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晏和芸娘趕到破甲營時,發現軍隊已經開始調動,心中暗驚。
難不成有人趁機奪權?
這時,營門的衛長發現了他們,率隊包圍過來。
當他認出眼前之人是司空晏時,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顫巍巍道,“末將參見殿下。”
“將軍不必客氣。”
司空晏翻身下馬,將其扶了起來。
“這如何使得……末將惶恐!”
那名衛長感動萬分,他沒想到殿下竟會如此體恤士卒。
娘的,下次再讓老子聽到誰說殿下的壞話非撕爛他的嘴!
芸娘在旁邊看著,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是一名合格上位者的體現。
司空晏指著駐地內排列整齊的軍隊,問道,“現在營中由誰指揮?為什麽兵馬皆在調動?”
“稟殿下,軍中事務暫時由白帥節製。”
“白帥?”,司空晏滿臉疑惑,他從來沒聽說過。
這時,芸娘走上前說道,“你爹當年給了我跟你白叔兩塊令牌,在危急時刻,可以全權接管北淵任何一支隊伍。”
聞言,司空晏倒吸一口冷氣,這得是多大的信任才能放心,等於完全沒有防備。
另一邊,白軒也察覺他們到來,急忙走出轅門前來迎接。
“晏兒,你沒事了吧?這些天可把我愁壞了,你芸姨她……”
“臭道士!住嘴!”
不等白軒說完,芸娘快步上前,作勢要扇他一巴掌,但想到其身後還有眾多將士,隻好咬牙作罷。
“哼,你別以為現在假惺惺的就可以抹平你之前的過錯,本不是聖人,何必要硬裝。”
“咳咳。”
白軒臉色微愣,面對芸娘,他生不起半點反抗之心,再加上這件事本身他也有錯,所以只能漲紅著臉,不敢頂嘴。
司空晏見狀,苦笑著上前勸解道。
“兩位長輩,當前最要緊的還是先擊退來犯之敵,這誰對誰錯的事情咱們日後再論,如何?”
既然晏兒都發話了,芸娘當然要表示支持,這讓白軒大大松了口氣,背過身悄悄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
回到帥帳內,司空晏本想坐在下首位,但卻被眾人硬推到主位上。
“不管我們誰坐,將士們都會有意見,古往今來,子承父業理所應當,晏兒你就不要再推辭了。”
無奈,司空晏隻好乖乖坐下,開始商討軍情。
白軒手握劍柄,站在沙盤前,仔細將他的部署闡述了一遍。
芸娘聽完冷哼道,“難道敵軍都是傻子嗎?那麽多條路,為什麽偏偏走河須山這條路?”
白軒剛想解釋,司空晏默默開口說道。
“既然是突襲,那麽必然是希望能夠打我們個措手不及,河須谷,便是最快的捷徑。”
“敵軍肯定想不到我們動作這麽快,所以行軍的時候不會太謹慎,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話音剛落,白軒便鼓起了掌,稱讚道,“不愧是老南的兒子,在行軍打仗這方面,你可謂天賦異稟。”
司空晏害羞的撓了撓頭,其實這一切都是他的推測,沒什麽真憑實據。
芸娘啞口無言,但還是皺眉提醒道,“戰場廝殺不比江湖打鬥,動輒便是上萬人的死傷。”
“你們屯集重兵於河須谷,如果敵軍兵分兩路怎麽辦?豈不是滿盤皆輸?”
這時,余邢站出來,正色道,“諸位放心,有重騎營在,
必然不會令敵軍有偷襲的機會。” “凡事都有萬一……”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時,司空晏伸手攔住他們,肅然說道。
“芸姨說的對,任何時候都不能沒有預防手段,這樣,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北淵境內的幾處城鎮,令他們即刻率軍前來支援。”
各地的守備部隊差不多也有七八萬左右,分出一半人,應該問題不大。
“只怕……他們不願意。”
褚安瘸著腿走到眾人面前,歎息道,“前些陣子排查奸細時,我曾向各地的屬將派發了協助文書,想讓他們幫忙調查一下。”
“誰知道,人家根本就不理會咱,說必須親眼見到大將軍的手諭才會行事,你說這……”
聽完他的話,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北淵看似凝聚一團,實際上暗地裡也有不少派系,其中最突出的便是這三個。
第一是人數最多的老派,他們都是早年跟著司空南的人,忠心赤膽,日月可鑒。
第二是實力最強的軍派,這些人極其崇拜沙場點兵的羅霄,成員基本上都是各地的青年將領。
不過,由於大將軍也統軍,所以老派和軍派之間的關系十分和睦。
第三個是最為隱秘的暗派,他們有特殊的聯絡方法,行事狠厲,往往得罪暗派的人大多沒有好下場。
白軒眉頭微皺,說道,“眼下軍中將士們各司其職,哪裡還騰得出人手。”
聞言,芸娘咳嗽兩聲,示意她還沒有安排。
誰料,白軒直接就拒絕了她。
“這個你別爭,歷朝歷代,從來沒有過女子做使者。”
“什麽意思?你認為我不行?
“強詞……”
就在白軒頭大之時,一直沒說話的司空晏緩緩站起身,沉吟道,“讓我去吧。”
“殿下不可!”
余邢和褚安二人立刻提出反對,畢竟司空晏的實力放在那,萬一有個好歹……他們怎麽對得起三將軍的在天之靈。
就連芸娘也勸說道,“晏兒別胡鬧,你就好好待在中軍,跟著你白叔運籌帷幄即可。”
聞言,司空晏認真地看著眾人,頓了好久才道,“我是北淵殿下,現如今在自家地盤上都要擔驚受怕,傳出去不令人恥笑?”
“此事不用再議,老褚,你去點三百輕騎隨我一同出發。”
“這……”
褚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寄希望於白軒來勸說他。
“某隨殿下去!”
突然,一道粗狂的聲音從帳門口傳來,眾人紛紛望去,竟然是之前生擒過司空晏的魏策。
他單膝跪地,朝著眾人拱手道,“魏某自知罪孽深重,還望殿下能夠給次機會。”
褚安看著老友落入如此境地,內心有些不忍,但他不能替其求情,因為魏策犯的是謀逆之罪,理當斬首。
就在眾人以為司空晏會大發雷霆時,他徑直走上前扶起魏策,輕笑道。
“若非將軍當日手下留情,只怕本殿下早已命喪黃泉,我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怪罪?”
魏策聽完滿臉不可置信,呆呆地望著司空晏,留下了兩行清淚。
“殿下之恩,某必當生死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