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這什麽鬼東西。
刹那間屠安安以為自己遇上了抱臉蟲。
可還沒覺得怕呢,屠安安上半身已經不自覺地一閃,避開了腥臭無比的觸手,而右手則往前狠狠一抓,身子一扭一帶,撲通一聲,從天花板上硬生生拽下來了一隻怪物。
什麽鬼東西?
猛一看有點像是個人。
可手中那瘋狂掙扎著的,冰冷無比的觸手,和耳邊不住的低吼,讓屠安安連忙放開了手,一下退到了客廳裡。
奇怪的是,屠安安並沒有覺得恐懼。
反而內心中有些小小的衝動和興奮。
像是孩子見到了玩具。
不對勁。
自己有點不對勁。
不想逃跑,反而還想衝上去抓住這東西,蹂躪它。
怕不是被屠向陽傳染了吧。
還好,殘存的理智阻止了屠安安向前的腳步。
而臥室中,那隻灰色的有點像個孩子的怪物佝僂著身子,趴在地板上,低聲衝著屠向陽嘶吼著。
昏暗的光線裡,可以看到這東西赤裸著身體,長的有點像人,可手腳卻細長的不成比例,尤其那兩隻極長的手臂,像昆蟲觸角般一節節的,尖端的五個手指異化成了如花瓣一樣的爪子,不斷開合著,露出裡面森森的利刺。
這鬼東西雖然趴著不動,但如乾屍一般的腦袋卻不斷在搖晃,兩隻發綠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屠安安的胸前。
等看清了眼前的怪物,還端著臉盆的屠安安終於覺得有些害怕了。
但那隻怪物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見到屠安安臉色一變,整個身體呼的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兩隻變異的爪子狠狠地向著屠安安脖子合抱了過去。
嘭。
一聲巨響。
黃色的塑料臉盆穩穩地擋住了兩隻滴著膿液的爪子。
來不及想為什麽臉盆沒爛,屠安安左腳猛地向前一跨,借著臉盆阻擋衝到了怪物身邊,右手握拳,也不管眼前這怪物乾屍一般的恐怖樣子,一拳砸在了它的鼻梁上。
噗。
一股腥臭的液體飛濺了出來。
屠安安勢大力沉的一拳直接將怪物的鼻子砸塌了下去。
烏黑的血液瞬間布滿了怪物那張醜臉。
只可惜手中沒拿常用的那把掃帚,否則臉盆一擋,接下來應該是掃帚順勢一劈的。
這怪物也是個狠的,不顧自己臉上的傷,雙爪一收,又猛地如兩根鞭子一般一上一下橫抽了過來。
可屠安安比它更快,直接將手中的臉盆砸在了怪物臉上,雙腿隨即一沉,雙臂左右舒展開,兩手向前一探,竟然再次將怪物的兩條觸手般的手臂死死抓住。在這灰皮的怪物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雙手猛地一拉,右腳同時閃電般向前蹬出,一拉一蹬,洗的發白的運動鞋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狠狠踹在了怪物的小腹上。
腥臭的汙血頓時從怪物那張裂開的大嘴中噴了出來,好在屠安安躲得快,腦袋一扭,只是身上被濺不少,但得勢哪能饒人?
屠向陽一直教育自己的侄子,和人打架,要麽不打,要麽就先把別人打趴下再說。
何況這鬼東西是要自己的命呢。
嘭!
又是一腳踹在怪物肚子上。
這次力氣更猛,直接將這灰皮的怪物踹飛了出去,啪的一聲巨響撞在了客廳的牆上。
沒想到這怪物生命力極強,兩隻反弓形的腿迅速在地上一彈,整個身子快的像團黑影,
呼的一下子高高跳起,手腳穩穩抓住了客廳的天花板,竟然開始像壁虎一般四處地遊走起來。 “媽的,你給我下來,老子才刷的牆。”
看見剛刷的雪白的天花板上,到處被這怪物留下肮髒的爪印,屠安安剛有的一點害怕全沒了,腦子嗡的一聲響,抄起地上的一把凳子就狠狠砸了上去。
“大爺的,給老子下來!”
咣當,嶄新的天花板上瞬間出現了個大坑,硬木凳子四分五裂,怪物卻還在呼呼亂跑。
不下來是吧?
屠安安氣得發昏,轉身衝進了廚房,用最快的速度拎著一根烏黑的棒子跑了出來,“老子捅死你!”
可天花板上,卻只有大片黑乎乎凌亂的爪印在靜靜地看著他。
怪物沒了。
跑了?
客廳就這麽大,也沒什麽家具,這東西確實不見了。
準備出租的那間房門是關著的,怪物總不能穿牆吧。
去臥室了?
屠安安衝進了自己的臥室,一把掀開不知什麽時候被拉上的窗簾,刺眼的陽光頓時灑滿了整個房間,但不出所料,除了床和書桌,房間裡沒有任何怪物的蹤影。
小小的臥室裡一股下水道的惡臭,屠安安捏著鼻子小心地在房間了尋覓了一會,可除了弄了一身灰,連隻蟑螂都沒有看見。
倒是書桌下面翻倒了個鐵皮櫃子,不少東西散亂地灑在了地上。
都是屠安安小時候的相冊和一些破爛的玩具。
這個鐵皮櫃子是屠安安的寶貝,就是那種每個男孩都有的百寶箱。
這鬼東西翻這個做什麽?
屠安安沒敢彎腰去書桌下面檢查,那怪物還不知道在不在,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結果在一地的塑料機器人和小汽車中,赫然躺著一張被扯成兩截的黑底燙金的信封。
哪裡來的古怪信封?自己從來沒有這個印象。
稍微湊近了看看,信封上是花體燙金的英文,屠安安試著拚讀了下:蘭登阿斯加德科學技術學院。
日。
還真有這個學院?
屠向陽大概沒這個精力去偽造一個信封來逗自己玩。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那個像人的怪物呢?屠安安抬起頭,再次四下張望了下。
臥室更小,這鬼東西哪裡去了?
難道鑽床底下去了?
摸出手機,屠安安點開手電筒,一手拿著棒子,小心地彎下腰向床底看去。
果然,四目相對。
詭異的欣快感再次浮現在腦海裡,屠安安現在有些看不明白自己了,一般這種時候不應該是大叫一聲,轉頭就跑嗎?
可為什麽自己激動的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呼。
床底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灰棕色的巨爪再次從床下激射而出, 但屠安安早有防備,左腳猛地一跺,直接將那爪子踩在了地上,而手中那根烏黑的棒子順勢一捅,狠狠搗在了趴在床下的怪物臉上。
一聲刺耳的嚎叫從床底暴起,床板劇烈地搖晃著,嘎吱嘎吱的,可屠安安就像沒聽見,順手將手機扔在床上,空出左手一把掐住怪物爆射出的另外一隻爪子,右手也沒閑著,棒子再次狠狠地捅在了怪物的頭上。
一下兩下三四下。
五下六下七八下。
怪物不死,安安未已。
直到床底全是烏黑的腥臭液體,被死死弄住的爪子也不再掙扎,屠安安才咣當一聲,丟了手中的沉甸甸的棒子,猛的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一回,恐懼與害怕總算是從身體裡徹底探出了頭。
不是害怕怪物,屠安安是對自己剛才的瘋狂舉動感到有些恐懼。
為什麽自己會這樣?
坐在地上,屠安安看著床底那被搗的稀爛的模糊屍體,身體不住地在發抖,惡心與寒意同時彌漫開來,讓屠安安神情有些恍惚。
自己只不過是個普通高三畢業生而已。
為什麽會要面對這種鬼東西?
可弄死怪物產生的那種暢快伶俐感,讓屠安安覺得自己可能是個隱藏極深的瘋子。
這個早晨到底怎麽了?
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嗎?
屠安安真的很想問問老天爺。
可惜老天爺沒有回話,屠安安卻聽見屋外有人在敲門。
非常耐心地,敲三下,停一停,繼續再敲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