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羽影
連山、羽魅的大婚,哪裡“大”啦?“大”什麽大呀!大公主羽魅眼睛裡,再“大”,也休想大過自己妹妹羽影的婚娶大事。
主意已決,等她忙活兒玩羽影、邪淵的婚事,再赴血戎不遲,跟連山完婚,哼!且等且瞧且鬧著呢!……連山旗艦,興許已然出征開拔了呢!
那又怎樣?出征更好!就是受活寡,在所不惜,非陪羽影完婚不成!任誰勸都不成!……錦巫來勸,躲著;紅翅鷹來勸,躲著;飛錦召她回錦羽雪線覲見,不回!不見!不甩!……嘁!一個個的,早幹嘛去了呀!聽憑“小的”耍橫、退婚,自擇佳婿;就不興“大的”賭氣、任性,自定婚期啊!
窩心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紅石失蹤三天了,杳無音信不說,原本以為水影人真的給了她什麽神奇稟賦呢,結果空歡喜一場……能截取的欲念,不僅少得可憐,而且時斷時續、時有時無,倘若有效的話,紅石也就不會失蹤了呀。
羽魅之所以對水影人,還抱有一絲絲的敬畏與感激,源自前不久暈厥後的一次夢境,她不僅造訪了簡書宮,而且水中邂逅了仕曦……仕曦的欲念,在羽魅的腦海裡,清晰、完整、持續不斷。那是效果最好,也是唯一一次能讀取到有靈人士的欲念。
沒錯,就在羽魅宮大殿裡,她是讀到過熬遠,模糊、碎片、零星,約摸半炷香工夫之前的欲念,可事後她才知道,那次熬眼重病,且奄奄一息。而今,甭說熬遠了,就是近在咫尺的羽影、仕影、邪淵等等吧,凡有靈獸的主子,羽魅別想讀取他們星點兒欲念……水影人從未說過哪怕一個字兒的話,看來,羽魅確乎自作多情了!
“掌燈時分了,大公主殿下!……咱們該回了吧!”仕魅怯怯道,她耷拉著腦袋,眼睛隻管盯著腳尖兒。
仕魅,近來失寵了,事實上,比失寵還要慘烈一些,她要對付的是“兩位”主子的折磨,白天的羽魅和床上的羽魅。熬過了白天的打罵責罰,惡語相向;晚上,還要被羽魅摟著,聽她一遍遍地哭訴衷腸,一遍遍地內疚道歉,一遍遍地心有不甘。
令仕魅納罕不已的是,羽影也值得嫉妒麽?“羽影那黃毛丫頭兒,小瞎子一枚,小騙子一個,又癡又癲又強;邪淵王子呢,假貨一枚,身世不祥,來路不正……”這,這不都羽魅平素掛在嘴邊兒的口頭禪!
“今兒啊,就不會了!留下來,陪陪妹妹,真格兒地陪一天,少一天啊!……是不是啊?小影子!”
羽魅坐到床邊,拉起妹妹羽影的小手兒,朝仕魅白了一眼道。
“那小梅花鹿呢?她也留這兒麽?還是跟奴婢回羽魅宮去?”仕魅的心,豁然開朗,但她還是想爭取能把小梅花鹿也帶走,算是幫朋友一把。
“我,我,我跟仕魅姐姐回去吧,陪陪她!羽魅宮那邊兒的閨房那麽大!……我怕仕魅姐姐一個人兒害怕啊!”
小梅花鹿心領神會,趕緊從羽魅腳面上挺身而起,依偎到仕魅跟前兒,昂起頭來感激地看著仕魅。
跟仕魅的遭遇相似,小梅花鹿也快被羽魅的反覆無常,折騰崩潰掉了。親也不是,疏也不是,來也不是,躲也不是,羽魅她哪裡是雞蛋裡面挑骨頭啊,壓根兒就雞蛋裡面挑魚刺兒,還非得挑出來不可!
“嗯!那也好!小梅花鹿,你跟仕魅回吧!明早兒,你倆誰也甭過來接我!我啊,興許還留這兒呢!……千頭萬緒都是事兒!離了我,
這婚啊,不見得能成事兒呢還!……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仕魅趕緊跟著尬笑,她又輕輕地踢了踢小梅花鹿,小梅花鹿也趕緊跟著尬笑,小梅花鹿又白了一眼傻愣著的大熊貓,大熊貓也趕緊跟著尬笑……羽影先是一怔,當一察覺到屋裡的人都在笑,她也趕緊跟著尬笑,羽影做得還要過分一些,尬笑到抬袖掩面、前仰後合的境界……仨人面面相覷,心裡也是醉了。
“好了!好了!好日子啊,且往後瞧呢!……該歇了!都散了吧!”羽魅兀自發聲兒,屋裡瞬間噤若寒蟬。
仕魅帶著小梅花鹿,喏喏告退,轉身而去。大熊貓我行我素,哼著民謠小曲兒,抻開鋪蓋卷兒,四平八穩,有模有樣兒。
“嘿!我說,大熊貓!您老,幾個意思呀!姊妹倆兒,好不容易,落得清淨一晚,嘮嘮貼己話兒,您老,跟著湊哪門子熱鬧啊!……去!去!去!回你家小四合院兒睡覺去!您老,打嗝,磨牙,放屁,夢遊,姑奶奶我可受用不起!”
羽魅知道,月余以來大熊貓食宿不離羽影寸步,即便守護魂域,也沒那麽邪性吧。
“誒!啷個大公主殿下!你嘮你的嗑,我放我的屁!互不干擾噻!……再說嘍!你倆嘮嗑,影響老子睡覺!老子忍著你,你倒要趕老子走!”大熊貓先鋪開褥子,抹過來,捋過去,那鐵定不挪窩兒呀。
羽影咯咯咯地笑,分毫不尬,分外開心。氣得羽魅又想掐羽影胳膊上的嫩肉,忍住了,沒敢掐……羽影星點兒委屈,大熊貓真敢豁命。
“嘿!那這樣吧!您老啊,就到閨房外面睡去,一牆之隔,不也一樣麽!……幹嘛,非得鑽人家小姑娘家家的閨房裡呀!羞不羞啊!臊不臊啊!……去!去!去!到外間中堂裡睡去!趕緊的!”
羽魅語帶雙關,逼著羽影發話,趕大熊貓出去。
“嗯……嗯……要不這樣吧,老大,你聽我說哈!……嗯……嗯”
羽影著實為難,羽魅呢,走哪兒都是“長姐唯尊”的作派,大熊貓呢,偏就最最看不上羽魅的“老大”派頭兒,手裡就一副台階兒,給誰下,都得罪人。
“且慢!小影子!啷個不管你的事哦!得罪人,還輪不到你噻!……好麽!大公主殿下!啷個你說‘羞不羞,臊不臊’,那老子問你嘛!女人摟著女人睡覺,羞不羞哦!臊不臊呦!”
大熊貓的黑眼圈裡,閃爍著奪人的光彩,不緊不慢的他,解下腰間的紅泥酒葫蘆,狠狠地嘬上一大口,大腦袋靠著尚未打開的被卷上,再短的腿兒,那也是腿兒,也得翹起二郎腿兒。
羽影的閨房裡,憑空堆滿了一噸TNT炸藥,導火索就在羽魅手裡,火苗呲呲啦啦,竄得飛快——羽魅了然,紅石的事兒,想必連山都知道,那又怎樣!可仕魅的事兒,絕然是秘密!是醜聞!
“你!你!……你!欺負人!……你!你!……欺人太甚!”
羽魅爆掉了,霍然起身,五官挪位,梨花帶雨,雌雄雙劍,徑自出鞘,一劍直刺大熊貓眼窩兒,一劍直刺大熊貓心窩兒。
“當啷!當啷!”兩聲脆響,雌雄雙劍,應聲落地,一道七彩影壁,橫在大熊貓跟前兒……羽影那尺把長的七彩羽管,當空飛舞,光芒熠熠,把大熊貓周身護了一個密不透風。
“羽影!你?你竟敢?竟敢護著這畜牲!這畜牲,怎麽詆毀姐姐的呀!就為這畜牲!羽影!你給我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