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被氣的一病不起,白生蓮來到他的病榻前,她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對著白敬說道:“爹,你多少地吃點東西!”
“你伯父還沒放出來,你哥又這副鬼樣子,我哪有心情吃東西。”白敬轉過身子。他禁閉雙眼,希望可以得到一絲慰藉。
“娘去了李師長那裡。”白生蓮用杓子輕輕劃起一點粥,然後用小嘴吹了一下。遞到白敬跟前,聽到安眉去了找李師長白敬急忙轉過來問道“你娘這是幹嘛?”
“還不是為了伯父,娘昨晚跟我睡,想了一宿。她自知有愧,所以她去求李師長放了伯父。今天早上去的。”說完白生蓮端起放著的粥,她說:“聽女兒的,就吃一口,一口也好。”在白生蓮的執意下,白敬才喝起了一點點粥。白生蓮問道“爹,大哥,真的殺了人嗎?”白敬沉默了會,他閉上雙眼,此時的他已經沒辦法再替這個兒子隱瞞什麽只見他輕輕地說道:“看來你是什麽都聽到了。”
“我也是在一旁。”白生蓮放下了粥幫白敬擦拭著嘴角。
“你地救你哥!但是前題是救你大爺,我虧欠他太多了,這輩子都難還。”
“大哥如果做錯了,做父親的不應該包庇他,只會害了他。”白生蓮回答道。
“是啊,你娘,就是太寵愛他,才變的這般。”白敬轉過頭去,眼角泛著淚花。是的,他開始後悔接受家族生意了,他虧欠大哥,是因為他認為白傅已經死了,他接收了全部家產,甚至把白傅衣冠塚都準備好了,而至於生龍,是自己沒有教育好這個兒子。他的內心百般苦楚,但是又無可奈何。
進了牢獄的白傅由於白敬的上下疏通,他倒沒有受什麽苦,反倒是白成,那天晚上他坐著馬車,想回安陽,卻突然被一隊人攔住了,起初他還想逃避一下謊稱自己是商人,出門在外不慎丟了一條腿。但是為首的長官不理會這些,直接抓了他,他見狀掏出了手槍,此時的他已經有點恐懼了,逃兵抓到是要槍斃的,他開槍打死了一名士兵,但是由於腿腳不便,他的手中了一槍。然後被那群人抓了起來,一頓毆打。白傅跟他被押往軍營,這裡除了他們還有一些被抓的逃兵,有些是從南京逃出來的,有些是在武漢戰場上逃出來的,但是沒有一個人完整的身軀,他們不是斷了一隻手,就是斷了一隻腳,只有白傅跟這個地方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我們看是要死在自己人手裡了”白成拖著一條腿爬到坐在角落的白傅旁邊。白傅看著他說道“我倒無所謂,我早已經死了幾回了,不差這一回。”白成聽了大笑,他靠在牆上,想從口袋裡拿出煙來,卻發現根本沒有火,他很想抽煙,他那煙癮跟酒癮一樣。無奈,他把煙放在鼻子上吸了又吸。白傅問他:“龍大叔是不是你殺的?”
“看什麽玩笑?你覺得我會幫你殺人?”白成驚訝地望著他,白傅說:“就咱兩有槍,不是你,也不是我,還能有誰?”白成放了那根吸了一會煙草味的香煙,估計上面沾滿了他的鼻涕,他說道:“你們家丁也有槍,說不定是那個乾的。”
白傅說道:“能拿長槍的也就那幾個,而且都被我帶到安陽了,守住村口,這國軍來了,我就把他們調回了白家大宅。”白成說:“也就對了呀,凶手肯定是他們其中一個,錯不了。”
“但是,他們為什麽殺龍大叔?”
“你別問我,我不管你們白家的事。”白成說完,倒頭就睡,他拉著白傅的腿當起了枕頭靠著,
白傅沒有在意什麽,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龍大叔為什麽會死。而且還是死在廁所。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名國軍士兵走了進來這昏暗的牢房,只見他說:“那個是白傅,出來。”白傅急忙推開白成站了起來“長官,我是。” “你可以走了”
白傅一臉驚訝,他看著白成轉過身問道:“那他呢?”
“他不行,文書下來了!”
白成“切~”一聲後便不再說話,白傅看著他對那個士兵說道:“求求你,讓我見一下李師長。”
“你走不走?”那個士兵呵斥道。
“就見一下,我有要事跟他商量。”那個人二話不說,一把拽著白傅拖了出去,白傅看著睡在地上的白成心裡不是滋味。
出了牢房,白傅看到了安眉,原來是安眉花錢又送酒又送美女的,這才把白傅逃兵的證詞給改了,由於白成在被抓的時候開槍打死了一個人,所以李師長不打算放過他,無奈,安眉跟白傅說:“老爺病倒了,不吃不喝,都怪我!”
白傅看著哭泣的安眉,他本想狠狠地罵她一段或者說讓白敬一紙休書休了她但是他沒有這麽做,同樣是為了孩子為了白家的未來,她的做法害得白成被抓,但是她也是為了白生龍, 想到這,他就越想找出真相來了。
回到白家的白傅,白敬一把抱住自己大哥,白生蓮也在哭泣,唯獨白生龍不見人影。
“住了這些天。你看你都瘦了。”白敬說道。
“不礙事,倒是白成!”白傅歎了口氣。“白成怎麽樣了?”白敬很著急地問道。
“不久就要槍斃。”白傅回答道。
只見白敬看著一旁的安眉,他指她說道:“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安眉不敢吭聲,她去找李師長抓人畫了一筆錢,後來救白傅又畫了一筆錢,如果白傅死於獄中,她這輩子都別指望白敬會繼續愛著她。但是並沒有,命運似乎另有打算。上天沒有拿了白傅的命,倒是拿了白成的命。
幾天后,白家村和安陽的人都來到了龍王廟那裡,在此之前,聽說白成被抓,那些以前他的手下都過來求情,但是都無濟於事,他開了槍,殺了人,雖說是戰爭留下來的陰影促使他這樣,但是軍部還是下令將他槍斃,行刑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白傅看著那個只有一條腿的男人,半跪在龍王廟前,周圍擠滿了人,白成看著周圍大笑道:“我說過,終有一天,我不是死在鬼子的屠刀上,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說完,隨著一聲槍響,白成應聲倒地,大雨衝刷著他身上留下的血,李師長下令將全部逃兵一並槍斃,那天一共被處死的人有七個。白傅拿著傘,呆在一旁,白生蓮跟在他身後。
看著白成被槍斃後的白傅顫顫巍巍地離開了龍王廟,白生蓮隻覺得,那一刻的大爺白傅顯得有些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