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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通天》第11章 曾老閑話儒
  從筱曼深深震撼著曾老千載的堅毅付出,觀照自己竟莫名地生出痛恨悔責,一時呆立無語,星月輝映下愈加自慚形穢了!

  或許是感覺到了氣氛的沉重,曾老說話語氣變得輕快,似春風剪柳送來舒適愜意,惹得從筱曼心地忽涼忽暖,時明時暗,雖難達到冰火兩重天境地,亦有夏蟲秋吟的無奈。

  如果用一個詞形容曾老,非“為老不尊”不可完美詮釋,這就是此刻從筱曼的切身感受。可以想象曾老的話語好比“子彈”突突射過來,躲也躲不了,閃也不能閃,那刺激味怎一個酸爽詞可形容!

  短短日夜的相處,從筱曼自認為承受力蠻強的,接受外物也是不弱的,怎奈強中自有強中手,更是近距離地享受著“古來聖賢皆寂寞”的勸慰。

  遙想剛踏進這方世界時,新鮮、渴盼伴隨每一天,寂寥、淒涼追尾每一夜,與石塊竊竊私語,約荊草荒野共玩,心境變得暢達無阻、透明澄澈,畫技修得畫山不是山、畫水不是水,雖有日月荒原相陪,便有霜露雲風來伴,總覺得自己遠離了紅塵人間,殘缺著生動迷情,現在終於有了寄托,知足吧,怎可再生欲望不滿的貪婪?

  想法千千萬,意念刹那間。收拾新生的情緒,微笑把玩飛鏡重磨的皎潔,斜倚品嘗疏星抖動的狡黠,醉臥欣賞“雲生結海樓”的壯觀,豈是俗世喧鬧可歷數此奇景異狀!?

  對視曾老,無言淡定,從筱曼恐慌懼怕早已溜走,欽佩敬仰悄然醞釀,飄然氣質愈加出塵,歷經時光洗禮,褪去了雕琢斧痕,留住了玉潤珠圓。

  曾老業已將淡然如水拋卻,微微折腰像是欣賞寶貝似的直視著從筱曼,他內心私念到:首陽山的道子算什麽奇才,須彌山的佛子是哪門子轉世,問天下豪英當在我儒門聖地啊!

  “從丫頭,咱們剛剛說到哪兒了?對,對!談到我儒門盛衰,說起我年少輕狂,不知輕重對吧?”曾老有些語無倫次了,一會望向天空思緒翩翩,一會跺腳竊笑連連。

  從筱曼見曾老像小孩子般興奮地搓手,也是不禁失笑。

  “告訴你啊,從丫頭,別看我有時嚴肅地像個老古董,其實‘曾子殺彘’的主人公就是我,你一定猜不到吧,哈哈哈……”曾老突然爆料真是讓從筱曼始料未及,微微發愣後,便也是隨著嬉笑,難以停下來了。

  “曾老,品味香甜可口豬肉時,您顧念到所談起的以誠為立身之本,亦或食不言了嗎?”

  從筱曼有些惡趣味地反問,狡詐的眼睛骨碌碌轉著,好像尋找著什麽可笑的事兒。

  曾老仿佛一點兒也沒注意到從筱曼的目光和取笑,自得而自誇道:“豈止沒關注,當時腦中所念就是肉真香,油真酥,連骨頭都含著上舔下吮,長年不食肉,當肉在手有種天下我有的豪邁,任何誘惑都比不得肉香的震撼,拍拍滾圓肚子,哼著小曲,那是一個美啊!”

  聽著曾老繪聲繪色講說,瞧著他惟妙惟肖表演,從筱曼感同身受,口水直咽,經年的餐風露宿,嘴裡也是慘淡經營良久了。她也沒料到曾老童趣心十足,不禁有些埋怨到:這不是折磨我的食欲,誘惑我那淺淺的胃口嗎?這是氣煞美麗聰明的筱曼同學了!

  “千年初心成大道,萬裡征程作雄行。讀書即修行,學蜜蜂采得百花,你我也需問百家才可成大家。”

  “追夢路上,不因別人強大而妄自菲薄,也不因自己取得些許成績而沾沾自喜,做好自己,掌舵欲望方向才是立心之本。

”  “自己恃才傲物、指天畫地是愚癡,遭人嫉賢妒能、指責曲解是天才,畢竟超拔的天才都是孤獨的鬥士,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況與人鬥乎!?”

  ……

  從筱曼簡直不知如何形容曾老的腦回路了,剛剛談到飲食俗文化,還未從幻想美味佳肴的夢裡解脫,耳邊就又傳來他那當世儒門領袖大談驚世儒文化的獨特嗓音,多麽啟人智慧的經典,多麽可人撩心的文明,就這樣不能拒絕地繞耳三匝,撫摸皮膚,滲進骨肉,融入血液,懶洋洋,麻酥酥,真是余音繞梁,可歎三月不知肉味呢!

  有些憤憤不平,但又不得不承認話語令人醍醐灌頂!從筱曼此刻真是笑不得,怨不得,唯有忘身物外,默默汲取精華,營建著自己的文化樓閣。

  從筱曼即使思緒清晰、腦域發達,也有些跟不上曾老的思路,更不要提理解透徹了,可機緣難得,仍是默默記著箴文,使之烙印在心靈深層,不被忘卻!

  “從丫頭,是不是感覺我所言難以接受,卻又舍不得放不下?”曾老稍作停頓,有些莞爾地問。

  “嗯,嗯!”從筱曼確認識記準確完整後,便忙不迭瘋狂點頭回答,她那自傲的尊嚴不複存在,傲然的理解力量業已罷工,真是可憐天下筱曼心,誰人更比我更慘,折磨得夠嗆的從筱曼怯怯念叨。

  “談到此處,這就不得不說說儒家子弟的識記理解力,即儒家自己的念力,念力強則悟性高,錘煉念力靠得是茁壯的身體,身體是本錢,念力為精神。”曾老娓娓道來,深入淺出,“儒家修身即煉體,煉得金剛身,關己又達人,就是說身強大可不懼風霜,更可影響他人走上修身之路, 就好比醇香可惹得酒鬼如癡如醉,經典能讓愛書人欲罷不能。”

  “曾老,您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念力還不夠強,不足以理解很多警世經典?”從筱曼眼睛眨呀眨,非常無辜,特別可愛!

  “從丫頭,那怎麽是僅僅‘還不夠強’就能形容你呢,應該用一點兒也不強才恰切!”曾老可沒有被從筱曼可憐的表情所俘虜,語氣硬棒棒的,一種“有一說一,無理莫取鬧”的表情。

  從筱曼真是無語到了極點,暗暗想道:曾老真是無情又冷血,即使我有那麽一點點誇大,就不能放寬尺度,抬高標杆,即使說說假話也可安慰我幼小的心靈啊!如果有售後評價,一定給你大大的“差評”,哼,哼!

  “喂,從丫頭,看看你的神情就知道,口服心不服,說不準在心裡念叨我,給我畫紙人,對吧?”

  從筱曼眼睛睜地圓圓,驚詫布滿面龐,震撼充盈心地:曾老莫不是我肚裡的蛔蟲,亦或是……我所見都是虛妄,所見皆為假象,他就是——鬼?!

  “不要想太多,修身重在自信,念力可破虛妄,精神暢達便是自身暫時弱小亦可勝強,這就是上兵伐謀,以念力擾亂對方所想,傳輸自己營構的幻象,達成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曾老語重心長,打斷從筱曼的不切實際的念想,讓她重歸現實,面對自己!

  從筱曼心思細膩,早就明曉曾老的教導所在,修身修己,不忘學道初心,敢於正視自己栽跟頭時遍體淋漓的鮮血,敢於直面自我學道失意慘淡的人生,不懼內心煎熬,勇猛挑肩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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