力諾!”另一名少女實習生大吼,看到好友被箭矢穿透胸膛的她甚至忘了面前的危險。

  “不!”

  被稱作艾力諾的實習生在臨死之前奮力擲出手斧,那手斧飛起深深刨入少女實習生面前正要揮斬的德瑪西亞士兵的肩膀。

  “我要……殺了你們!”眼淚從少女實習生的臉龐滑落,她咬緊牙齒左手抽出那手斧,右手揮劍斬下面前德瑪西亞士兵的腦袋。

  她橫起一劍一斧怒吼著朝前方衝去。

  暫時告別前陣的血腥與喧囂。

  敵陣的後方,被捆綁的百夫長抿了抿血跡乾枯的嘴唇,一陣陣鹹澀從味蕾傳達到他的大,他試圖以此來刺激因痛苦而昏沉的大腦。

  他搓動著沾滿鮮血的雙手,一直以來他都在試圖弄開繩子,沒有刀子就用指甲,指甲磨斷了就用指骨。

  終於,命運沒有再次作弄他,依然沒有德瑪西亞士兵發現他的小動作,而且他也感覺到沾滿粘稠鮮血的繩子炸開線了。

  百夫長努力扭頭朝後面仰去,血紅的獨眼看到後面一群人圍著之前攻城作戰的那個怪物,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閣下,加裡奧充能完畢了!”一個穿著像是技師的人說道。

  “這樣下去就可以徹底摧毀他們固執的反抗了。”一個帶著頭盔的人說道。

  百夫長瞪大了眼睛,他看見那個怪物眼中又散發出濃鬱的白光,就像之前攻城爆破時一樣。

  我得做點什麽!再不阻止那怪物守備就完了!

  他咬緊牙齒,拚命掙開斷裂的繩索,從木架上掉了下來。

  “那個諾克薩斯人!”德瑪西亞士兵大吼。“他掙開繩子了!”

  百夫長差一點摔倒,他站直身子,搖了搖有些昏沉的腦袋,立刻側身躲開一記直刺。

  在德瑪西亞士兵刺空的驚愕之時,他伸出強有力的手奪過那把長劍,反手斬下那士兵的首級。

  “呼呼呼!”怪物振翅,掀起一陣勁風。

  快來不及了!

  百夫長加快了腳步,朝著怪物衝去。

  “給我擋住他!”頭盔男人大吼著,抽出自己的劍。

  “給我閃開!”百夫長忍著全身的劇痛,大吼著朝前方衝去,期間被劃中幾劍,也沒有影響他前衝的速度。

  技師模樣的人慌忙跑開了,而那頭盔男人高舉長劍朝著百夫長衝了過來。

  百夫長大吼著跳空,雙手緊握長劍運起所有殺氣。

  軍殺流・斷頭台!

  頭盔男人弓身屈劍,金色鬥氣在劍刃之上蓄勢待發。

  光盾流・斷背山!

  百夫長揮劍下斬在空中劃過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後落到地面上,頭盔男人揮劍向前在前方劃過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後站在百夫長的身後。

  “咳……”百夫長顫抖著身體,臉色煞白,一道深深血痕從他身上顯現出來,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盡管如此,百夫長還是邁著艱難的步子,朝著快要上升到空中的加裡奧走去。

  “諾克薩斯人,”頭盔男人轉身,皺起眉頭。“你已經完了。”

  搖搖晃晃仍然不停走著的百夫長走到了加裡奧前方。

  “哼哼……”百夫長血紅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光芒,他抬起僅存的右手,伸到沾滿鮮血的眼罩裡。

  “你要幹什麽!”頭盔男人感到一絲不對勁。

  百夫長從眼罩裡摳出一個金屬球,他沾滿血的手指顫抖著用力扳動上面的凸起,高高舉起。

  銳雯那個丫頭說得對,這裡才是我最好的墳墓。

  “為了諾克薩斯!”

  震天的吼聲,以至於在城牆廢墟拚殺的人們都能聽得到這個男人在最後時刻憤怒的咆哮。

  “危險探測……濃縮硝水晶……”加裡奧看著下面離自己隻有幾米的百夫長,從口中發出沙啞而又渾厚的機械聲音。

  頭盔男人聽得真切,他咬牙跳後撲倒在地上,而加裡奧也在空中立刻運起魔力波動,化作灰色石像形態。

  “轟隆隆隆隆!”

  火光衝天,將百夫長為中心方圓十幾米的荒野全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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