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羽魅
雌雄雙劍,飛回羽魅手中,羽魅舞動雙劍,劍花不停地刺,不停地劈,不停地斬,每每就要傷到大熊貓,每每又被七彩影壁彈了回來……怒不可遏的羽影,突然抽身而退,竟發瘋般地雙劍反手剪在羽魅的粉頸上。
“收起七彩羽管!不然我連你一起殺掉!”羽魅血灌瞳仁,牙關緊咬,像是一排森森刺刀……七彩羽管,竟置若罔聞,依舊執拗地護著大熊貓周身。
“盡管殺我!盡管殺!早該殺!等到今天!你也是等得夠夠的!……先殺我!再殺他!他是靈獸!我之性命!”
銳利的劍刃兒,慢慢侵入羽影的肌膚,鮮血洇紅了白綢衣領兒。
突然,那薄薄的一層,一生一世也難消散的霧靄;一刹那的光景,雲開霧散,明眸當空,寒光凜冽……羽影,斜睨著姐姐羽魅,眼神兒冷若冰霜,冷得拒人千裡之外,冷得凍死一座火山,冷得羽魅心田,冰封萬年。
雌雄雙劍,繞著羽影的身子,盤桓了幾圈,便悻悻恢恢地徑自入鞘,隨著“哢吧!哢吧!”兩下清脆的繃簧動靜兒,羽魅癱軟倒地,不省人事。
“看嘛!賭一賭嘛!信不信嘛!啷個羽魅睜開眼睛,頭一樁,還得跟老子拚命!……幸虧哦!小影子!你是嫁人嘍!不然哦,狗兒日咧,陰魂不散噻!”
大熊貓知趣地卷起鋪蓋卷兒,如此瘋狂的婆娘,還是躲遠點兒安全,也不能太遠,隔壁中堂算嘍。
“嘴巴乾淨點兒!老大!羽魅是姐姐!……還有!就那麽指甲蓋兒大點的破事兒!人人都憋著,偏偏你去捅婁子!”
羽影抽起昏死的羽魅,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她抱上繡床,枕好躺平之後,才算松口氣兒……等大熊貓關門出去後,再幫羽魅寬衣不遲。
羽影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確定除了鼾聲如雷的大熊貓外,再無其他動靜兒的時候,這才披上衣服起身下床,磕磕碰碰地,摸摸索索地,好不容易沏上一碗濃茶。
先是用指尖兒蘸上茶水,沾濕羽魅的嘴唇,繼而又用指尖兒沾濕羽魅的眼圈兒,腦門兒,鼻尖兒……至於效果如何,羽影心裡沒譜兒,反正每每頭昏腦漲之際,仕影總是這麽對她來著。
羽影一面用茶水把羽魅那發燙的臉頰,輕輕地打濕,一面咂摸著羽魅昏倒前那異樣的神情,恍若萬念俱灰般的喪氣,又恍若萬劫不複般的恐懼,羽魅眼神兒,不是黯然無光那種,就像……就像被誰澆滅似的,只剩黑漆漆的洞洞。
羽影擱下茶碗,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臉龐,又把自己周身上下,摩挲了一遍都不止,輕輕一歎道,“哎!又是我這不爭氣的眼睛,總給我找麻煩!羽魅說得沒錯,我啊!‘小瞎子一枚’,‘小騙子一個’!……可我也沒什麽辦法控制呀!”
“該死的小騙子!……水啊!渴死了!”羽魅突然抓住羽影的手腕,力氣那麽大,嚇得羽影直往後縮。
“還想躲!往哪兒躲!躲得了麽!……水啊!小騙子!”羽魅蘇醒過來,臉上露出紅潤,毫無氣虛之色,相反,感覺力氣憑添了許多,羽影心裡暗吃一驚。
“哦!哦!水!水!你別急啊!不得現找嘛!……哎呀!順手就擱床沿兒的呀!”羽影歪著身子,笨拙地摸索著床沿兒,就怕打翻茶碗兒,再把大熊貓驚醒了,敢情兒,還得接茬兒鬧騰。
“喏!給你!”羽魅挺起身子,把茶碗遞到羽影手裡,竟又輕輕躺下。
“哦!哦!……還好!還好!你喝過了呀!”羽影如釋重負,
摸索著床沿兒,剛要擱下茶碗。 “喂我!……我隻喝水果味的茶!”羽魅拽著妹妹的手腕不放,柔聲細語道。
羽影禁不住地渾身一個激凌,一絲絲羞怯,一絲絲青澀,一絲絲的怨憤,一絲絲香甜,一絲絲甘苦,五味俱全,洶洶襲來。羽影端著茶碗兒,定了定神兒,砸了咂嘴兒……沒錯,襲上心頭的,究竟還是溫馨更多。
“你就是沒羞沒臊!我家老大罵你!一點兒不虧!……哼!才不喂你呢!”羽影怯怯怨懟道,她腦海裡正浮想聯翩著如煙的往事。
這是一個久違了的,緣起於羽影初潮那年的小遊戲。錦巫騙姊妹倆說,誰先初潮,誰就先長出“七彩錦鱗翅”……羽影,先於姐姐初潮,好麽!差點兒把姐姐羽魅,活活給鬱悶死!
恍若縫在羽影被窩兒裡似的,羽影只要鑽被窩兒,羽魅就也跟鑽進去,一條泥鰍似的,就這麽在被窩裡,上躥下跳,東逛西遊,恨不得每隔上半炷香的工夫,就去摸一摸羽影的肋下,羽魅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那條拇指粗的暗黑色疤痕長出來啊!意味著七彩錦鱗!意味著錦羽女王!……癢癢得羽影,除了咯咯咯地笑,就是變著法兒地尋開心。
隆冬季節的錦羽雪線,羽影裹在錦被裡,每逢口渴,便讓羽魅下床,先把滾燙的熱水含在嘴裡,再爬進被窩兒裡,嘴對嘴地喂給她喝……如若不然,羽魅就甭想摸她雙肋。沒多久,羽魅初潮,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法炮製,鑽在被窩兒裡,非羽影喂水不喝。
羽影悚然察覺,姊妹倆哪裡是喂水喝啊,分明是莫名其妙地被羽魅摟著強吻……嚇懵圈兒的羽影,偷偷告訴了母親飛錦。羽魅則在錦羽雪線上足足罰凍了一天一夜,才算除掉這莫名其妙的“毛病”。
“你不喂我,我來喂你!”
羽魅倏地挺身坐起。羽影手裡的茶碗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打濕錦被之際,羽魅一把接過茶碗,看著妹妹那嬌羞畏懼的臉色,得意揚揚的羽魅,輕輕啜了一口香茶,輕輕摁倒了羽影……羽影了然,剛被大熊貓羞辱過的羽魅,如若再拗她一次,興許真的會結下疙瘩,離開地府城邦之前,處處為難自己和大熊貓不說,處處也不會饒過邪淵和碧眼貓啊。
所以,當羽魅趴下身子喂她水時,羽影便刻意地張開兩條胳膊,迎著羽魅的嘴唇;又刻意地讓兩條胳膊放松下來, 摟著羽魅的身子。
羽魅,那顆被羽影蔑視的眼神冰封萬年的心,毫無起死回生的跡象,眼前的一切,嬌喘的氣息,起伏的身子,馴服的神情,甚至她所期待著的,羽影那水果味兒的唇齒之香,再也無法令羽魅心馳神往。
也正是那顆冰封萬年的心,幫羽魅徹底拔除了一切猶豫、顧慮、懷疑、脆弱……接下來要對羽影做的事情,只需去做,做透,做絕。
羽影的嘴唇,無疑又是溫潤而香甜的,可羽魅機只是械地應付了事,意猶未盡的她,竟把手伸進了羽影的衣服。
“想幹嘛!又亂摸!我才沒長那條醜陋的疤痕呢!……放心吧,姐姐!七彩錦鱗是你的!錦羽女王是你的!都是你的!”羽影咯咯咯地笑道。
羽魅的手,在羽影兩肋下遊走,不親手確定一下,她哪裡肯徹底放心啊。
“不!別!……不行!……別這樣!……羽魅!……好姐姐!”羽影的身子,突然間瑟瑟發抖,縮成一團,連聲央求。
在羽影身上遊走的,不再是溫柔的玉手,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羽魅那濕潤的嘴唇。
羽魅趴到羽影耳朵邊兒,森森耳語道,“還是那句老話兒!邪淵不配,誰都配不上!……剩下的事兒,我來做!”
羽魅,就這麽隻身離開了羽影宮,淒風苦雨也好,電閃雷鳴也罷,渾身浸透,卻興奮不已。就在剛才,羽魅終於讀到了紅石的欲念,清晰、連續、完整……半炷香工夫之前,紅石不僅溜進了羽魅宮她的繡床上,甚至還帶來了歸藏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