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躍聽完左鄰右舍兩位攤主以上之所述後,不禁唉聲歎氣道:“唉!就連警察也拿‘刀疤眼’這類人沒辦法,咱們也只能認了!隻當是再多交了份兒市場管理費罷了!”
他之所以這樣說,其實是在寬慰大家的同時,更由於是聽說曾有一位攤主兒只因在“刀疤眼”面前一語不當竟挨了一頓冤打不說,還被其逼出了市場之事在告誡自己......
正像鄰攤兒二位所講,自打陳海躍第一天見到“刀疤眼”之後,每隔三五天,“刀疤眼”都會出現在陳海躍與鄰攤兒那兩位攤主面前。只因在頭一次給過其十塊,陳海躍便與鄰攤一樣,只要見“刀疤眼”一來到攤位前,就忙從櫃子中拿出五塊錢遞與他手中,雖不會再賠笑臉兒,但也不敢出聲兒,靜等其離開,而當那“刀疤眼”每當在伸手去接陳海躍遞上的那五塊錢時,也只是哼一聲或頂多再瞪上一眼便離去。
就這樣,正當陳海躍滿以為只要是以此擺平“刀疤眼”,市場裡就不會再有任何其他情況時,卻令他萬萬想不到兩月後,就在他身上發生了如天大之事!
先說兩個月之後的一天又到中午時,市場裡顧客們已逐漸散去,忙了一上午的陳海躍還有鄰攤兒那兩位,都坐在各自攤位裡正要午餐時,看到一位市場管理人員朝他們走來......
來到三位攤兒前,他先是滿臉堆笑道:“三位都還沒吃呢?”接下來便面帶余笑道:“趁著這會兒清靜,我呢受所長指派,過來與三位商談點事情。此事是這樣,不久前有人看上了你們的攤位,人家打算在此處蓋個醬貨亭,因此便找到所長,所長已經答應,所以就委派我先過來通知你們三位一下......不過你們也不必擔心什麽,所裡已經重新給你們另選好攤位,就在西頭剛擴建的地方。還有,所裡已決定等搬到了那邊,你們每攤位先免交半年管理費。時候不早啦!大家邊吃邊商量一下什麽時候搬?是今天還是明天呢?最晚可不能過了後天!我先回所裡,待會兒再過來聽你們的回話,你們待會兒去所裡找我也行。”
等這位剛轉身離去,兩邊攤主兒便立刻你一言、他一語地對陳海躍說:“咱們可千萬不能聽他們的讓搬走就搬走,像咱們這樣的攤位主要就靠老主顧,咱們這仨攤兒賣到今天這樣可不容易,若一挪動,就沒了老主顧,到那時再後悔就晚了!何況讓咱們搬到西頭去,西頭那邊兒太偏僻,一天也見不到個什麽人影,更別提顧客了!還有他講的要在咱這邊建醬貨亭那位,他怎麽不去西頭呢?就是啊,他看上咱這兒,就得讓咱們搬走給他騰地方,這樣的人也太夠霸道啦!”
其實,就在剛才管理員講出此事時,陳海躍就已經氣不打一處來!這會兒又聽鄰攤兒這二人所言,就更加怒火攻心!沒等二人再繼續往下講便面色發青地說:“待會兒那個人再回來,你們什麽話也不要說,我來對付他!看我會怎樣告訴他!”
半小時後,那位管理員果然又來到三位的攤兒前,見到三位的表情後,略收了一下來時的笑容問:“三位商量得怎麽樣?是不是已經商量好什麽時候搬了?用不用我找人給你們幫忙?”
再看此時的陳海躍,先是淡淡地冷笑一聲,然後回答道:“不必了!現在就請你回去告訴你們的所長,我們哪兒也不去!繼續留在這兒!另外我再要問一問,是何人會如此霸道?他看上這塊地方好,就得讓這兒的人搬出去給他騰地方?你們憑的是什麽?”
那位管理員一見陳海躍不光如此回答他,
還竟有一問!於是也冷笑一聲說:“告訴你也無妨,人家那可是管咱們這片派出所所長的兄弟!不過這裡面可沒有派出所所長什麽事。人那位說了,你們若硬不搬走的話,他自己會‘搞定’此事!我奉勸三位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若主動搬走,那對誰都好;若事情一旦鬧僵了,吃虧的肯定是你們,到頭來再後悔可就晚啦!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現在就看你們是不是會改變主意肯配合我們。我最後再補充一句:今天我隻再給你們少半天考慮的時間,一旦想通了就立馬派代表到管理所來找我或所長。記住!今天下午所裡如不見你們之間的來人,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過來找你們!......” 此人再次離去後,大家回味著他剛才所言,鄰攤一位忙對陳海躍道:“俺們都是從外地過來的,在這兒可誰也不敢惹,他們若是硬來,俺們可就全都指望你啦!”
另外那位也趕忙附和著說:“剛才那人已經說了,搶咱們攤位的那人可是警察所長的兄弟呀!人家已經發話,咱若是硬著不走,他自己就能搞定咱們,按說他不會帶警察來吧?”
那位的擔心讓陳海躍感到十分好笑:“不會的!他若真能將警察帶來這事就好辦了!他說要自己搞定咱們,就指定有他自己的主意。這事,他是不可能去牽連他那警察所長哥哥的!也許還生怕他哥哥知道呢!不過他既然如此放話,一半兒可能是嚇唬咱,而另一半兒,他會用不光彩手段給咱們製造些威脅與危害!比方說在暗處或明處弄幾個小流氓混混兒,天天來咱們攤兒上搗亂什麽的逼咱們搬走!但這也只是個猜測。記住,咱既然佔理,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情,咱都不應害怕!我倒要看看,最後是他搞定咱們,還是讓咱們搞定了他!”
陳海躍說出的後面這句話,也剛好讓一位前來買饅頭的老主顧聽到,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經常在此買饅頭的那位林律師:“三位這是要搞定誰呀?”林律師一邊遞上一塊的饅頭錢,一邊笑著問。
一見林律師問到了他們,陳海躍笑著先用袋兒裝好了饅頭遞到林律師手中,之後略微收了下笑容,這才將今天之事說與林律師聽。林律師聽後略皺著眉頭,並用些略帶氣憤地話語說道:“他們作為管理市場的政府行政部門人員,怎能如此地辦事?又怎能說出這樣過頭的話?他這樣做不光會影響到政府行政管理部門人員的形象,還嚴重侵害到你們的合法經營權!在這件事上,他也只能用同你們協商的方式,成與不成都要尊重你們,絕不能表露出態度,更不能帶有什麽威脅性地語言!如果真像那位管理員所講,真的有情況發生時,大家千萬要冷靜,能與他講道理便盡量講道理,若他不跟你們講道理,強硬采取非法惡劣手段或是有暴力行為,你們就即刻報警!在警察未趕到之前,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切不可衝動,大家一定要記住我的話。還有,必要時我可以幫你們,我先給你們一張名片兒,我叫林峰......”
三日後臨近中午,商場裡顧客漸漸稀少,陳海躍與兩邊攤主兒就此事又在談論時,其中一位說:“市場裡出了個‘刀疤眼’,就夠讓人堵心的了,現在竟然又讓咱們遇到這種事!”
另一位也搶著說:“已經是第三天了,那位該來的今天會不會真的來?還有‘刀疤眼’最近這幾天一直沒過來,弄不好今天也會來......”
再看陳海躍,也接過二位話茬歎氣道:“唉!眼下這年月,能找個事兒做就已經夠難的啦,竟還要再遇到這類人和這種事,想忍都難忍!”
陳海躍話剛落,鄰攤兒一位勸說道:“該想開的事咱還得要想開,今天或哪天若果真會有人來攤兒上鬧事,咱就按人家林律師上次說的那樣立馬報警!讓警察幫咱們評理!”
就在另一位也要插話時,只見陳海躍再次歎口氣道:“唉!即便是報了警,警察也來了,又能解決啥問題?只要此事在,該出現的問題沒人能幫咱們解決,一切也只能靠咱們自己!別的不說,就拿你們所講過的當年對面攤位發生的事來說吧,雖然當時有人報了警,可末了又怎樣呢?曾遭到‘刀疤眼’暴力的那位,兩天后不還是被逼出了市場?”......
正當陳海躍等就目前之事聯系到“刀疤眼”之時,猛然間,他們竟同時又看到了“刀疤眼”敞胸露懷的出現在市場中!而且手裡還攥著一瓶酒,關鍵是正直奔此方向而來!
三個人見罷,陳海躍先說道:“咱們剛提到他,他就又來了!那咱就先打發他吧!”
說著,三人不約而同地從各自錢櫃中分別拿出五塊錢,就等“刀疤眼”一來到就立刻給他。誰料“刀疤眼”橫眉立目地來到攤前先是說了句:“三位都知道我來幹什麽?”
然後就見他將手中的酒瓶兒立蹾在陳海躍面前的攤案上,尚未醒過味兒來的陳海躍忙將手中的五塊錢遞與他時,卻見“刀疤眼”將三個人挨個指了一遍說:“今天我問的不是這個事,今天我要問的是,你們為什麽還不搬走?!”
正當陳海躍等人發愣時,猛然間又看到離此不遠處,竟還站著位寸頭青年人!陳海躍一下子明白了,那位寸頭青年,斷定就是來搶佔攤位之人!因為上次市場管理所那位找他們談話時,就曾看到過此人也出現在市場那塊地兒上!就在陳海躍正要開口之時, 又聽到“刀疤眼”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這仨攤兒要立刻給我搬到西頭去!記住,可別再讓我說出第二遍!還有,等你們搬到了西頭,‘刀爺’我會照顧你們,‘刀爺’我這份兒以後就不用再交了!怎麽樣?‘刀爺’我夠給你們仨人面子的吧?”
看到“刀疤眼”這樣一副嘴臉,再看到不遠處那位得意地樣子,陳海躍的肺都快氣炸了!他先暫時壓住心頭怒火說道:“‘刀哥’,這裡面沒你‘刀哥’什麽事,你不要被別人利用,你要也算是爺們兒,就別給別人當槍使!”
陳海躍話音剛落,再看“刀疤眼”噌!地就火了!抬手指著陳海躍說:“你敢跟‘刀爺’我這樣說話?是不是‘刀爺’我剛才給你臉啦?!我隻再說一遍,從現在開始,你們仨攤位趕緊給老子騰出來,你們仨快點兒都給我滾蛋!我看你們誰再敢說出個‘不’字?!”
“刀疤眼”連同指向另外兩攤兒說完後,一見仍沒人理會他,卻見到此時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於是更加惱羞成怒地先是順手掀翻陳海躍攤兒上的一筐饅頭,緊接著就又倒著手從另一隻筐裡抓起了幾個饅頭,在砸向陳海躍同時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今天你小子有多少饅頭,‘刀爺’我就讓你自己吃多少饅頭!”
早已是怒火滿腔的陳海躍略微躲閃了幾下後,突然間伸手抓起“刀疤眼”立在案台上的那瓶酒,倒握著瓶頸部指著“刀疤眼”怒聲說道:“‘刀疤眼’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若是再逼迫我們,今天就是你‘刀疤眼’在市場中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