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魏策這個六品後期的精銳力量護送,大家心中也是稍微放心些。
待眾人散去後,白軒從櫃子裡小心翼翼取出劍匣交予司空晏,說道。
“拿好了,秋殤劍的秘密還需你自己去摸索,剩下的話我也不多說,一路注意安全。”
“狼心狗肺!”
芸娘走上前抓住司空晏的手,憐惜道,“你身上的傷還沒痊愈,現在又要長途奔波,如何吃得消?”
“芸姨,之前可是您說的,要我多承擔責任,眼下北淵危急,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坐視不管。”
“晏兒已經長大了,男人嘛,就得有擔當作為。”
說完,白軒走到司空晏身邊,小聲提醒道。
“魏策此人外表看似忠厚,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還要多加戒備,不能過於相信他。”
“白叔放心,晏兒心中有數。”
…………
破甲營,傷員帳篷區。
“大哥,你一定堅持住啊!”
“軍醫,現在情況究竟如何,你倒是給句準話!”
帳篷外,劉澤等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早上軍醫署傳來消息,說趙景的傷情加重,眼看就要不行了,嚇得他們連訓練都顧不上,慌忙趕來。
給趙景號脈的老醫師緩緩站起身,歎了口氣道,“準備安排吧。”
“放你娘的屁!我大哥前兩天還能張口說話,這才過了三四天,怎麽就快不行了,你是不是嫌麻煩,故意不想治?!”
老六脾氣暴躁,卷起袖子就要打人。
“住手!”
劉澤上前製止了他,轉過身朝著老醫師撲通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五哥(老五)!”
老醫師猝不及防,連忙要將其扶起來,但劉澤絲毫不為所動。
“大夫……求求您了,只要能救活我大哥,不管什麽代價我們都可以接受。”
聞言,老醫師無奈的開口說道,“並非我鐵石心腸,實在是一下子傷患太多,軍中的醫療器械不夠,藥材也極為稀缺。”
“回城的馬隊最快也要後天才能趕到,但……他能不能扛過今晚都難說。”
劉澤聽完臉色微變,任何時候,藥品在戰場上都是稀缺貨,眼下大戰在即,傷員的性命就更加得不到保障了。
他看著趙景被燒糊的身軀,咬了咬牙,打算帶人去附近鎮子上先搶一批來,到時候大不了自己以死頂罪。
“我有辦法!”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嗓音,眾人紛紛回頭。
“老七……殿下!”
司空晏手裡提著幾包珍貴藥材,他原本準備在走之前先來看一眼大哥,誰料剛到門口便聽到了他們的交談,於是才遲遲沒有進來。
“弟兄們放心!”
“北淵衛的將士絕不會因為藥材的稀缺而死,我即刻安排人去周圍的藥行采購,哪怕一藥千金,也絕不吝惜!”
眾傷員聽完,眼淚止不住流下來,看來殿下並未放棄他們。
就連老醫師也一改前態,信誓旦旦道,“殿下放心,我等絕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傷員。”
聞言,司空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冷說道,“如此最好。”
“是……老七……來了嗎?”
這時,床上的趙景努力睜開雙眼,輕聲問道。
司空晏見狀,連忙蹲下身子,紅著眼眶道,“大哥,是我。”
“咳咳。”
“你沒……沒事就好,
大哥沒什麽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司空晏微微偏過頭,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
“傻……傻小子。”
趙景掙扎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司空晏瞬間會意,從其內兜中掏出一塊殘缺的玉佩。
“大哥,你要找的是這個嗎?”
聞言,趙景並未回答他,只是默默看著四周圍聚過來的士卒們。
司空晏眉頭緊皺,厲聲道,“閑雜人等通通退下!”
劉澤趕忙帶著弟兄們將這些人驅趕出去,隨後悄悄放下帳門。
他知道大哥一定有要事和老七說,於是便守在門口寸步不離,以防有人闖進去。
待眾人出去後,司空晏回到趙景身旁。
“大哥,現在可以說了。”
趙景側過身子,咳嗽兩聲,喘息說道,“老七,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大哥莫要胡言!”
“你別說話!聽我說……咳咳。”
司空晏見狀,趕忙幫趙景輕拍後背,才緩了過來。
“這塊玉佩是我的嫡子憑證,我怕是回不去了,以後若是有機會,我希望你……你能夠代替我將趙家家主的位置奪回來。”
“大哥……”
“答應我!”
趙景呼吸急促,死死攥住司空晏的手不松開。
“好,我答應你,日後一定幫大哥奪回趙家家主之位!”
“如此……我便安心了。”
說完,趙景突然開始劇烈咳嗽,繼而大量吐血,驚得司空晏連連大喊。
“軍醫!快傳軍醫!”
…………
“殿下,我等真的盡力了!”
“庸醫!一群庸醫!”
半刻後,滿身鮮血的司空晏失神落魄的走了出來,眼角處滿是淚痕。
劉澤見狀一屁股癱軟在地,他已經猜到結果。
“大哥……走了。”
…………
按照河內的習俗,人死後必須土葬。
司空晏帶著眾兄弟,給趙景挑了塊風水寶地,親手將其埋好,但不敢立身份碑,萬一被仇家找上門來,開棺倔屍,那可就糟糕了。
回去的路上,劉澤主動找到司空晏,肅穆道,“殿下,我想離開破甲營。”
“為何?是因為不想上戰場嗎?”
聞言,劉澤單膝跪地,坦誠說道,“其實我是太星山的人,此次下山歷練主要是為了尋藥,現在解藥已經找到,我……”
不等他說完,司空晏輕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我都明白,咱們之間不用過多解釋,去吧。”
“謝……謝殿下!”
劉澤在跑出幾步後,猛然頓下腳步,回頭喊道。
“老七,日後若是有需要,盡管來太星山找我,五哥永遠站在你這邊!”
說完,他轉身掠去,消失不見。
司空晏聞言嘴角微揚,伸手摘下一片樹葉,含在嘴裡輕輕吹響。
…………
破甲營,轅門外。
魏策率領三百精銳騎兵排列整齊,等候出發。
“晏兒,當真不用馬車嗎?”
芸娘滿臉疑惑,要知道這一路上顛簸不堪,若是沒有馬車,只怕屁股要被磨破。
司空晏微笑著搖頭道,“芸姨,將士們都騎馬,我身為殿下更要以身作則,豈能貪圖享受。”
“那你注意安全,遇事要三思而後行。”
“放心吧芸姨,我走了。”
說完,司空晏翻身上馬,拽緊韁繩,聲勢鏗鏘道。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