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眾人前頭的三姑娘,忽然間打了個響指,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閃電般從一旁的草叢裡竄出,躍上了三姑娘的肩頭,是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那鮮豔的毛色,在黑暗中依然耀眼。三姑娘愛撫的摸著小狐狸的毛發:“小鈴鐺,你又跑哪淘氣去了!不許離開我視線的距離哦!”小狐狸聽話的把頭依偎在三姑娘的脖頸……
“三姑娘,您慢點,這裡可是原始林,不少大型的猛獸經常穿梭在國境兩邊的叢林裡,您待在我身邊為好,有危險的話,我還能保護著您!”“高粱杆”對前面的三姑娘說到。
三姑娘頓了頓腳步,肩膀上的小鈴鐺猛地向後跳起,直奔“高粱杆”撲去,半空之中張口就咬,“高粱杆”猛一蕩臂,甩開了小鈴鐺,讓下鈴鐺這一口咬了個空,小鈴鐺在空中一個轉身,小小的身軀竟然在失重的情況下卸掉了“高粱杆”甩向它的力道,安穩的落在地上,對著“高粱杆”呲著利齒,隨時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
“小鈴鐺,回來!”三姑娘回頭直視著“高粱杆”:“小鈴鐺和我心意相通,我對誰不滿,它就會攻擊誰!姓梁的,我需要你保護嗎?大江南北,龍潭虎穴,姑奶奶什麽地方沒去過!你再多一句嘴,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兒媳婦,兒媳婦!”沉默了一路的孫寡婦此時不合時宜的忽然開口,還微笑著看著三姑娘。
蕭然見識了三姑娘的厲害,趕忙拉住孫寡婦:“別亂說,聽話,啊!”
孫寡婦還要向三姑娘的身邊湊過去:“東東,媳婦,好看!”
蕭然以為三姑娘會發作,可三姑娘卻好像完全沒當一回事,反倒是轉身走了過來:“蕭大作家,你的事我是有所耳聞的,這就是你那新認的瘋子媽吧,真不明白,為什麽‘老幽’一定要你們帶著她出來,這瘋瘋癲癲的,我看不但不能幫上忙,反而是個累贅吧!哦對了,你現在就是‘東東’,嘻嘻,東東媽媽,我長得好看嗎?想讓我當你兒媳婦啊,嘻嘻。”
“兒媳婦,好看!”孫寡婦順勢就像摸摸三姑娘的臉。
三姑娘後退了一步,侃侃笑道:“想讓我當你兒媳啊,你個瘋老太太,人家可還年輕著呢,你這兒子太老嘍,嘻嘻!是把,東東!”
蕭然剛剛見識了三姑娘的厲害,生怕她再變臉,趕緊賠笑到:“三姑娘,別和她一般見識,她精神不正常,說話顛三倒四的,你可千萬別生氣!”
“大作家,我生什麽氣呀,我看起來就這麽容易生氣嗎?怕了?哎呦,東東是個膽小鬼,怕風怕雨怕打雷,半夜起來遇妖怪,四個腦袋三條腿!”這三個娘竟然唱起來小時候的一首大風車裡竟然播放的一首兒歌,這姑娘的腦回路也是真快啊。
懸崖上的樹叢很密,眾人又向深處走了很遠,在一處汩汩冒水的泉眼之前,“高粱杆”示意眾人停下腳步。
“就是這兒?我軟磨硬泡,老師才告訴我這個懸崖位置,可再具體一點,他死活都不透露了,都怨我爸,就是不讓我跟著來,早知道是這,不等你們過來,我自己就下去了!”三姑娘撅著小嘴說到。
“首尊不讓您跟著來,還不是怕您有危險嗎,一會您跟在我身後吧,我第一個下去!左禿子這個老家夥,到底還是把這裡的位置透漏給了您!”“高粱杆”有些不悅。
“左禿子是你叫的嗎,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我警告你,對我的老師尊重一點,這三個字,我不想從你的嘴裡聽到第二次!”三姑娘等著“高粱杆”說到。
“好吧,當我錯了,我的大小姐,我們還是研究怎麽下去吧!”,看來“高粱杆”對這位美女大小姐,也是心存畏懼,不敢得罪。
“二位,先別爭吵了好嗎,什麽‘下去,下去’的,您二位倒是講講,我們這是要下哪裡啊,總不會是要鑽進這個泉眼吧!”蕭然看著面前的泉眼,打斷了三姑娘和“高粱杆”的談話。
“高粱杆”輕蔑的一笑:“蕭先生說對了一半,看著!”說罷,“高粱杆”走到泉眼後面的石堆處,抄起登山鎬,旋風般就刨了起來。
慕容成拉起利青川:“走吧,咱倆過去幫忙,蕭然你身體不如我倆,就在這看著老太太吧!”
蕭然哪裡肯在一邊閑著,他給孫寡婦拿出一塊巧克力:“聽話,在這坐著,吃巧克力,我去那邊幫忙!”孫寡婦接過巧克力,聽話的點點頭。
看到三姑娘也加入了刨土搬石頭的隊伍,蕭然加快了腳步幹了過去,一個大姑娘都這麽賣力,自己這麽個大男人可不能讓人姑娘家看笑話啊。
眾人刨了大概兩米多深(不得不佩服“高粱杆”,這家夥自己就承載了一半的苦力工作),深坑的可見處出現了一塊打磨的平整的石板,身為懸疑小說家的蕭然首先發聲:“這挖了半天,怎麽挖到石板了,底下有東西?”蕭然本身就是個業務的小說作者,自己擅長的懸疑小說裡設計過很多類似的情節,當看到這懸崖之上,土層之下的石板時,蕭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恍惚置身於自己的小說世界當中。
三姑娘擦了擦臉上的土,又重重的拍了一下蕭然後背:“大作家,一會帶你開開眼界!”隨即有對“高粱杆”說:“姓梁的,爆破你最在行了,別弄出太大的動靜!”
“高粱杆”頷了頷首,示意大夥兒向後退,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微型衝擊鑽,在石板上鑽出了一個圓坑,旋即又取出兩個小瓶,一瓶裝著灰白色的塊狀物體,另一瓶裝著白色的粉末,“高粱杆”將兩種東西各取出一些,用水混合在一起,行程了固態的混合物,又把混合物填充在石板的圓坑裡面。
看著“高粱杆”嫻熟的動作,慕容成稱讚道:“矽酸鹽、氧化鈣,水化反應,固態無聲爆破,梁先生真人不露相啊!”
不多時,只見圓坑裡的混合物體積不斷膨脹,石板開始出現裂紋,又過了一會,只聽哢嚓一聲,石板裂開,“高粱杆”用登山鎬用力的像石板中心處砸去,石板應聲而碎,一股發霉的味道衝進了眾人的口鼻,待霉味稍退,眾人湊近一看,石板下似乎有很大的空間,貌似別有洞天……
石板下的空間距離地面不多,大致三米多高的樣子,三姑娘作勢就要跳下去,蕭然搶先攔住了她:“三姑娘,你不能第一個下去,要先下去,也是我們這幾個男的啊,你還是個小姑娘,萬一下面有什麽危險呢!”
三姑娘噗嗤一笑:“大作家,你還挺憐香惜玉的嘛,怎麽著,要不您先來!誰是小姑娘啊,人家都二十六了!”
蕭然被三姑娘一懟,臉有點掛不住了:“我先下就我先下,成子,把繩子給我,我可不像你們,一個個身手都這麽矯健,我用繩子先爬下去。”
“高粱杆”一把奪過蕭然手裡的繩子:“你逞什麽能!我下下去,然後接你們,就這麽高,用什麽繩子,丟人不?
說完他把自己的登山包扔了下去,一翻身,人也跟著跳下。
“讓開一點,我也下去!”三姑娘衝著下面喊到。
慕容成和利青川兩人把孫寡婦放下進洞口之後,也隨著跳了下來。處於石板洞口之下,眾人才發覺正身處在一個冗長的通道入口處,狼牙手電筒的光束探過去,只見這個通道兩米多高,寬度大約二米五,但是裡面彎彎曲曲,不知通向哪裡……
利青川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龜甲,點然後向通道內扔了進去,三姑娘見狀開口:“薩滿哥哥,好俊的身手啊,不過呢,你多慮了,你的龜甲尋隱之術在這裡排不上用場的,現在我就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這裡沒有什麽邪祟之物!”
“高粱杆”仍舊是第一個走進通道,通道的四壁明顯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年代看起來相當久遠!三姑娘看著蕭然攙扶著孫寡婦,婉兒道:“哎呦,這個乖兒子哦,嘻嘻,真孝順!”
蕭然知道得罪不起這個大小姐,選擇了默不作聲。三姑娘看他不搭理自己,有點不高興了。
“我再和你說話,你裝什麽啞巴啊,蕭大作家!你為怎麽不問問,為什麽帶你來這裡嗎?為什麽非要帶著這個瘋婆娘一起來呢?哎呦,你敢不理我,小鈴鐺!”
聽到三姑娘招呼小鈴鐺,蕭然心中一顫,他剛剛見識了小鈴鐺的厲害,他可沒有哦“高粱杆”的身手,要是讓這小家夥咬上一口,再或者是抓上一把,自己可吃不消,趕緊給三姑娘陪上笑臉道:“哪裡,哪裡,大小姐啊,我就是有點累了,要不,你給咱講講唄!”
看到蕭然有點怕自己,三姑娘心裡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有自豪,也有勝利感,還有……
“行了,給你科普科普吧,你這呆子啊!”
“三姑娘,有些話是不能和他說的!”前面的“高粱杆”忽然發聲。
“姓梁的,管好你自己就好,我要幹什麽,說什麽話,還輪不到你來教我,最好閉上你的臭嘴!最走你的路好了!”三姑娘呵斥到。
“嘻嘻,大作家,不搭理他,咱們說咱們的。”
蕭然心道:“這三姑娘還真是喜怒無常啊,還是順著她點吧!”
“大作家,從哪說起呢?嗯,好吧!你們一定很奇怪,這深山野林,懸崖之上,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地方?你們也一定在疑問,姓梁怎麽就通過泉眼,找到了石板入口,這裡又是什麽地方?不要急,聽我徐徐道來。”這個“徐徐道來”四個字,三姑娘竟然模仿著單田芳老師的公鴨嗓說了出來,這個大小姐啊,還真是頑皮至極。
“話說這白山黑水只見,自古便是馬上民族繁衍生息的寶地,鮮卑、柔然、室韋都曾經是這裡的主宰者,後來女真人崛起,在雄主完顏阿骨打的帶領下,滅掉了契丹遼國,建立了大金朝,到了太宗完顏吳乞買的時候,兵峰直指大宋王朝,於靖康二年,金軍攻破宋都東京,擄走徽、欽二帝,北宋滅亡,史稱‘靖康之變’!這是正史當中記載的,其實這當中還要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金太宗不惜重兵屢屢攻宋,開疆拓土這個責無旁貸,最重要的還是為了宋徽宗珍藏的一幅古畫,相傳叫做《鳳歸圖》,而這《鳳歸圖》當中,有傳說隱藏著驚天的秘密。金軍破城後,金將完顏宗翰在宋徽宗寢宮中搜出了《鳳歸圖》,把它獻給了完顏吳啟買。吳啟買糾集了大量的奇人異士,卻始終無法窺破這《鳳歸圖》中的奧妙。時間來到了金朝第四位皇帝完顏亮的時代,這個完顏亮是個狠角色,他弑君奪權,乾掉了金熙宗完顏亶,自己當上了皇帝,這個《鳳歸圖》自然也就傳到了他的手中,為了方便解開畫中的秘密,完顏亮將都城從上京(哈爾濱)遷到了燕京(BJ),因為中原地帶的能人眾多。後來一個叫徐北業的漢人慫恿完顏亮,要想徹底解開《鳳歸圖》的秘密,就必須徹底的佔領漢地,集漢地的文化精髓,必能解開這畫中的奧秘。於是在正隆六年,完顏亮兵分四路,發起對南宋的全面進攻,可惜天不遂願,在其發兵攻宋之時,其從弟完顏雍在燕京稱帝,導致軍心潰散,南征軍隊被宋軍擊敗,為挽回顏面,完顏亮孤注一擲,命令軍隊與宋軍決戰,反而導致了兵變,完顏亮被叛軍縊殺。完顏亮身死之後,其貼身侍衛阿骨魯潛逃回燕京,盜出《鳳歸圖》,攜家眷逃至此地,出重金,雇傭了人力,在此處的懸崖之上為完顏亮建立了一座廟宇,阿古魯的的族人世代供奉,並將《鳳歸圖》藏於此處,後來據說由於金朝宗室的尋找和追殺,阿古魯之孫蒙太直為了躲避金朝宗室的強大勢力,遂拆除了原來的廟宇,帶著族人隱藏於鬧市之中。我們剛才發現的石板,其實是當年廟宇的底面,而石板之下,正是當年阿古魯修建的地下密宮!”三姑娘侃侃說來,有聲有色,仿佛身臨其境一般。
這通道真的很長,聽三姑娘講了這麽久,眾人還沒有走到盡頭,這森森的古道,多少給人一種壓迫之感。
蕭然忽然感覺腳下一沉,同時四周有機械的的啟動聲音傳了過來,三姑娘大喊:“不好,趴下,誰觸動機關了,哎呀,我的大作家啊,你可真夠笨的啊!”
眾人剛剛趴下身體,前方的通道頂部赫然垂下一個滿是孔洞的金屬箱子,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了,立刻就得嚇出雞皮疙瘩!只見金屬箱的孔洞中,瞬間射出排排的弩箭,幸好三姑娘發現的及時,不然眾人此時已經被射成了刺蝟!
蕭然剛要起身,三姑娘一把按住了他:“等會,想死啊你!”
三姑娘的話音剛落,眾人兩側的通道壁上各伸出若乾柄利刃,在眾人俯身的的上面,如切菜般上下抖動,只要稍微站起身,歷時便會被大卸八塊……
利刃憑空切了半天,才停了下來,又機械有序的縮回到兩側的壁中……
看到一身冷汗的蕭然,三姑娘挖苦道:“看把你嚇得,我們的懸疑大作家其實是個膽小鬼啊,讓我看看,是不是尿褲子了!嘻嘻”
“大家現在開始跟著我走,跟著我的走過的腳步,注意腳下,這古道裡不知道還有什麽未知的東西在等著我們!”“高粱杆”回頭對眾人說。
又走了約莫一刻鍾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一個碩大的石室出現在眾人眼前,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個四方的石台,石台上有張椅子,椅子上赫然坐著一個石人,隨著狼牙手電的光束,眾人看清了石人的樣貌,頭戴氈帽,著龍袍,滿臉長髯,雙眼炯炯有神,而其坐著的椅子赫然正是一把龍椅!石人前方的石台處,刻著兩行文字,上面一行像是漢字,書寫卻比漢字繁瑣得多,下面一行是工整的漢字,寫的正是“大金雄主完顏迪古乃神位”,這完顏迪古乃是完顏亮的本名,看來這個威風凜凜的石人,正是阿古魯為完顏亮雕刻的。
石室的四角之上,各有一個火把,三姑娘依次點燃,狼牙手電的光束配合著火把,石室的整體內飾映入眾人眼簾。完顏亮的身後的石壁上,整幅牆都刻畫著戰爭場面,似乎象征著完顏亮一統天下的雄心壯志;頭頂的石壁四個角上,是四個探出的石質龍頭, 龍頭雕刻的栩栩如生;完顏亮左側的石壁上,刻畫的是起伏的山川圖案,右側的石壁上,又雕刻著一直衝天翱翔的鳳凰圖案,這幾幅石壁上的圖案,色彩依舊鮮豔,似乎這八百多年的時間裡,大自然的侵蝕一直無法使這幾幅圖畫淡去,好像它們一直在等待著今天,被眾人所欣賞……
蕭然向來崇敬古代的名人騷客們,不由分說的就走到石人完顏亮的身前,鞠躬就是三拜,三拜之後,正要起身,他看到“大金雄主完顏迪古乃神位”這幾個字中的“古”字,書寫得有點不自然,下半部的“口”字裡似乎多了一個小圓點,他好奇的用手指摳了一下這個小圓點,當下,石人的座椅讓後移動,出現了一個大概二十厘米寬,八十厘米長得暗格。
三姑娘率先湊了過來:“這是什麽東西?好像是一幅畫啊!”她指著暗格裡那圓軸狀的東西說到。
慕容成帶上工兵手套,取出了暗格裡的圓軸狀物體,輕輕的拆開封線,一隻俯身的鳳凰出現了,這果然是一幅畫,紙張雖已經發黃,但保存相對完好,鳳凰的輪廓清晰可見,自上向下作俯身姿勢,畫的下方圖案比例明顯略小,是長袍男子,在擺弄一個圓筒狀,上面還有雕刻的東西……
三姑娘輕輕的從慕容成手中接過了這幅畫:“這一定就是《鳳歸圖》,這畫上講的是什麽意思呢!這個人有事誰呢?”
就在眾人聚精會神的欣賞著《鳳歸圖》的時候,完顏亮石像右側的石壁毫無聲息的從中間向兩側分開,一隻枯黑乾癟的手從壁縫兒中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