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上一章節所說,張鳴謙拖著行李箱,緩緩走出了那台破舊的電梯。
映入張鳴謙眼簾的,是一個既熟悉,但又非常陌生的世界。
青色的瓦房,土灰色的牆壁,充滿江南水墨風的建築,一種簡單明了的美感湧上心頭。在那屋頂之上,木梁橫七豎八的在屋頂上交錯著,將那一層層的瓦片整齊有序的劃分成了一個個小方塊,既不單調,又不乏味。接頭處一個個惟妙惟肖的木雕龍頭,栩栩如生,再加上木質立柱上刻上的精美圖案,整個古鎮的建築群頗有一種山清水秀,龍飛鳳舞的精致感。
繼續向前走,周遭的景色也是變得愈加迷人,古色古香的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人頭攢動,其中不少人依然身著華夏傳統服飾,交領右衽,褒衣廣袖,系帶隱扣,頭帶束發冠,而置身在其中的張鳴謙,此時此刻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現在這個到處充滿高樓大廈的現代化的城市中是感覺不到的,那是一種最純正的,充滿了古樸風韻,有著深厚的華夏文化傳承的自豪感。要不是人群之中中間還夾雜了一些和自己一樣,現代裝扮模樣的人們,張鳴謙甚至都以為自己穿越回了中國的漢唐時代呢。
正當張鳴謙沉浸在周遭這充滿了華夏古風底蘊的環境中時,突然,一道炫目的光芒自前方閃了過來,直晃的張鳴謙眼冒金星,還未等緩過神來,半空之中,一陣巨大的破風聲突然響起,那聲音就有千軍萬馬在自己的頭頂上掠過一般,使得張鳴謙感到無比的震撼。
於是,張鳴謙便是順著聲音,緩緩抬起了頭,令張鳴謙此生難忘的一幕,就這樣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只見半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三五道流光。
雖然距離很遠,但張鳴謙任然依稀可以辨出這幾道流光的外形,有芭蕉扇狀的,有長劍狀的,有葫蘆狀的……..且細細看來,似乎還有人影或躺,或立於其上。
這三五道流光,均是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行進,且他們彼此之間似乎還有些許攀比,時而前,時而後,都是一副不甘落後的模樣,不多會兒,這幾道流光便是在張鳴謙充滿震驚的目光中,你追我趕的消失在了西南方天邊的盡頭。
看著那消失在天邊的幾道流光,張鳴謙驚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對於連流星都沒見過的張鳴謙來說,這種奇妙的景象實在是太令他震驚了,難道,這就是自己小時候幻想過的,禦物飛行???
就這樣,張鳴謙一直目瞪口呆的盯著西南方的天邊,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因為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刷新他的三觀了。
正當張鳴謙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靜之時,突然,身後一陣有些慵懶頹廢的年輕男子的嗓音,傳進了張鳴謙的耳中。
“這位道友,準備去哪兒?”
被這個聲音拉回到現實的張鳴謙,扭頭朝著身後看去。
一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年,映入了張鳴謙的眼簾,此時此刻,眼前的這個少年也正抬頭看著流光消失的方向。
與渾身上下充滿朝氣,散發著青春活力的張鳴謙不同,這個少年雖然年齡和張鳴謙相仿,但看起來卻是一幅極度慵懶的感覺。一頭黑色的長發整個盤在了起來,耳邊及額頭上零散的幾簇炸毛,使得他的髮型看起來有些凌亂。在其頭心的位置有著一個用稻草繩扎起的發髻,乍一看,這就是典型的道士專用髮型。他的皮膚白皙,清秀的五官中帶著一抹俊俏,劍眉之下的雙眸雖然如同黑寶石一般清涼透徹,
但卻一直半眯著,始終給人一副沒有睡醒,無精打采的感覺。 他身著一套較為寬大的青絲材質的袍子,袍子的很長,幾乎蓋到了他的腳背之上,長袍兩側開衩,接有暗擺,腰間以系帶系結,領口成Y字形交叉在胸前,其上點綴著白色護領。其袖口非常寬大,以至於即使將他兩條手臂都相互穿插在袖口裡,都不會顯現出一絲緊皺的感覺。
眼下,他正靜靜的看著那幾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著張鳴謙的回答,只不過,與張鳴謙不同,這個少年的眼中似乎並沒有什麽驚訝的感覺,倒仿佛是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為常了似的,與張鳴謙的目瞪口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麽??這位道友難道是第一次看見禦氣飛行麽??”
“禦….禦氣飛行?”張鳴謙看著眼前這個慵懶少年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中倒還真是頗有一絲驚訝,因為畢竟對於張鳴謙來說,先前的那副場景的確是對他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而那個慵懶的少年,依舊是將雙手插在寬大的袖袍之中,說道:“吼?難道你是第一次見到禦氣飛行?”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轉向了張鳴謙,上下打量了一番,“噢~難怪,看你這打扮,剛從俗世來的吧??是來南鐵院報名的新生嘛??”
張鳴謙點了點頭,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呀!?”
聞言,慵懶少年眯著眼笑著搖了搖頭,將手從袖口中拿了出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問道:“你看,我這裡是什麽?腦子,裡面裝的不是水…..你看看你自己的打扮,再看看周圍人的打扮,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們是外地人是了好伐,而且現在本來也就是新生報道的時候,用腳猜也能猜到哇!”
被眼前的少年這麽一說,張鳴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剛才自己的問題也確實太弱智了一點,一時之間,張鳴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似乎是看出了張鳴謙的尷尬,慵懶少年便是伸手拍了拍張鳴謙的肩膀,說道:“行了行了,跟你開玩笑呢。既然收到了錄取通知書,那你以後也就是我們臻境的一員了,都是自己人。那什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盧嘉年,你呢?怎麽稱呼??”
“我?哦,我叫張鳴謙!”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人家都自報家門了,自己當然也不能藏著掖著不是,於是張鳴謙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吼?你叫張鳴謙!?”盧嘉年聞言,眉毛輕輕一挑,似乎是有些驚奇。
“怎麽?我的名字很奇怪嘛??”眼看盧嘉年的神色有些奇怪,張鳴謙便是試探性的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件很有趣的事情。”盧嘉年一邊這麽說著,一邊朝著四周東張西望了起來,隨後便繼續說道,“我看現在時間還早呢,你也剛入臻境,估計對這裡的一切還不怎熟悉呢吧?要不我帶你到處轉轉吧~”
聞言,張鳴謙點了點頭,回答道:“哎,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我現在就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行動……”
“哈哈,成啊,那就跟我走吧~~”
就這樣,張鳴謙拖著行李箱,跟在盧嘉年屁股後面,一起朝著小鎮的深處走去。
隨著二人的深入,跟在盧嘉年後邊的張鳴謙愈加覺得自己的三觀被顛覆的更厲害了。雖然自己以前也經常會外出旅遊之類的,自認為也是見過了一些市面的,但現在自己卻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完全顛覆了自己心中對世界的理解,自己在學校裡學到的那些什麽萬有引力,生物大全之類的理論和知識,到了這邊似乎全都不實用了。用俗世裡一句時髦的話來說,在這裡牛頓的棺材板怕是都要蓋不住了……
比如,有些人根本就不是在地上行走,而是雙腳微微離地,以一種半浮空的狀態在漂浮在街道之上。
再比如,跟在人類後邊,或是被人類抱在懷中的,姑且稱之為寵物吧,不再隻局限於貓狗之類,而是各種稀奇古怪的生物都有,這其中,張鳴謙似乎還遇到了像是龍一樣的東西,盤旋在一個人的肩膀之上,甚為霸氣。
更有甚者,就連街邊的小攤小販,都個個身懷絕技。什麽掌中烈火煎雞蛋,凌空禦壺倒茶水,以氣化刀切水果之類的,在這裡都成了一幅幅司空見慣了的景象。
正當張鳴謙沉迷於周邊各種奇妙景象而無法自拔的時候,身前的盧嘉年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害的毫無防備的張鳴謙冷不丁差點撞了上去。
“哎?什麽情況呀?”眼看盧嘉年突然停了下來,張鳴謙便是出聲問道。
盧嘉年則是扭頭看向了張鳴謙,神秘兮兮的說道:“你看,那是啥??”
聞言,張鳴謙便是順著盧嘉年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用木頭架子搭成的簡易攤位,正靜靜的矗立在那裡。攤位中,一個看起來圓乎乎,胖滾滾的大叔,正坐在中間。由於眼下天氣炎熱,這位胖大叔衣衫大開,袒胸露背,正趴伏在桌子上打盹呢,一把蒲扇就如同被施加了法力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緩慢搖動著,為這個胖大叔不斷輸送著微弱的涼意。
而在這個胖大叔的身後,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個個巨大的酒壇子,看這架勢,粗略估計至少能有三四十壇,再加上攤鋪前那迎風飄擺的,上頭寫著一個大大的“酒”字的旗帆,看來這是個賣酒的攤位沒差了!!
“嗯?這不就是個酒鋪子嘛,我在電視裡見過,古時候賣酒的基本都這樣。”張鳴謙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把懸在半空之中的蒲扇,心不在焉的說道。
盧嘉年眼瞅著張鳴謙的注意力居然完全集中在了那把蒲扇之上,立馬便是用手肘輕輕拱了一下張鳴謙,說道:“小子,你傻呀?老盯著那把扇子看啥,該看的東西你不看,看那胖子身後那酒!!”
“酒?有什麽特別的嘛??”既然盧嘉年都這麽說了,張鳴謙也隻好將注意力轉到了那胖子身後的酒壇之上。
聞言,盧嘉年的嘴角一揚,以略帶炫耀的語氣說道:“有什麽特別的?這可是好酒啊,別看就這麽大點攤位,這十裡八鄉的,就數他家的最有名了!”一邊說著,盧嘉年一邊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深色的酒葫蘆,繼續說道,“正好,我跟一朋友打過賭,要是他勝了,我就得給他帶壺這家的酒回去,那個,你去找酒鋪老板問問價格去~”
“行啊,我去,那你替我看一下行李唄?”張鳴謙拍了拍自己的手提箱,說道。
“去吧去吧,我在這裡等著~~”眼見張鳴謙答應了,盧嘉年滿臉堆笑,連推帶搡的把張鳴謙推了過去。
“老板…老板!”來到了酒鋪前的張鳴謙,衝著趴在裡邊打盹的胖大叔喊道。不過,也不知道是啥原因,那個胖大叔明沒有啥反應,依舊是趴在那裡,沒有理會張鳴謙。
嗯?難道是自己的稱呼不對??張鳴謙翻了翻白眼,思考了一會兒,隨機便是乾咳了兩聲,再次呼喊道:“咳咳!!店家,店家,買酒了!!”
還別說,估計是因為這個世界依舊保持著不少古時候的風俗習慣,張鳴謙這一改口,那個胖大叔立馬便是醒了過來。
只見他伸手把漂浮在半空中的蒲扇一把抓了下來,一邊在胸前搖動著,一邊滿臉笑容的來到了張鳴謙的跟前,樂呵呵的問道:“客官,看中了我這哪一壇?我給您打~”
這一下倒還真是問倒了張鳴謙了,他對酒可是一點研究都沒有,左看看,又看看,其實他也不知道該選哪一壇。
不過既然是盧嘉年讓自己來問價的,他應該知道吧?直接問他不就行了?想到這裡,張鳴謙便是回過了頭,準備詢問盧嘉年。
然而,張鳴謙這一回頭,卻發現除了自己的行李以外,本該幫自己看著行李的盧嘉年,卻不見了去向。
“哎,呵呵呵,客官,您倒是快說呀,我馬上就提您把酒給沽來~”眼看張鳴謙在東張西望的不知道找些什麽,胖大叔心裡倒是有些著急了,這大熱天的,好不容易等來一生意,他可不想就這麽讓人家給跑了。
“哦…哦…您稍等一下哈,我找個人先。”雖然店老板催的急,但自己對酒完全是一竅不通,找不到盧嘉年, 張鳴謙也沒辦法買酒,總不能花冤枉錢不是?然而,看來看去,張鳴謙始終不見盧嘉年的身影,情急之下,張鳴謙索性就在鋪子前大聲呼喊了起來,“盧嘉年,盧嘉年,你到哪兒去了!?這酒要買哪一種呀,我現在……..”
張鳴謙話還沒喊完,突然就在酒鋪的西南角發現了奇妙的一幕,只見一個酒葫蘆正懸浮在一個酒壇子的正上方,葫蘆口略微朝下傾斜,正不斷的將酒壇子中的好酒吸入葫蘆內。而在距離葫蘆稍遠一點的地方,張鳴謙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盧嘉年嘛,只不過此時此刻,盧嘉年正將右手食指立於胸前,雙眼緊盯著葫蘆的方向,嘴唇不斷波動著,好像是在輕聲念叨著什麽。
不多會兒,一直全神貫注盯著葫蘆的盧嘉年,似乎是發現了張鳴謙也正盯著自己,立馬便是對著張鳴謙又是擺手,又是努嘴的,看那模樣,似乎是想讓張鳴謙趕緊把注意力從自己這裡移開,以免別被旁人發現了。
不過可惜,張鳴謙卻完全沒能弄明白盧嘉年的意思,相反,盧嘉年現在的動作在張鳴謙的眼裡就和尬舞差不多,這一舉動反而使得張鳴謙的面部表情變得更加奇怪了。
而張鳴謙的怪異神態,自然是沒能逃過那胖大叔的眼睛,眼看著張鳴謙老盯著自己的身後,而且也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胖大叔奇怪的撓了撓頭,問道:“嗯?這位客官,您在看啥呀??”一邊這樣問著,胖大叔似乎也發現了張鳴謙的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身後,於是也便順著張鳴謙目光的方向回頭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