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哥哥卻再也沒有來信。 考完試的蕭躍在家呆了兩天后,實在是受不了這突然清閑的日子,便在離家不遠的超市隨便找了個發傳單的工作。一來接觸一下社會,二來也能賺點外快貼補家用。
這天,蕭躍正在離家不遠的商業街路口,和幾個同道中人(也是今年畢業,暑假出來打工鍛煉的)正在為某超市發放宣傳頁。太陽當空照,幾個人雖然站在陰涼處,還是汗如雨下。雖然感覺很遭罪,但是想想哥哥教給自己的那些訓練方法,雖然已經夠困難了,但是和特種部隊的訓練相比肯定是不值一提。哥哥成為特戰隊員吃的苦更多,自己吃這點算什麽。
正尋思著,一個同學“哎”了一聲吸引大家注意。他用下巴往一個方向一指:“你們看,一輛軍車,太酷了!”
蕭躍循著方向看去,只見一輛“猛士”朝這邊開來。這款國產軍用越野霸氣外露,果然夠氣派。
幾個人下意識的向路邊靠了靠,雖然那輛車壓根就不從這邊經過。一直開出了很遠,幾個人才把視線收回來,感慨著這輛車有多帥。蕭躍則在心裡暗想,哥哥在部隊,應該沒少坐這種車吧。
但是,稍後發生了讓蕭躍意想不到的事。
過了十幾分鍾,蕭躍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劉姨用家裡的座機打來的,讓蕭躍現在馬上回家,家裡來了重要客人。蕭躍說我現在還在外面,中午休息時回家還不行嗎?劉姨則表示這是急事,必須馬上回來。
得,沒辦法。蕭躍無奈的搖了搖頭,跟旁邊的哥們說自己家裡有事,先去請個假,今天就先不陪你們幾個遭罪了啊。其他幾人也都沒說格外的,損了兩句“那你可就沒錢咯~”之類的。
蕭躍笑了笑,跑回超市跟主管說明了原因,然後騎上自行車往家奔去。
剛到樓下,蕭躍就覺得不對勁了。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輛猛士,竟然就在自己家樓下!
雖然當時沒看見車牌,但是直覺告訴蕭躍,絕對是同一輛。而坐這車來的人,應該就是來找自己的;而且,來者不善!
幾步上了樓,掏出鑰匙開門。剛踏進客廳,蕭躍就愣住了。兩名軍裝筆挺的軍人,正坐在沙發上。蕭躍是認得軍銜的,一名是少尉,另一名是個中校。少尉看起來年輕幹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而中校則戴著一副茶色墨鏡,看不清眼睛,但是蕭躍卻能明顯感覺到那兩束目光直視著自己。
見了蕭躍進了屋,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你就是蕭騰的弟弟,蕭躍麽?”少尉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字字清晰。
蕭躍點點頭:“請問你們是……?”
少尉答道:“我們是你哥哥的直屬領導,今天是特意來告訴你一件重要事情。”
蕭躍點點頭:“好啊,不過,咱們不可以坐下談麽?”
少尉一擺手:“不了,我們就是等你的,現在你回來了,我們談完馬上就走。”
蕭躍愣了一下,心想什麽事至於這麽急。但是也沒再多讓,瞅著他們倆:“那有什麽就直說吧。”
少尉看上去穩定了一下情緒:“對不起,是這樣,我們特意來告訴你一個消息。你哥哥因為演習事故,回不來了。”
蕭躍瞪大了眼睛,驚呆了。片刻之後,蕭躍喊了出來:“不可能!”
不可能!演習事故,回不來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蕭躍想控制,但是實在是控制不住,卯足了勁向兩個人衝去,
剛到近前,被少尉一把抱住。因為衝力太猛,兩個人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蕭躍撲騰著手腳,想要掙脫開,但是發現一切都是徒勞。雖然少尉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抱住了他,但是卻可以讓蕭躍動彈不得。
聽到吵鬧聲,劉姨趕緊來到了客廳,她還什麽都不知道,剛才正在廚房準備點心。見此情景,劉姨也有些不知所措。
蕭躍折騰累了,癱軟在了少尉的懷裡,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少尉見此,松開了蕭躍,把他扶在沙發上坐好。輕拍著他的背,輕聲的告訴了蕭躍事情的原委:在最後的單兵對抗中,蕭騰在通過雷區時,主動擔任尖兵。因為雷區的地雷都是真的,蕭騰為了不耽誤其他隊員的行動,獨自留了下來。但是不慎引爆了地雷,搜救隊到達時,蕭騰已經身亡,因為距離太近身體已經被炸得粉碎,所以最後,隻拿回了這個東西。
說著,少尉從軍裝內袋裡掏出一條項鏈,底端掛著一枚彈頭,上面,刻著“T”字。
蕭躍靜靜的聽著這些,一句話都說不出。少尉見蕭躍沒了反應,也沒再多說。他來到劉姨身邊,委托劉姨看住蕭躍,千萬別讓他做出什麽傻事。在旁邊聽完了一切的劉姨,含著淚點點頭。
自始至終,帶茶色墨鏡的中校一句話都沒說,就是這麽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蕭躍握著哥哥的項鏈,都不知道兩名軍官是什麽時候走的。
從那以後,蕭躍再次一蹶不振。可愁壞了劉姨,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先是父母雙亡,現在相依為命的哥哥又不行遇難,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承擔了太多太多。
後來,又來了一車軍人,不過隻是一名士官帶著幾名士兵,把哥哥生前的個人物品以及財務,包括家裡的所有資本都帶了回來,還有哥哥的骨灰……當蕭躍想向他們打聽更多的消息時,士官表示一無所知,他隻是來執行上級的命令。
蕭躍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哥哥怎麽會就這麽沒了呢?但是,現在除了少尉跟他講的那些意外, 他沒有任何其他的消息來源,怎麽辦呢……
蕭躍找出一個筆記本,上面有自己記錄的哥哥過年時回來告訴他的一些常規訓練方法以及他作為狙擊手的一些技巧。蕭躍開始按照上面的方法,鍛煉身體。
劉姨剛開始嚇壞了,她真的擔心這孩子做出什麽傻事。不過,在蕭躍的一再保證下,加上蕭躍也一天天的健壯起來,劉姨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本以為蕭躍會把這事放下,但是她想錯了。
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到了該上學的日子,劉姨準備最後一次幫蕭躍打包行李,然後就準備回老家了。蕭躍卻說不著急,讓劉姨在住上一兩個月。
起初,蕭躍還不告訴劉姨什麽原因,最後實在沒辦法了,蕭躍隻得攤牌:“我要去當兵,而且要當和哥哥一樣的特種兵。”
劉姨表示非常不理解,這不是“送死麽”?但是蕭躍則說,打仗親兄弟,哥哥生前最後是死在了考核上,自己要去完成哥哥未完的心願,成為特戰精英。
蕭躍去意已決,沒有誰可以阻止。最後,蕭躍還是應征入伍,並把房門鑰匙交給劉姨,請劉姨代為保管。
征兵辦的幹部再次來到蕭家,比上一次更震驚。本來是非常不提倡蕭躍入伍的,但是蕭躍所有考核都通過,而且態度堅決,不得已還是批準了。
蕭躍臨走的那天,小區裡打出了橫幅,歡送蕭躍入伍。所有人都對蕭躍入伍,抱有更深的敬意。
但是蕭躍自己心裡明白,自己入伍,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哥哥到底是怎麽死的。