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境內,雲煙城。
此地三面環山,一面抱水,唯一進出的路只有湖中心的一道竹橋,真可謂易守難攻。
當年司空南還在統兵時,便相中了這裡的地勢,於是派遣工兵營耗費三年之久打造一座石城,用以屯放軍械糧草,操練新兵。
不僅如此,他還派遣了自己的心腹愛將林海舟,率領兩萬士卒把守此地。
與其稱為雲煙城,倒不如說是一座軍事大營來的貼切。
司空晏的第一站,便是這裡。
…………
“魏將軍,距離雲煙城還有多遠?”
“稟殿下,差不多再過半日就能抵達。”
“好,傳令全軍就地扎營,埋鍋造飯。”
聞言,魏策整個人一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他忍不住提醒道,“殿下,咱們為什麽不進城休息,天黑之前完全來得及。”
司空晏抬頭,用馬鞭指著遠處的河流問道,“你覺得林將軍會不會歡迎我們?”
魏策臉色蒼白,“殿下何出此言,目前北淵群龍無首,您作為大將軍的嫡長子,理應繼承。”
“可我聽說,林將軍生性高傲,為人刻薄,有自己的主張,甚至……違抗過軍令,對嗎?”
魏策拱了拱手,沉聲說道,“殿下明察秋毫,末將傾佩之至。”
司空晏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恭維話,反口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先來這兒嗎?”
“末將……不知。”
“本殿下聽聞,你曾經與林將軍是同門師兄弟,有這回事嗎?”
魏策慌忙翻身下馬,跪伏在司空晏面前,惶恐道。
“末將的確與林將軍師出同門,但他一直都看不起末將,覺得給師傅丟人了,所以這些年我們並無任何往來。”
司空晏坐在馬背上,偷偷揣摩魏策的表情,並沒有發現端倪。
“起來吧,我也就是隨口一問,魏將軍莫要怪罪。”
“殿下說笑了。”
魏策緩緩站起身,他的背後完全濕透了。
剛才有一道眼神死死盯著自己,只要他有任何舉動,那人便會立刻出手。
憑感覺,此人實力不俗,看來殿下還在提防他。
…………
夜半時分,魏策正在軍帳內閉目沉思,突然帳篷的簾門被掀開。
他一把握住身旁的刀柄,準備戰鬥,結果進來的是司空晏,於是連忙上前行禮道,“殿下,這麽晚了您還沒睡?”
正常來說,殿下有事,只需派個人傳話就行。
深夜造訪,必有反常。
司空晏全身披掛整齊,絲毫不像是要卸甲休息。
“魏將軍,半刻鍾之內集結好隊伍,準備出發。”
“現……現在?”
“沒錯。”
“喏!”
魏策雖然困惑,但軍令難違,他隻好出去集結隊伍。
白軒調撥給他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幾乎是瞬間,所有士卒便從營帳中衝了出來,列陣兩旁,整齊肅然。
司空晏背著手,緩緩走到最前面,朗聲道。
“諸位皆是我北淵衛中的高手,實力自然沒得說,我這麽晚叫醒大家,就是要夜襲雲煙城,你們敢還是不敢?!”
“殿下之令,萬死莫辭!”
“好,全軍上馬!”
隨著一陣整齊的鏗鏘聲,所有士卒都已經準備就緒,沒有半點猶豫。
“魏將軍。”
聽到司空晏叫他,
魏策趕忙上前。 “末將在。”
“此次臨時偷襲由你來指揮,也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這……喏!”
聞言,魏策滿臉愁容。
三百對兩萬,別開玩笑了,以雲煙城的地勢,莫說三百,便是三萬也白搭。
…………
眾人一路急行軍,很快便抵達了雲煙城的邊緣。
此處水勢湍急,暗流湧動,稍有不慎掉入水中,頃刻間就會被浪濤給卷走,消失的無影無蹤。
河面上,一座竹橋蔚然而立,好似與這方水土相融,令人驚歎。
“魏將軍,你打算怎麽攻?”
司空晏伸手從馬鞘中抽出秋殤劍,轉頭看向魏策。
“殿下,這……這都是自家兄弟。”
魏策咬了咬牙,拱手說道,“您可千萬不能糊塗啊!”
司空晏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模樣,心中暗自吐槽。
“讓你辦點事真墨跡。”
於是他勒住韁繩,猛地一拽,戰馬受到驚嚇,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魏策見狀神色大變,趕忙招呼眾將士緊緊跟上。
百米竹橋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司空晏屏住呼吸,一口氣衝了過去,徑直跑到城門下。
想象中的箭矢如雨並沒有出現,就連一聲呵斥都沒聽到。
“籲……”
司空晏看著空蕩蕩的城牆,喃喃道。
“果然如此。”
隨後,魏策帶人飛奔趕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整個人虎軀一震,駭然抬頭看向城樓。
竟然就這麽毫無阻礙的衝過來了?
“怎麽回事?!”
根據他對自己師兄的了解,治軍絕對不會如此松懈。
正當眾人疑惑時,身後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河對面冒出數不清的弓箭手,拉滿弓弦,隨時打算將他們射殺。
魏策上前數步,厲聲道,“林海舟在哪,還不速速出來接見殿下!”
對面的軍隊中出現了陣陣騷亂,緊接著,一名白袍將軍騎著青鬃馬,緩緩走了出來。
七品中期。
魏策見到來人,心中一松,是師兄就好,萬一是敵軍,他們可就徹底完犢子了。
“殿下何在?”
聞言,司空晏驅馬上前,笑容滿面道,“林將軍的大名,本殿下早已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海舟並未搭理他,反而冷嘲道,“殿下不必拍我馬屁,有話直說,來雲煙城作甚!”
“放肆!此乃殿下,師兄你這是大不敬!”
“魏策,數年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能,不是我說你,跟在一個廢物身邊做保鏢,我都替師傅感到羞恥!”
“你……”
“好了。”
司空晏伸手攔住魏策,表情平淡道,“林將軍說本殿下是廢物?”
“你耳朵塞驢毛啦,還是心理有問題,要我再說一遍嗎?”
“那倒不必了,林將軍苦心設下這空城計,就是想讓惦記雲煙城的人有來無回,對嗎?”
“殿下是明眼人,何必多問。”
司空晏嘴角上揚,從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弩槍,朝著天空輕輕扣動扳機。
咻!
利箭劃破夜空,發出刺耳的聲音,緊接著,令人想象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林海舟看著遠處的火光,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