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韋一戈在群裡說: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的朗朗明天上午來!都別和我搶啊,這一次我和童童全部負責,準備讓朗朗在京西下榻,諸位覺得如何?
然後又發:明天中午在知味足用膳,都先別帶家屬,咱們十一個闊別一年零四個月,明天必須要不醉不歸!滿足老大要和朗朗一醉方休的願望!
我不知道別人,反正我立刻就淚目了。
我想,即便記憶裡沒有了我們,這些文字也會讓沈朗心頭一熱吧?
我沒有發一個字,但是老大、彭組長他們都發了激動的、鼓掌的各種表情。
最後,我隻發了一個字:好!
沈朗顯然被我們的熱情感染且驚訝著,連發了兩個:謝謝,惶恐!
明天穿什麽衣服呢?突然發覺衣櫃裡根本就沒有一件合適明天聚會穿的衣服,網上買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咬咬牙狠狠心,也不午休了,獨自去實體店用半月工資買了一件粉色系襯衫、一條淺灰色長裙。
老大和若若姐都打電話提醒我明天一定要帶上三件東西:長命鎖、金釵、“日月珠”。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在看“最好運的我們”群裡的聊天,心裡對老大他們是滿滿的感激。
在群裡,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講著我們在溶洞、在秦固墓的經歷,還發出了幾張“沈天兒”的照片。
現在的“沈天兒”是一隻黑色的、曾經流浪的貴賓犬;而曾經的“沈天兒”是與沈朗一起長大的野狼。
但是,看見“沈天兒”的照片,沈朗仍然說:“為什麽這隻狗的眼神那麽憂傷?”
沈朗說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他坐高鐵過來。
他堅持要自己直接到知味足飯店,但是韋一戈和老大非要開車去接,於是我就讓老大他們先拐到我單位,把我也接上。
見我跑出單位大門,韋一戈呵呵笑著說:“怎麽著,為了今天的聚會新配的行頭?”
老大笑著看我:“漂亮!”
我白一眼韋一戈:“就你愛操閑心!”
我們提前半個小時到了高鐵站。
初秋的好天氣,不冷不熱。
沈朗穿著黑色襯衫,深藍牛仔褲,手裡拎了一個很大的行李箱走出出站口。
老大第一個迎上去握手:“沈朗!”
沈朗看著老大,笑問:“您是老大吧?”
老大這才醒悟,現在的沈朗已經不認識自己了。
於是他說:“咱們去年的五月份還在古墓群裡晃悠呢,你小子現在是數據清零了嗎?”
韋一戈,按老大話說是“狗窩裡放不住剩饃”的家夥,把沈朗媽媽送我們的那個金餅賣掉,買了一輛40萬的SUV。
老大主動坐在副駕駛,讓我和沈朗坐在後排。
沈朗很紳士地替我拉開車門,坐得和我之間能空出兩個人的位置。
“朗朗,這車可是你媽媽友情贈送的啊!”韋一戈車上掛著的那個水晶豬,正憨態可掬地輕輕搖擺著。
沈朗看著我笑笑:“我,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沈朗的父母在南京擁有家族生意,因此他自小家境很好,畢業後沒有工作,就在爸爸的公司裡幫忙。
去年的五月份,沈朗獨自駕車從上海返回南京的路上,出了一次很嚴重的車禍。
車禍直接導致他腦部嚴重挫傷,傷及腦乾、肋骨斷了四根,面部受損,他在醫院裡整整躺了半年,期間還做過三次面部整容。
他讓我看手機裡沈朗過去的照片,過去的沈朗也很英俊,但確實與現在的沈朗判若兩人。
我們知道,那個沈朗其實已經在車禍裡死去了,這個沈朗才得以借著他的身體重生。
蘇醒後的沈朗,連自己的爸爸媽媽都記不得了,所以出院後至今的這九個月裡,他一直在尋找記憶。
“我父親共有弟兄三人,我父親和二叔各有一個兒子,三叔即便在外面養了外室,生的還是丫頭。他們兄弟三人每人擁有家族企業30%的股份,另外10%在爺爺名下。”
沈朗語調沉重地說:“說不清為什麽,除了自己的父母,我覺得二叔三叔以及他們的子女,表面看對我很親,但是我心裡卻覺得人人都像戴了假面具。”
“我媽說,當醫生告訴他們做好最壞心理準備時,二叔痛苦地背過去身去,我媽卻從他面對著的手術室玻璃上看見了他的笑容。”
“所以,我就像一個長夢初醒的人一樣混沌、一樣無知。”沈朗輕輕歎氣。
“可是很奇怪,第一眼看見韋一戈,我就覺得很親,似乎我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所以我才那麽容易就把微信給了你。”
韋一戈笑著說:“那麽顧然呢?你就沒覺得她也很眼熟嗎?”
沈朗看看我,嘴角的笑很溫暖:“看見顧然,有種,抑製不住的哀傷。”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長命鎖上:“還有這個長命鎖,也覺得見過。”
老大問:“爬山的時候,你身邊兒那個美女是誰啊?”
見沈朗沒說話,老大接著說:“她要是你妻子或未婚妻,那麽關於顧然的話題,咱們就不往下說了。”
沈朗說:“她是我二嬸娘娘家侄女,叫關曉飛,我媽說她似乎一直很喜歡我,但是我明確告訴過媽媽不喜歡她,現在,我仍然不喜歡她。”
“那天在山上,我覺得你們關系挺親密的呀!”我表示不相信。
沈朗便不再解釋,稍傾,他說:“你身邊不是也有一個長腿紳士嗎?他又是誰?”
“他?那天是我們第一天認識,就是一起爬山的關系,再說了,我和誰爬山,關你屁事!”我懟他。
他一笑,我聽見老大和韋一戈也在笑。
“等會兒到了飯店,酒過三巡之後,我慢慢告訴你咱們之間的故事,還有,你和顧然之間的故事。”老大聽說他和那個關曉飛不是戀人關系,心情格外的好。
韋一戈從後視鏡裡看我,笑著說:“沈朗,你那天和那個叫什麽關飛一起爬山,被我們顧然看見了,立刻嚎啕大哭,說你是個活了六百年的大騙子......”
我氣得從後面用手指頭戳他的後腦杓:“你瞎說什麽!”
“開著車呢!蹄子用不上,也上爪子啦!沈朗你以後得好好管管她,你現在轉世為人了,和過去不一樣,要立家法,女人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