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城,中軍府。
司空晏卷起袖袍揮了揮,灰塵漫天飛揚,他隻好憋著氣問道,“你們多久沒回來了?”
“回殿下的話,將士們駐扎城外已有年余。”
“如此。”
司空晏暗自吐槽了兩句,指著面前的牌匾說道,“此為何物?”
上面刻著:丘陵萬縱軍,海雲破長運。
林海舟拱手上前,恭敬說道,“這是大將軍所提軍文,以激勵我丘海營士卒。”
話音剛落,他的屁股上便挨了一腳。
司空晏氣急敗壞道,“那你還將它丟在這兒落灰?”
“殿下有所不知,此匾乃鎮城之物,不可輕易挪動,否則必將惹怒天人。”
“狗屁。”
司空晏滿臉無語。
他撣了撣首位上的灰,端坐下來,肅穆道,“你身為軍中戰將,怎可輕信這種虛無之事。”
“……是末將愚笨。”
“好了,咱們言歸正傳,你的本部人馬有多少?”
見司空晏問及此事,林海舟神色微凝,隨後沉聲道。
“經過多年的消磨,只剩一萬出頭。”
“胡扯。”
“殿下……你……這是實情,殿下若不信,大可出城相問。”
聞言,司空晏緩緩伸出手,打了個響指。
屋簷上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踩踏聲,緊接著,一道黑影懸空而下,落在眾人面前。
魏策瞬間抽刀,往前數步。
“慢,是自己人。”
那道黑影朝司空晏微微一拜,嘶啞的聲音讓人探不出虛實。
“殿下,我在大營偵查時發現,軍隊人數的確只有一萬上下,不過……地下仿佛有動靜,我嘗試了幾次,但找不到入口。”
“辛苦你了,先下去吧。”
“喏。”
說完,那黑影人便凌空而去,眨眼間消失不見。
魏策臉色劇變,來人的氣息與當日所感覺到的一模一樣,殿下果然留有後手。
司空晏緩緩站起身,走到林海舟面前,悠然問道,“林將軍你告訴我,這地底下究竟是什麽?”
見他質問,林海舟死咬著牙,低頭說道,“殿下,此乃軍中絕密,沒有大將軍親筆手諭,末將斷不敢妄言。”
“算了,既然你不願說,那便憋著吧。”
司空晏輕拍他的肩膀,雙手抱胸走到屋簷下,抬頭望向天空道。
“你可知邊疆有敵進犯?”
“末將聽說了,但大將軍給我的軍令是固守雲煙城,殿下,抱歉了。”
“荒謬!”
“如果前線失守,你覺得單憑你這區區兩萬士卒能擋住敵人的二十萬鐵甲嗎?眼下只有齊心協力才能阻敵於外,穩住北淵。”
聞言,林海舟眼眸閃爍,緊握雙掌,內心十分糾結,其實他是想上前線的,只不過……
見他如此抉擇,魏策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喟然說道,“師兄,不管大將軍吩咐你做什麽,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守住北淵這杆大旗。”
林海舟身後諸將也都紛紛勸說,希望他能夠改變主意。
“好吧,既然殿下開口了,末將自當遵從。”
一句話,輕松將鍋甩到司空晏身上,日後即便有人追究,也與他無關了。
對於這點,司空晏當然是心知肚明,只要他願意出兵,一切都好說。
這時,林海舟單膝跪下,從盔甲中掏出虎符,舉過頭頂。
“殿下,還請您來發號施令,
末將甘為馬前卒。” 司空晏沒有拒絕,他伸手接過虎符,從此刻開始,這兩萬士卒就徹底掌握在他手中,任其調遣。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下內心的激動,朗聲道。
“傳令!”
“丘海營將士劃分兩處,其中一萬人由林將軍率領趕赴河須山前線,余下將士留守原地,護衛雲煙城。”
林海舟主動上前提議道,“殿下,不如末將再帶五千石糧草走,也可減輕前線的供給壓力。”
“準了。”
聞言,司空晏心中冷笑,倒是挺會做人。
“謝殿下!”
…………
紫雲軍大營,一眾將校正圍著巨型地圖商討進軍方略。
“我認為,敵軍根本就不堪一擊,只不過咱們國內傳得太神了。”
“就是,這些太雲小兒算個球,老子一刀一個。”
“哈哈哈。”
近日來,先鋒部隊捷報頻傳,眾人心裡逐漸開始洋洋自得了。
“愚蠢!”
突然,一道憤怒的聲音將他們打斷,首座上的墨瀟面露不屑,他壓根瞧不上這些人。
但陛下不放心讓他單獨掌兵,這才找了些廢物來隨軍,也是對他的監督。
“上卿大人,何出此言啊?”
一名年輕的金鎧青年走出隊列,直視墨瀟,毫不退卻。
“三殿下,你常年幽居深宮,這戰場上的事情,你不懂。”
墨瀟面色平淡, 抬手一揮。
“來人,送三殿下回帳休息。”
“我看誰敢!我可是皇子!”
那名金鎧青年握住佩劍,虎視眈眈地看向周圍侍衛。
“墨瀟你膽子也太大了,居然要軟禁三殿下,我第一個不答應!”
見狀,一名山羊胡偏將跳了出來,指著墨瀟破口大罵。
他一邊辱罵,一遍偷偷看向三皇子,希望能得到他的賞識。
雖然三皇子不如太子,但畢竟是陛下最為寵愛的小兒子,不然怎會舍得讓他來參軍鍍金。
墨瀟冷笑一聲,輕踩地面,整個人順勢而去,單手化掌,狠狠拍在偏將的天靈蓋上。
“辱罵主帥,當斬!”
砰!
隨著他話音落下,偏將的腦袋瞬間裂開,血漿四冒,濺了三皇子滿身。
嚇得這小孩接連後退,癱軟的坐在椅子上,胯下濕了一片,散發出陣陣騷氣味。
見出頭鳥死了,眾將紛紛跪倒,不敢多言半句。
墨瀟慢慢走回首位,背對著他們說道,“在軍中,任何人都得聽我指揮,這是先皇禦賜的權利。”
“三殿下,您要違背皇意嗎?”
聞言,三皇子趕忙搖頭,眼眶裡積滿淚水。
那山羊胡偏將是他私下底想籠絡的將領,可惜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便死在了自己眼前。
他剛才從墨瀟的眼神中看出了警告,甚至……還有一絲殺意。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哪裡見過這等場面,一時間竟連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